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三十二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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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回忆仅到这里就结束了，与三十二号的第一次见面对当时的小纱希来说只是一成不变的生活中偶然出现的意外，但现在的星野纱希知道，那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对她的生活到底产生了多大的改变。
不然怎么会出现在与从者共通的梦境中？
梦境一阵波动，场景依旧是在房间内，全息投影依旧播放着一成不变的海浪与沙滩，但漆黑的钟摆不再是墙壁上唯一的颜色，床头白色的柜子上被放了一盆小雏菊，淡淡的馨香即使在回忆中也如此清晰，迪卢木多猜测这应该出自三十二号之手。
这次出现的三十二号是披肩长发的造型，看上去成熟，也温柔多了——这个印象在她开口的一瞬间消失，因为三十二号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多。
不同的是，小纱希不再是只做听众，而是会很认真地回答三十二号的问题，即使再离谱的话也能收到她的回应，三十二号的身影已经留存在女孩灰色的眼瞳之中，那双眼睛不再有着空无一物的茫然感。
“在这里住了好久了啊！眼看着一个个实验体消失，我是因为被那个魔鬼留在你身边才幸免于难的吗？”三十二号勾起了唇角，但显然她并不是这么认为的，这几年已经足以让她看清星野彻除了实验之外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冷酷本质，“魔鬼才不会在乎我和你的关系。”
“刚被卖到这里的时候还想过会不会有警察发现这里的地下实验场，然后一锅端了，我们就能得救……好吧，在发现那个魔女之前，我一直是这么想的。没想到世界上真的有魔法啊，有这种神奇的东西遮掩，感觉就算是警察也没有办法了呢！不过说起来警察那边会不会也有魔法师？”
她口中的魔女应该指的就是星野纱希的母亲，那个为了爱情连女儿都可以不顾的女人。
小纱希认真地点点头：“有的。魔法，魔法师都有的，你一定能被救出去的。”
“嘿嘿嘿，等我们出去了我就带你去看真的大海，投影里的有什么意思？还有高山峡谷，雨雪风云，都很好看啊！我都带你去看！”三十二号一下子兴奋起来了，她的眼里好像有着无比闪耀的光芒，小纱希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力量，但迪卢木多看懂了，那是希望的光芒。
迪卢木多对这位素未谋面的三十二号产生了一种敬佩。
而小纱希即使不明白所谓人类情感为何物，但她心里确确实实出现了某种感觉，这种感觉驱使着她对三十二号产生依赖，又对三十二号口中描述的外面的世界产生向往。
“三十二号。”小纱希仰起头，灰色的眼瞳中第一次出现了别样的情绪，也是她形同机械的人生中第一次出现的探究欲，“我不想叫你三十二号。你的名字是什么，能告诉我吗？”
三十二号怔愣住。
她的眼中出现了欣慰，喜悦的神情，三十二号伸出手，缓缓将幼小的女孩揽入怀中，她在小纱希的耳边轻声说：“等我们出去了，在真实的世界里我再告诉你……”
三十二号的声音出现了一些哽咽：“等我们作为人类而不是小白鼠的时候，名字才有意义啊。”
这又是小纱希无法理解的情感。
但三十二号悲伤又喜悦的声音令一些陌生的情感从她心底涌现，她的心跳声与三十二号相贴，就好像她已经看到了作为人类生活的日子，“好，等出去了我想要和三十二号一起生活。”
抿了抿唇，小纱希继续说：“大海，高山，峡谷，雨，雪，我都没见过。我想和你一起看。”
眼泪从三十二号的眼眶中涌出。
她急忙放开小纱希，擦掉了眼泪，从领口扒拉出一条项链，解开后递给小纱希：“这个送给你，上面的图案就是雪花……很好看吧？”
雪花形状的项链躺在三十二号的掌心，在灯光的照射下微微闪烁着银光，小纱希盯着三十二号摊开的手，点了点头：“好看。”
三十二号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撩起小纱希的长发，亲手将项链戴在了小纱希的脖子上：“这是信物，纱希，是我和你之间的信物哦！”
迪卢木多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两下。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出现了。
这个项链他再熟悉不过，被召唤的那一天就清晰地映入他的眼眸，是星野纱希时刻戴着的那一条，但他却从未在她身边见过任何一个和“三十二号”相似的女子。
……也是了。
如果那个炽烈又温柔的三十二号一直在星野纱希身边，他的御主又怎会在昨晚露出那样的神情，说出那样的话？
画面定格于此。
迪卢木多心有所感地转头，他熟悉的那个星野纱希已然出现在他的身后，用一种平淡的口吻说：“三十二号死了。”
“——我很感谢她陪伴在我的女儿身边，但她教会了我女儿多余的东西，所以，纱希，睁开你的眼睛看看，那些无用的东西是怎么死去的吧。”星野纱希用近乎冷酷的语调模仿着当时星野彻对她说的话，这段话如同魔咒一般冰冷地砌在了她灵魂深处，连一个音节都忘不掉。
迪卢木多对星野纱希口中的星野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恶感，如果星野彻还活着的话，他毫不怀疑自己会一枪捅穿这个男人的心脏。
而星野纱希还在继续讲着后面发生的事情。
“星野彻当着我的面把她绑到了实验台上，将他的实验成果植入了三十二号的身体，三十二号承受不住魔力暴动，就这样死了。”她不再以父亲的身份称呼这个早已死去的科学家，而是直呼其名。
她平淡地叙述着接下来的故事：“最后被尝试植入的实验体是我，我活下来了，获得了用之不竭的魔力，然后我杀了他。”
那双漂亮的灰色眼眸涌动着悲伤，连带着胸前的项链都蒙上了灰一般的暗淡，即便如此，星野纱希还是用冷静的口吻说：“我不恨他剥夺了我的童年，不恨他把我当做实验品，那对当时我来说已经是生活的一部分，我不认为那是错的，我很不正常对吧？我只是恨他把三十二号从我身边带走。所以我杀了他。”
迪卢木多的心中感到了痛苦，他不忍心看到星野纱希用这种语气说着这样残忍的过往，仿佛是将陈年的伤疤血淋淋地撕开给他看一样，但他又无法阻止星野纱希的倾诉。
他的御主在最后终于无法将自己的声音稳在冷淡的线上，曾经美好的希冀被一瞬打碎的痛苦如此明显地出现在了她的脸上，星野纱希说自己不是正常人类，可是，会因为荒漠之中唯一的花被人破坏而感到痛苦，这难道不是人类独有的情感吗？
他听到她轻轻地开口，连尾音都在颤抖：“……我还不知道三十二号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三十二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