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黎明已至 ...
-
嘈杂的虫音终于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远坂樱站在阶梯之上，安静乖巧地注视着这迪卢木多与星野纱希。
哪怕间桐脏砚就死在她的眼前，远坂樱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她就像一个程序崩坏的人偶一样，一切情感都被剥离，冷漠而疏远地观测这个世界。
“自我”的概念被无限缩小，在失去赋予“间桐樱”生存价值的那个牢笼之后，她陷入了茫然之中。
于是远坂樱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向她走来的星野纱希，火光随着虫子的尽数死亡而慢慢消减，地下室却没有因此失去它的光亮，魔杖顶端的红宝石依然散发着耀眼的光辉，那个漂亮的大姐姐在她面前蹲下，轻声说：“马上就会结束了，樱。”
温暖的左手覆上她的脸颊，远坂樱从那双灰色的眼眸中没有察觉到任何同情或是怜悯的情感，陌生的大姐姐仅仅是用安慰的眼神温柔地看着她：“可能会有点痛，最后忍耐一下。”
星野纱希的右手幻化出刀刃，插入远坂樱的胸口，一部分魔力尽可能地弱化痛苦，另一部分魔力化作精密的丝线缠绕进远坂樱的心脏，从里面带出一只濒死的刻印虫。
这个弱小的虫子快要枯萎的脸和间桐脏砚几乎一模一样，远坂樱神情恍惚地看着这一幕，脑海中好像有一根弦绷断了，“被什么东西控制着”这样的感觉兀然消失。
虫子发出了凄厉的叫声：“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
迪卢木多攥紧了拳头，他已经敏锐地觉察出爱人此刻心情不佳，自然能推测出间桐脏砚的所作所为令她联想到了什么。
星野纱希冷淡地注视着失去所有魔力、只能垂死挣扎的虫子，过去的一幕与现在的一幕交织重叠，她嗤笑道：“作为曾经的实验体来说，我可太清楚你们这种人会在什么地方动手脚了。”
虽然星野纱希不清楚间桐脏砚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毋庸置疑的是，远坂樱就是间桐脏砚为自己准备的下一个躯体，这样的人怎么会不留下控制和保命的手段？
魔力丝线勾住虫子的四肢，限制了他所有的动作，嫌吵的星野纱希顺便将他的嘴也缠住，随后，她平静的视线转移到远坂樱身上。
远坂樱从轻微的刺痛中回过神。
胸口的伤痕早就愈合，星野纱希的动作很快，她并没有感受到什么痛苦。远坂樱理解了眼前发生的一切，却不知该作何反应。
星野纱希蹲在远坂樱的面前，灰色眼眸如湖光般平静，她摊开远坂樱的手，将间桐脏砚化身的刻应虫放在了女孩的掌心，轻声道：“看吧，随便一捏他就碎了。”
远坂樱低头看着掌心的虫子。
纤细温暖的手指覆在她稚嫩的小手上，远坂樱眼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大姐姐的力量推动着她，她的手慢慢的收拢、捏碎了手中脆弱不堪的虫子。
“咔。”
心中好像也有什么东西开裂了。
阴暗空濛的紫色双眸中落下泪水，远坂樱人偶一样木讷的脸上终于有了生动的色彩，笑容出现在她的脸上，她瘦小的身躯轻微地颤抖着，控制她命运的那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此刻却轻易被她捏碎，远坂樱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星野纱希莞尔，站起身，她和迪卢木多一左一右牵起远坂樱的小手向外走去，穿过沉闷冰冷的间桐宅，昏暗的室内看不出外面天色如何，可是当正门打开的时候，一束阳光照射了进来。
迪卢木多微微一笑，“纱希，樱，天亮了。”
昏暗的天空被朝阳撕开一条缝，温暖的金色光芒渐渐辐向整个冬木市，远坂樱紧紧地抓着两个大人的手，仰起头望向刚刚升起还并不刺眼的太阳。
