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理想与自我责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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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桌上一片寂静无声，即便是对此毫不知情的卫宫士郎也震撼于阿尔托莉雅在此刻爆发出的怒火，他下意识地看向父亲，却只从父亲素来平静的脸上看到不忍与歉疚。
骑士王深埋十年的悲苦与怨怼不顾一切地爆发出来，卫宫切嗣苦笑道：“是……我不应该无视你，我应该好好跟你说明一切的。”
阿尔托莉雅闭了闭眼。
在发泄过后，她一如自己所期望的那样收敛了作为“人”的情绪，如她的利剑一样冷硬地开口：“已经不重要了。这次我想要的只有圣杯。”
为了不列颠的未来，一切都是可以舍弃的。
也正是怀着这样的信念，阿尔托莉雅听到星野纱希忽然插口道：“阿尔托莉雅，我在最后跟你说的话……你有听到吗？”
阿尔托莉雅微微愣住，在亚瑟王的终焉之地被咀嚼了十年之久的那句话自然不会轻易忘却——Saber，圣杯是……
圣杯是什么？
见到阿尔托莉雅这样的反应，星野纱希意识到了什么：“果然，那时候你消散的太快，最重要的东西没有听到……”
星野纱希没想到阿尔托莉雅怀揣的执念居然如此之深以至于二度被圣杯召唤。对将全副身心寄托在圣杯之上的阿尔托莉雅来说真相未免太过残忍，但为时未晚。
她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道：“圣杯是为了毁灭世界而诞生的，阿尔托莉雅，它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阿尔托莉雅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整张脸随之变得惨白，无助与迷茫痛苦地浮现出来，她喃喃：“什么……”
她可以不相信卫宫切嗣，但她相信星野纱希，相信同样秉承骑士道的Lancer的御主不会欺骗她，但……对于这样的真相，阿尔托莉雅的第一反应是抗拒。
上一次圣杯战争的屈辱与失败如同附骨之疽一般缠绕于她的灵魂深处，阿尔托莉雅始终没有放弃对圣杯的渴望，哪怕有一丝可能也要迫切地抓在手中……可她的愿望足够凌驾于现世几十亿条人命之上吗？
哪怕在心中一遍一遍地想着为了重振不列颠可以不择手段这样冷酷的念头，尽管无数次地进行自我否定，阿尔托莉雅骨子里还是那个秉性高洁的骑士王。
她在心里亲手掐灭了不列颠最后一丝希望。
也正是因此，阿尔托莉雅像是失去灵魂的人偶一样默不作声地定在原地，卫宫切嗣叹了口气，平淡地开口：“Saber，你想知道……一切的真相吗？”
阿尔托莉雅没有说话。
卫宫切嗣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从自己的意识进入圣杯开始，到轮船上的灵魂拷问，再到圣杯意识崩溃时那铺天盖地的黑泥，阿尔托莉雅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在她与迪卢木多进行战斗的时候，她的御主也在某个地方进行着战斗，且残酷程度丝毫不亚于她身为亚瑟王所背负的理想。
最后，被这个男人深埋十年的秘密就这样吐露了出来：“劈裂圣杯之后我才发觉我错了，真正应该被毁掉的是天空中的圆环，但一切都迟了，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挡黑泥，它们带来了蔓延整个冬木的大火。”
目光在卫宫士郎与Archer之间徘徊，卫宫切嗣低沉的嗓音有些沙哑：“我也要对你说抱歉，是我毁了你的人生，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我记得我不止一次重复过，做出决定的还有我，你又把一切全部揽在自己身上了，切嗣。”星野纱希沉沉地打断了卫宫切嗣的话。
卫宫切嗣无奈地摇摇头：“是，总是情不自禁。”
卫宫士郎已经完全呆愣住。
什么圣杯什么黑泥，他完全听不懂，但有一点貌似懂了，在他心底日夜不歇地燃烧了十年的大火竟是由他的亲人所点燃。
卫宫士郎的表情被星野纱希收入眼中，对他隐瞒圣杯战争的不妙后果在此刻显露出来，要是他误会卫宫切嗣就不妙了。
星野纱希揉了揉眉心，太乱了，根本不知道应该从什么地方说起：“士郎，我先给你解释一下圣杯的事情……”
简单概述了一下十年前的圣杯战争，末了，星野纱希添了一句：“我们这一次的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毁灭圣杯，绝对不能让它被言峰绮礼得到。”
已经疲惫到极点的阿尔托莉雅应声：“……嗯，我会帮助你们。”
从“获得”到“毁灭”的转变对她来说尤为讽刺，但置身事外什么的果然还是做不到，成为骑士时许下的誓约闪耀在骑士王心中，她无法放任邪恶横行。
迪卢木多对卫宫士郎开口道：“士郎，我始终认为切嗣是守护了世界的英雄，那场大火并非他的本意。”
卫宫士郎低声道：“我知道的，如果没有圣杯，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他只会厌恶造成一切灾难的圣杯，不会迁怒甚至怨恨卫宫切嗣，时至今日，卫宫士郎依旧难以忘却当年的大火与废墟之中那双对他伸出的手，以及那个男人恍若获得救赎一般落下的眼泪。
原来当初爸爸的心情是这样的吗？
尽管内心因为往事而痛苦着，但卫宫士郎依旧展开一抹笑，坚定地说道：“我的爸爸，是正义的伙伴。”
卫宫切嗣怔住。平静的、始终蕴含着忧郁的眼神荡开一丝笑意与自豪。
他又被士郎拯救了。
迪卢木多颇为欣慰地开口：“不愧是我儿子。”他的目光又转向Archer，“士郎，身为英灵的你对这些事情了解多少？”
这件事在Archer眼中就像自己在数不尽的年月里做过无数遍的事情一样，杀掉少数人以拯救多数人，以牺牲冬木居民为代价救下整个世界的人，爸爸曾经做过的事情就是对现在的他来说绝望到看不见尽头的所谓“正义”，他想说爸爸没做错，但内心里却无比排斥这个答案。
Archer沉默片刻后开口，没有回答迪卢木多的问题，反倒是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能看出来我是卫宫士郎？”
这句话直接坐实了他的身份。
远坂凛惊讶地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现在显然不是插话的时机。无论是身高体型肤色还是声音，甚至连头发颜色也完全不一样的一个男人一个少年，居然都是卫宫士郎？
“不管儿子变成什么样，都瞒不过父母的眼睛啊。”这次回答他的是卫宫切嗣，他微微笑道，“士郎是为了什么回应圣杯的召唤呢？”
Archer怔住，如今坐在他眼前微笑的卫宫切嗣与记忆中月色下那个温柔而忧伤的面容重叠在一起，他喉结动了动，如同叹息一般：“爸爸……”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站在这里就是为了杀死你最爱的儿子，杀死我的过去，杀死我的理想。
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理想与自我责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