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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大行 宋霁春果然 ...

  •   宋霁春果然说的没错,郭文娴打算和离了。

      事情是陆婧云来告诉褚瑶的,她听说那日的事之后,立马去了一次郭府,得知郭家已经请了族老乡亲,准备过几日去文府把事情了结。

      听起来感觉文娴已经是下定决心,身边又有家里人帮衬,文家在京里到底是外来户,硬不过郭家,文娴吃不了多少亏。

      一个年过得飞快,过了正月十五,衙门重新开印,没几日,宋霁春考绩的结果就来了,比宋元征说的中上还好一点,得了个上等,只是官职上并无大的变动,依旧派回春阳县做知县。

      褚瑶怕他觉着失望,这几日都小心翼翼,谁知看了几日,见他照旧逗孩子看书打拳,全无异样,不禁暗道自己多虑。

      过了正月褚瑶夫妻就打算走了,临行前自然少不了要收拾行李,长公主府东西是一向少不了的,叫褚瑶意外的是,这回宋家那边也给了不少,尤其是张蕙兰,吃的用的不说,竟还送了昱哥儿一个水头极好的玉貔貅。

      褚瑶真是受宠若惊,不免去与宋霁春嘀咕,他倒是早有预料的样子,边提笔写大字边道:“你就收着吧,大嫂这是在谢你呢!”

      褚瑶听了这话有些意会过来了,小碎步凑到他身边,八卦道:“大嫂这是……有了?”

      宋霁春看也不看他,只翘着嘴角笑:“我可什么都没说。”

      想到前阵子宋霁春他们兄弟俩喝酒,大概就是那时候说的,褚瑶贼贼地边笑边点头:“没说没说,是我自己聪明。”说着又转头边晃着脑袋边往外走,边走还边道:“哎呀,我宝安郡主怎么就这么聪明呢,哈哈!”

      出发前,郭文娴和陆婧云又来了一回,这次三人罕见地喝了一回酒,还全都喝醉了,幸好是在褚瑶的郡主府,也没什么可担忧的,郭文娴喝醉了就哭,边哭边骂文家一家子,褚瑶还留有一丝神智,看得心酸,陆婧云竟是指着郭文娴笑了起来,道:

      “你看她,像不像小时候,她偷了家里银子出去买糖糕吃,结果被她哥卖了那回,郭伯母打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边哭边骂她哥。”

      被她这么一说,褚瑶也想起了那回,其实不止郭文娴去买了糖糕,她们两个也去了,小时候她们几个小娘子被管得紧,尤其是吃食上,外面的东西家里不让随便吃,更别说那些街边小贩推车出来卖的糖糕了,可小孩子就是这样,你越不想让她干的,她就越想干,你不让吃的,她就越想吃。

      她们三个买了糖糕,路上就吃完了,郭文娴回家没擦嘴,被她哥给发现了,知道妹妹吃独食,转头就把她卖了,害得她被母亲一顿揍。

      想到这,褚瑶也笑了起来,三个人都喝了酒,哪里还有人前端着的淑女样子,声音特别放肆,李嬷嬷偷偷来瞧了一眼,见着一个在那趴着哭,边哭还边骂,另两个却是笑作一团,场面不免有些滑稽,李嬷嬷摇摇头,吩咐守在外头的侍女好好伺候,这才走了。

      三个人晚间就在一张床上凑活了一夜,早上起来又各自嫌弃,应该说是陆婧云嫌弃另两个没洗澡臭,当然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等出门的时候,又都是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了。

      褚瑶与宋霁春又回到了春阳,还是熟悉的地方,也不再需要适应,县里的衙门县吏倒是没想到他们又回来了,毕竟照着先例,官员任满一届一般都会调任,别说他们,褚瑶自己都没想到,想想大约可能是皇帝舅舅给他们开了小灶,熟悉的地方熟悉的环境,事情容易许多。

      说起她的皇帝舅舅,临走前还去看了他一次,人不如从前壮硕,头发也白了许多,好在精神还好,身边又有许多人照料,因此褚瑶走的时候还算放心,所以后面的事情,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永嘉二十六年十月,宋霁春接到京里的邸报,道是大皇子卫珣在府上病逝,朝野哀痛。

      同年十一月,四皇子卫瑜被封为太子,正式入主东宫。

      此时朝野的动荡自不必说,但是春阳却是一片祥和,家家户户都在迎接即将到来的腊八节。

      昱哥儿即将满两周岁了,走路已经走得像模像样,就是讲话讲的少,跟小时候一样,还是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都没什么长进,人还没有灶台高,却非要窝在厨房看厨娘煮腊八粥,他喜欢闻腊八粥甜甜的香味,这孩子跟他爸爸一样,爱吃甜口的。

      宝珠比昱哥儿大一岁,平日里就像他哥哥一样紧紧护着,昱哥儿走到哪跟到哪,一个孩子一条狗,几乎算是一起长大的,形影不离。

      有宝珠跟奶娘在,褚瑶很放心,因此她也不会一直盯着孩子不放,就等孩子自己想玩的时候来找她,就陪他一起玩一会儿,每天固定跟孩子一起遛狗,这是保留节目,日日必不可少的。

