《和白月光弟弟重逢后闪婚了》落钦

4、重逢

　　九葭靠得太近，呼吸擦过他的皮肤，谈望喉结微动，屏住呼吸，用沉默回答这个问题。

　　“怎么不说话？”九葭眼眸清澈坦然，仿佛问的是“今天吃了什么”这种再寻常不过的问题。她扑簌的睫毛闭合一秒，凑得更近了些，试图等待他的答案。

　　“还有你身上的香水味，这不是我五年前送你的吗？还没用完？”

　　谈望垂眸，阖上眼帘。

　　见他无动于衷，九葭眸中闪过一抹愠色，往回挪了挪，重新坐好。

　　良久，她听到谈望如同竖琴演奏时玲珑剔透的低音。

　　“今天带高雪笙来，是因为之前我欠她一个人情。”
　　“我们也是多年没联系，没有你们以为的那么熟。”

　　顿了顿，他又说：“不希望你们误会，仅此而已。”

　　“那我已经误会了，你要怎么办？”
　　“若你不说，还以为你今天带她见朋友明天见父母过完十五就订婚走仪式了呢。”

　　话音落下，九葭才发觉自己明明这些年已经很收敛了，可是面对他却有些咄咄逼人。

　　谁知，谈望却轻笑出声，原本紧绷的脊背松弛下来。

　　“你还是老样子。”

　　九葭暗中翻了一个白眼，但是又不自觉流连于他清朗的声线。

　　很快到达小区楼下，车刚停稳，前面的司机转头，手机屏幕亮着，神情急切：“老板，我媳妇早产了，现在必须赶去医院，没法给您进行下一段行程了，这个单子钱我不要了，真不好意思啊！”

　　说完，司机打开车门匆匆离去。

　　“不是，这怎么走了？”九葭还懵在原地，“车不要了？”

　　“他是我找的代驾。”

　　“啊？原来我没打车啊……”九葭神情略微恍惚，望着四周熟悉的景象，作势推门下车，“我回家了。”

　　谈望抓住她的胳膊，“等一下。”

　　九葭回眸。

　　他的瞳孔收紧，嘴唇紧抿，身体略微有些僵硬，双腿并拢，手指不自觉握紧。

　　九葭从中读出“为难”二字。

　　“怎么了？”她挑眉，见他似乎难以启齿，她猜测：“饿了，想吃夜宵？”

　　谈望摇头：“不是……”

　　“口渴？”九葭似笑非笑道：“想去我家喝口水？或者继续喝两杯，我家什么酒都有。”

　　听到这里，谈望皱了皱眉，轻咳一声，松开手，挪回视线，“算了，没事。”

　　“好吧，那我走了。”九葭下车，脚步顿了顿，转身扶着车门：““行了，尿急就尿急，装什么矜持，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谈望表情格外不自然，跟着九葭上电梯，他问：“你怎么知道……”

　　“刚才路上就感觉你有点坐立不安，猜的，毕竟大家今晚都喝得不少，”九葭凝眸道：“难道你别有目的？”

　　“怎么可能，”谈望撇过脸：“谢谢。”

　　“我怕有人等会找不到地方上厕所，要在冰天雪地里就地方便了，隔天人家打雪仗捧起一把雪，多味呐。”

　　“九葭，我怎么可能那样！”谈望脸色微赧。

　　九葭唇边勾着笑，指纹解锁大门密码，玄关处只有一双女士拖鞋和三双不同款式的高跟鞋。

　　她揿下开关，说：“我家没有男士拖鞋，你直接进去就行，厕所这边右转。”

　　“好。”

　　客厅灯亮起，屋内是以黑白棕为主的意式极简风。奶白色地板微微泛光，谈望脱下皮鞋，脚触及地板，是暖的。

　　九葭脱下外套，直接倒在咖色皮沙发上，下一秒想起卫生间可能没纸了，也不知道他需不需要，踌躇后还是敲了两下卫生间的门。

　　“那个，”九葭见里面没反应，不想自己被当成变态，赶忙解释：“可能没纸了，洗手台的柜子下有纸巾，你自己拿就好。”

　　“好的。”谈望闷闷的声音透过磨砂玻璃门传来。

　　很快，谈望从卫生间出来，重新回到沙发上的九葭睁开眼：“你里面那件衣服被啤酒弄湿了，穿着不难受吗？”

　　“还好，当时擦了一下，”谈望说：“我回去换就行。”

　　九葭看了眼表，已经快三点半了，外面的雪纷纷扬扬，她思忖半晌，提议道：“不然……你就在这凑合一晚？这个时间很难叫到代驾了。”

　　谈望面色游移。

　　“我家虽然是两居室，但是另一个房间是书房，没有床，你就在这个沙发上凑合一下？这沙发很舒服，是我精挑万选的。”

