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终结于此夜的夙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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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桐脏砚的手摩挲着杖头，佝偻的身躯在火光的照耀下就像无处可躲的虫子一样，他发出古怪的笑声：“没有将希望寄托在雁夜身上？圣杯是哪怕有万分之一可能也要赌的神圣之物，你在说笑吗。”
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令星野纱希冷冷地笑了，她讽刺道：“我想不出一个渴求圣杯的人有什么理由召唤出身体无法负荷的狂战士，Berserker的状态不像是正常从者该有的，是你动了什么手脚吧？”
以间桐雁夜的状态，召唤出没有理智、无法交流，只知道无限制吸干他魔力的Berserker无异于自寻死路，间桐雁夜是匆匆踏入魔术世界的半吊子所以不懂，间桐脏砚难道也不懂吗？
摆在明面上的想要以此取乐罢了。
星野纱希曾经在言峰绮礼那里见到过这种心态，“渴求的不是圣杯，而是追逐圣杯过程中的某种事物？不，如果是那样，为什么要过继时臣的女儿……”
“错，我有愿望要实现。”间桐脏砚直接打断了星野纱希试探的话语，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诡异神情，“你难道猜不出我的愿望吗？”
星野纱希嗤笑：“看到你这副烂透了的躯体我就知道你因为恐惧死亡会许下什么庸俗的愿望，无非就是永生罢了。”
只是这样一来，他对本次圣杯战争可有可无的态度又变得难以解释了。
如此迫切地需要新生的人，有可能放弃哪怕万分之一获胜的可能性吗？除非……
星野纱希眉头微皱，凌冽的视线扫向间桐脏砚，跳动着的火苗如牢笼般锁住虫群：“你知道圣杯有问题！”
“啊啊，或许是，也或许不是。”间桐脏砚黑色的外衣鼓胀起来，好像里面有风在吹动一样，嘈杂的嗡鸣兀然集中响起，令人头晕目眩。
下一刻，间桐脏砚整个身躯直接裂了开来，他的身体包括衣服都变成虫子四散飞开，好像他整个人都是由无数虫子拼凑而成的一样，原本站立的地方除了掉落的拐杖之外空无一物。
他要逃走！
星野纱希大喝：“迪卢木多！”
赤红的残影在烈火中掠过，迪卢木多的剑直直地朝着虫室唯一通向外界的门挥砍过去，剑气带动一整片空间都是凛然杀意，飞虫堪堪止在门前，竟是一只也飞不出去。
迪卢木多畅快地笑了笑：“想要翅膀被折断的话，尽管往外飞啊！”
红宝石中储存了远坂时臣数十年灌输的魔力，这股力量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最后的保护，虫子被灼烧散发的焦味盖过了间桐脏砚腐朽的臭味，星野纱希冷淡地开口：“要是等我烧到最后一只虫子再现形，我会觉得很没意思，间桐脏砚。”
被逼至无路可逃的狼狈模样放在间桐家家主身上未免显得有些可笑，但事实就是如此，间桐家的防御阵法被黑泥尽数摧毁，虫室现在仅仅只是一个囚笼，限制的还是作为此地主人的间桐脏砚。
空寂的夜里回荡着窸窸窣窣的声音。
虫子们再度聚拢在一起，间桐脏砚的身形现出，他看上去又苍老了几分，古怪的面容愈发不像人类，混浊的双眼恨意倒是十分明显：“我间桐和远坂两家的家事与你星野家有什么关系？魔术师为了抵达根源什么做不出来，承受一些身体改造的痛苦又算得了什么！”
又来了又来了，为了自己所谓的理想与抱负，轻易决定别人的人生，将赋予他人的痛苦当做理想道路上的理所应当……何其相似的一群人？
星野纱希对这种歪曲的理论向来嗤之以鼻，她反问道：“根源是樱自己想要的吗？”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间桐脏砚冷笑一声，理所当然地说：“没有魔术师不想抵达根源。”
并非生长于魔术世家的星野纱希并不能完全理解魔术师对于根源的狂热追求，她只是冷笑道：“抵达根源，然后呢？你的目标锁定在根源，但根源能为你带来什么？”
“当然是——”间桐脏砚下意识地开口，话语却戛然止于嘴边。
等等……魔道就是最高贵的事物，追求高贵的顶点本身就是其乐无穷之事，为什么，为什么还有所谓的目的？
他追求长生、追求根源，到底是为了什么？！
五百年的时光模糊了间桐脏砚的记忆，他的灵魂在一次又一次更换躯体之后早就变得浑浊不堪，如今乍然回想起往事，脑海中浮现的居然只有那个拥有银色长发与红色眼瞳、身着天之服的模糊身影。
冬之圣女，羽斯提萨……
阔别了五百年的名字再度流连于记忆中，间桐脏砚在烈火的囚笼中变了脸色，他痛苦而惊慌地大喊：“不，我追求根源是为了——”
他的声音再度戛然而止。
这次不是间桐脏砚主动停止的话语，是因为一柄黄色的短剑刺穿了他的喉管，再伟大的魔术师也无法在这种情境下发出任何声音，他“嗬嗬”地吸着气，血沫从口中涌出。
迪卢木多抓住间桐脏砚心神动摇的刹那，给予了他致命一击。
尽管星野纱希很奇怪为什么间桐脏砚会因为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而产生动摇，但是，“没有人关心的事情也就没有必要说出口了。”
星野纱希灰色的双眸就像是冻结了千万年的冰川，冷漠地宣判着这个对间桐脏砚来说无比残忍的事实：“带着你不为人知的梦想下地狱吧，间桐脏砚。”
不为人知的梦想……么？
五百年的执念与挣扎，他早就与最初的自己背道而驰——想要消灭世间所有的恶——青年时期的夙愿如今想来就像一场永远也实现不了的美梦一样，不为人知地、静悄悄地在此夜死去。
“轰”的一声，间桐脏砚整个人向后仰倒去，从阶梯上跌落，重重地砸在虫室的地下凹槽中，全部的虫子被星野纱希和迪卢木多两人尽数消灭，因而间桐脏砚只是孤零零地躺在底端，和一众虫子的尸体一同埋葬。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终结于此夜的夙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