她动了动嘴，而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又轻又细的声音喃喃道：“好美。”
星野纱希和迪卢木多就带着远坂樱，以步行的方式朝着远坂宅走去，这段路程注定会花费很长时间，但他们都希望远坂樱能慢慢地回归阔别已久的外界。
使魔早已带着信件前往远坂母女所在的地方，她们二人如今应该也回到远坂宅了。
“现在我要把你送去远坂葵那里。你身体里的刻印虫无法一次性取出，我只能慢慢帮你恢复原本的魔术回路，差不多需要两个星期。”星野纱希耐心地对远坂樱解释道，“或许不久之后我们还会再见面，因为我答应了时臣要做你们姐妹俩的老师——如果你还愿意学魔术的话。”
远坂樱迟疑了一下，轻轻点头：“嗯。”
说是送远坂樱回家，但其实和散步没什么区别，甚至买了便当充当早餐，路过公园的时候一起坐在长椅上吃，星野纱希感慨道：“偶尔吃吃速食感觉也不错嘛！”
他们的速度比使魔慢多了，远坂母女在接到使魔的信件之后就在家里等着，差不多已经是九点左右，三人才走到远坂宅。
在距离远坂宅正门不远的地方，扎着黑色双马尾的小女孩快步跑过来，张开双臂猛地扑向远坂樱，由于冲的太快险些带着远坂樱一起翻倒，迪卢木多稳住两个女孩的身躯，双马尾女孩一边哭一边紧紧地抱住远坂樱：“呜呜呜，樱，我好想你，妈妈说你回来了，我好开心！！你不会再去间桐家了吧？我好想你，樱……”
远坂樱愣愣地看着她。
即便在被送去间桐家的那天被命令必须忘了自己的姓氏和身世，甚至于远坂樱自己都不再回忆曾经和家人一同欢笑的时光，可是……
远坂樱一直系在头上的发带随着微风而轻轻飘动着，远坂凛的哭声唤醒了她沉睡已久的灵魂，连带着尘封的记忆一同回归，她犹豫了片刻之后，生涩地伸出手，在抱住远坂凛的那一刻，接下来的动作都行云流水般顺畅，微微的哽咽不影响她此刻灿烂的笑容，远坂樱轻声道：“姐姐，我回来了……”
迪卢木多和星野纱希站在她们身后。
远坂葵跟在远坂凛的后面走了出来，她的眼眶也是微红，但远坂家的家训使得她竭力控制着情绪，温柔端庄地露出一个笑容：“感谢二位把樱带回来。如果不介意，请进来喝杯茶吧。”
星野纱希笑了笑，却没有答应：“今日就不必了，明天我会用使魔联系你。”
连续两天高强度的战斗，她也没什么心思寒暄，现阶段该说的都用使魔传给远坂葵了，现在除了和迪卢木多一起回家以外，她什么也不想做。
远坂葵抿了抿唇，面对这个陌生而强大、不知道与亡夫有何渊源的神秘魔术师，她实际上也拿不准应该如何对待，因而被拒绝之后反倒是松了一口气：“那我就不强留了，明日再见。还有……樱的事情，真的很感谢你们。”
“嗯，再见。”
淡淡地应了一声之后，星野纱希牵起迪卢木多的手，转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等他们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迪卢木多无奈地笑道：“已经累到连客套话都不想说了吗？”
星野纱希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啊，明明在间桐家的时候还挺有精神的。”
今晚……不，昨晚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情，现在一松懈下来，积攒的疲惫也一次性释放出来，“回去马上睡觉，吃晚饭再叫我！”她笑盈盈地看着迪卢木多。
迪卢木多嘴角上扬，他的心在星野纱希这样柔软的注视下逐渐融化，明朗的笑容透露出绝佳的心情：“纱希，晚上想吃什么？”
“唔，豚骨拉面怎么样，还有味增汤。”
“好。不过真的要睡到晚上吗？中饭怎么办呢。”
“魔术师就不必在意这个啦！”
……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黎明已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