　　谈望摇摇头，依旧执意回去，他打开软件叫代驾。

　　九葭撇撇嘴说：“那你自便，我先去洗澡了。”她拿着浴袍走进浴室，回头叮嘱道：“走的时候记得帮我关好大门。”

　　进入浴室，反手锁门。

　　闭着眼站在花洒下，水流蜿蜒如云朵覆盖她的皮肤，九葭一闭上眼，脑中就出现他的唇。

　　是单身久了吗？连回头草都变香了。

　　不至于吧，九葭？也就是五年多没谈过恋爱而已，感情这种无法落锚的东西，一向被她排除在决定之外。

　　但是这两次的见面，如果说上次像是小猫的尾巴拂过衣袖，这次就是利爪挠心。

　　不仅痒，还有点疼。

　　沐浴露在掌心揉开，起了绵密的泡沫，轻柔地覆上每一寸皮肤。

　　紫罗兰的香气缭绕在水雾中，谈望的面孔不受控制地占据她整个大脑。

　　倒不是有多饥渴，只是这些年来，九葭与太多男人打过交道，早就看透本质，对这种生物祛魅，还经常和杨眠调侃自己的心比石头还坚硬。

　　而令她错愕的是，自己对谈望居然还有感觉，心还会悸动。

　　真是不可思议。

　　到底是因为距离过近导致肾上腺素飙升，还是多巴胺作祟？

　　不明白，越想越头疼。

　　洗完澡，裹上睡袍，她将头发吹至半干，从浴室里出来，发现谈望还在客厅里，他一副四肢无处安放的样子，坐姿僵硬，见她出来，他立刻站起来，声音涩涩：“姐姐，我可能要麻烦一下你家的沙发。”

　　“叫不到代驾。”他扬起手机补充。

　　“啊？”九葭愣了一下，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丝丝难为情，立即会意道：“那我给你拿毛巾，你先去洗澡，脏衣服放脏衣娄里就好，我帮你铺床。”

　　自从见面后，他就没认真称呼过自己，方才的称呼将九葭的思绪拉至从前。

　　没在一起之前，他一直跟在后面叫“姐姐”，在一起后，他叫自己“葭葭”。与世俗意义上的“姐弟恋”不同，虽然自己大他两岁，可是他却总是用柔软的身躯承受自己埋藏尖刺的荆棘。

　　九葭回过神，抑制住自己想摸头的冲动，去卧室里拿毛巾。
　　他绒绒的头发看起来很好撸。

　　热水敲打着脑门，酒意淡了许多，水流贴着皮肤而下，谈望感觉自己浸在这水汽氤氲的浴室里，脑袋更加昏昏沉沉了。

　　不可思议。

　　自己怎么就，在她的浴室里洗澡了呢？

　　九葭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毯子，铺在沙发上，然后找出一床加厚蚕丝被，轻薄保暖。

　　谈望要穿什么睡衣呢？

　　她盯着自己敞开的衣柜，许久，才从里面翻出一套宽松版睡衣。

　　此时，杨眠打来电话，问她是否到家。

　　九葭说到了，准备洗澡睡觉。

　　“姐姐，我洗好了。”

　　九葭走出房间门，正撞上下半身裹着浴巾出来的谈望。

　　上半身裸.露。
　　发丝潮湿。
　　腹部肌理清晰。

　　再加一个时间：凌晨四点零五分。

　　九葭定在原地，连呼吸都止住。

　　此时此刻，这一幕，如同在荒郊断粮数日后，眼前骤然摆好了一桌热气腾腾的火锅，不切实际且毫无心理防备。

　　这是作弊！犯规！

　　“姐姐，吹风机在哪里？”谈望错开她的目光。

　　“葭葭，你那边怎么有男人的声音？”
　　杨眠声音狐疑。

　　“不是，是谈望。”

　　“什么？！”杨眠的声音仿佛要冲破手机，“你们进度这么快吗？一夜情？还是旧情复燃？OMG！”

　　“都不是，我明天再跟你说。”

　　挂断电话的瞬间依稀能听到杨眠不知是由于惊讶还是兴奋的哀嚎。

　　“吹风机在洗手池上方的柜子里。”九葭说完，觉得还是自己给他拿比较好，于是径直走向他，经过他，进入浴室，打开柜门，取出吹风机。

　　半潮的长发拂过他的手臂，紫罗兰的香气在鼻尖漫开。

　　谈望接过吹风机，指尖触碰到了她的手背。

　　九葭触电般迅速缩回手指，转身回卧室，下一刻，抱着睡衣出来，塞到他怀里。

　　“这是我的睡衣，宽松版的，你凑合穿吧，小心着凉。”

　　九葭的眼神再次划过他结实的八块腹肌，皱起眉头。

　　谈望重回浴室，九葭来到阳台透气。

　　落地窗前漫天飞雪，夜色沉静，她怕冷，没敢开窗，小区里万籁俱寂，她深呼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