      宋霁春的作息是雷打不动的,他一直是个很自律的人,打拳的时间,看书的时间,公务的时间,日日一样,褚瑶有时候都替他觉得无聊,但是他却不会,他喜欢这种井井有条的日子。

      年底的时候,褚瑶收到陆婧云的信,信里告知了郭文娴的现状,说她已经将文家一家子赶出了府,自己带着女儿关起门来,日子过得很不错,又说她自己,卫瑜做了太子之后的第一个差使便是主持修撰前朝历史,她有幸被选中参与其中,她是前朝以来,唯一一位得以正式参与修史的女子,字里行间的荣幸与忐忑,褚瑶都看得出来。

      末了又偷偷与褚瑶道,京里都在传说,大皇子不是自然病逝的,是死在女人身上的,就是俗称的“马上风”,大家碍着官家的面子,没摆到台面上,但是私下都心知肚明。

      说是事发前一阵有个官员送给大皇子一名扬州瘦马,据说这女子功夫很是了得,引得大皇子大半个月都宿在她那,有次大皇子妃出来参加宴席都没忍住挂着脸。

      大皇子本就体胖,有些虚症,偏偏爱妾实在娇媚,不愿在美人面前失了脸面,因此为助兴便服了药,谁知就这么翻了船,最后苦的还是大皇子妃,本来太子妃的位置已经是唾手可得,如今全然没了指望,听说在葬礼上,大皇子妃哭得声嘶力竭,不过为的是痛失爱侣还是为的自己将来的命运,这就不得而知了。

      褚瑶看了信,一面为陆婧云得到难能可贵的机会而高兴,一面又担心永嘉帝,已经有三皇子的事在前,如今又再经历丧子之痛,这不得不让她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人的预感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好的不灵坏的灵,开年没多久,褚瑶就收到了皇帝病重的消息。

      有上回的经验在前,这次长公主没再瞒她,信上寥寥几语,只道:“官家病重,速归!”

      上回的经历可说是有惊无险,这回褚瑶却知道是难逃一劫了,可她却是意料之外的冷静。

      宋霁春不能擅自回京,还是跟上次一样在府衙门口送她,褚瑶带上了昱哥儿,永嘉帝是她最亲的亲人之一,她希望昱哥儿也能去送他最后一程。

      可是到底人算不如天算,最后还是没赶上,褚瑶到京城的时候,全城都已经挂起了白幡,褚瑶一见,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昱哥儿不知母亲为何如此,却很敏感地知道这会儿不能吵闹,懵懂地伸出小手去给褚瑶擦眼泪。

      大行皇帝停灵在福宁宫,这座他原来的寝宫,褚瑶去看了他最后一眼,之后便是冗长的丧仪。

      褚瑶与众人一道跪在地上哭了几日,昱哥儿受不住,早就让奶娘抱着先去休息,她自己结结实实参与完了全程,直到大行皇帝下葬才算告一段落。

      送葬回去的路上,褚瑶坐在马车上,突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忍不住将身边的昱哥儿抱到怀里,感受到腿上孩子的重量,这才觉得有些踏实,心下安稳了一些。

      永嘉二十七年四月,太子卫瑜登基,年号承平,为表对大行皇帝的尊敬,定于次年改元,今年还称永嘉。

      太子登基之后,没有急于改革朝政,大部分条例还沿袭旧年,一是因他年幼,羽翼未丰,二是因永嘉帝刚刚大行,此时不宜大动干戈,引起朝堂震荡。

      但是新帝的志向褚瑶却是知道的,说起来也是陆婧云跟她讲的,不知道是不是受当年她与陆婧云那段对话的影响,面对契丹与西夏,新帝与永嘉帝以和为贵的想法不同,只愿将来可以不用再纳贡和亲求太平,让外族真正惧于本朝威势,俯首称臣。

      褚瑶听闻叹了句任重道远,见陆婧云却是对新帝满怀信心的样子,不由对着她笑得意味深长。

      陆婧云见她如此不禁红了脸,轻轻打了她一下道:“笑什么笑!”

      褚瑶见状哪还有不懂的,取笑道:“不知何时能喝上您大婚的喜酒啊?”

      瞧瞧,这还没一撇呢,就称上“您”了,陆婧云本还红着脸,谁知脸上的笑意却又慢慢凝了下来,说道:

      “他……正是该大婚的年纪,听闻太后娘娘已经在为他挑选人选了,张家高家钱家几位都在列,皇后虽只有一位,但是为平衡各方势力,想必各家贵女迟早都会入宫的。”

      陆婧云说着说着有些落寞起来,褚瑶不禁有些担忧地握了握她的手,想说一句“他也是身不由己”,可换位思考,不论是什么理由,对陆婧云来说也是残酷的现实。

      她虽一句话没说,陆婧云却也能感受到她的心意,转头冲她勉强一笑道:“瑶瑶放心,我不会变成那样自苦的女人,姻缘天注定,若无法走到一起,斩断便是,纵有痛,那也是一时的。”

      话虽说的轻松,褚瑶也能看出她的失落,不知该如何相劝,只能轻轻抱了抱她以示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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