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远坂时臣的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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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坂时臣的第一反应是觉得荒谬。
他冷笑着，看向间桐雁夜的目光中透露着不屑，这样的傲慢似乎是魔术师的通病，他用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雁夜用秘术强行提升实力才沦落到如今的下场，若是从小开始踏踏实实的领悟魔道，以樱的天分——”
他的话在触及到间桐雁夜的眼神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在此之前，远坂时臣只从间桐雁夜的眼睛中看到过怨怼愤恨或是嫉妒，但现在，间桐雁夜的眼神忽然变得令他陌生了起来，他看不懂那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有人可以从眼眸里流露出那样悲伤绝望的情感？
远坂时臣不懂，或者说他下意识地不想懂。
间桐雁夜半边身躯形容枯槁，残破如尸体，左边无神的眼眸无声地诅咒着远坂时臣自以为是的计划，瘦削的表皮偶尔有异常的凸起波动，那是刻印虫运动的痕迹，而间桐雁夜的右半边身躯、身为人的那半边此刻流露着令人绝望的悲伤，远坂时臣直视着他的右眼，其中的痛苦让远坂时臣觉得就算下一刻会落下眼泪那也是情理之中的。
远坂时臣令人不爽的高高在上的态度不知不觉收了回去，他动了动嘴唇，发现嗓子有些干涩：“你想说什么？”
他直视着间桐雁夜：“雁夜，你想说的是什么？”
间桐雁夜没有直接回答远坂时臣的问题。
他的思绪飘到了自己用夺取圣杯当做交换条件和间桐脏砚谈判的第一天，他第一次在虫仓里见到远坂……不，间桐樱的时候。
“最初的三天她哭喊的可大声啦，从第四天开始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今天天一亮我就把她扔进虫仓里，试试她能够撑多久。呵，被虫子蹂/躏了大半天，她竟然还没断气，远坂家的素材真是让人难以割舍啊。”
间桐脏砚的这段话如同魔咒一般铭刻在间桐雁夜的脑海中，以至于他在虫仓饱受折磨的一年时光中几乎夜夜会想起樱那张失去任何神采的脸，他的樱只是沉默着被虫潮吞噬，躺在仓底像死尸一样接受了她本来不用接受的一切。
他冷冷地对面前这个看上去完全愣住的男人说：“现在樱还在脏砚手里受折磨，她从内而外都被这种恶心的虫子侵占，间桐家肮脏的魔术就是你想要带给樱的幸福吗？”
间桐雁夜严正地宣誓：“所以我必须要取得圣杯，只有得到圣杯我才能拯救樱。”
他带着一种恶劣的心态观察着远坂时臣的表情，知道女儿在受这样非人的痛苦，这个男人还能秉持着他那一套魔术师理论吗？所谓魔道也不过如此吧！
但间桐雁夜低估了远坂时臣作为魔术师的觉悟，这个男人的表情看上去甚至没有多少挣扎的痕迹，他只是闭了闭眼，而后又恢复了那种令间桐雁夜厌恶的姿态。
远坂时臣的灵魂深处，魔术师理性的一面和身为父亲感性的一面展开了拉锯战，倘若没有圣杯的要素在，他或许会抛开一切马上去找间桐脏砚对质，但圣杯寄托着的不仅仅是远坂家的夙愿，更关乎于千万人的未来。
是的，远坂时臣没有忘记他所必须完成的使命，也没有忘记言峰璃正和言峰绮礼帮助他是为了什么，圣杯不可以落到别有用心的人的手中，无论出于何种角度，他都必须获得圣杯。
显然，比起父亲，在这场圣杯战争中，他更重要的角色是魔术师。
远坂时臣在此刻已经做出了抉择。
“那么由我获得圣杯也是一样的，只要我抵达了根源，一切就迎刃而解，等圣杯战争结束我自然会去间桐家要个说法。”
这句话宣告了他和间桐雁夜注定无法在今夜和解，间桐雁夜眼中的悲伤消失殆净，转化为更加强烈的愤怒与杀意，虫子的嗡鸣再度响起，他怒吼着，字字泣血：“你不是人，你不配为人！”
刻印虫啃食他身体带来的痛苦此刻却成为他希望的源泉，吃吧，尽管吃吧，由此转化而成的魔力将成为他杀死远坂时臣的最大凭依，不，不止远坂时臣，他还要杀了间桐脏砚……都去死啊！
虫群在间桐雁夜的身后聚集，展露出可怕的形态，密密麻麻如军团一般的虫子甚至能在一秒之内将大象啃的连骨头都不剩，这是间桐雁夜用尽全身力量使用出来的秘技，虫子们带着间桐雁夜的怨愤和杀意，朝着远坂时臣奔袭而去。
但远坂时臣甚至连脸色都没变。
如他所料的一般，间桐雁夜和他之间已经隔了无法逾越的鸿沟了，就算间桐雁夜再怎么拼上性命，一年的时间还是太短，这种秘技在远坂时臣眼中简直不堪一击。
远坂时臣叹了一口气：“到此为止了。”
他从容地举起文明杖，杖头镶嵌的红宝石发出强烈的魔力波动，带着远坂家家徽的防御法阵升起，红莲般的烈火燃烧着将袭来的虫群吞噬，空气中很快就弥漫起烧焦的味道，间桐雁夜视作必杀绝技的虫子在此刻说是飞蛾扑火都不为过。
命运令人绝望地捉弄着这个灵魂早已死去的男人。
而就在此刻，一道透明的屏障升起，同时阻隔了火焰和虫群，伴随着一声轻叹，星野纱希出手阻止了间桐雁夜形同自杀的无用攻击。
远坂时臣皱了皱眉。
差点忘记了这个女人。她忽然出手是有什么意图吗？
他冷淡地看向星野纱希：“如果你想插手我和他之间的战斗，我不介意连你一起收拾了。”
星野纱希无辜地摊手：“我吗？我只是来听故事的，没有插手的打算。不过嘛……”
她的神情兀然沉了下来，灰色的眼眸中涌动着冰冷的杀意，魔力本应该是无形的，但此刻她周身的魔力浓郁到使空间出现了轻微的扭曲，星野纱希勾了勾唇角，声音很轻，却冻得人骨髓发冷：“你让我很不爽啊，远坂时臣。”
同样是执着于圣杯，同样是无视女儿的痛苦，同样是将这种虚无缥缈的所谓家族夙愿看得比道德伦常还要重要。
太像了。
星野纱希如同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当时并不恨星野彻拿她做实验的事情，她只是因为三十二号的事情无比厌恶这个人，但现在她已经拥有了作为人的基本良知，她发自内心地讨厌被命运束缚的不自由感。
她冷漠的眼瞳注视着远坂时臣，魔力在手中勾勒成型，竟是解构复刻出了远坂时臣文明杖的模样，上面镶嵌的红宝石迸发出耀眼的光芒，火焰呼啸着朝远坂时臣咬去，和他刚刚释放的术式如出一辙。
“连我一起收拾？”星野纱希骄矜地扬起下巴，以同样傲慢的态度面对远坂时臣，她平淡的语气充满了嘲讽的意味，“我拭目以待。”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远坂时臣的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