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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秋日梅花3 谢语间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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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语间回到楼上,他从茶几底下拿出一瓶药,茶几底下是个小竹篓,里面整整齐齐的摆了一种药,瓶子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
他吃完药,坐在沙发上,后背紧绷成一张拉紧的弓,素白色的衬衫蹭上了些许尘土,腰腹部位皱皱巴巴,是被李井和的“铁爪”攥的。
谢语间把右手慢慢伸到桌面上,与桌子保持水平距离,像是码头与海岸线一样齐平,然后他的右手先是轻微的颤抖,最后像是小鸡啄米一样,手心的每一条肌肉都痉挛颤抖,不受控制不听使唤,一种针扎的疼痛感传到大脑,谢语间自虐一般一直保持着这一个动作,直到额头的汗滴在手背上。
谢语间垂下头,有些长了的头发顺着冷白的脖颈垂下来,他一只手搁在腿上,另一只手挡着眼,汗水顺着高挺的鼻梁滑下来,滑到眼窝,像是哭了一样。
良久,他起来冲了一身凉水澡,李井和敲门的时候他正在穿衣服,门一开,李井和正巧看到他拿着汗衫往脖子上套,慢腾腾的把衣服拉直,掩盖住腰间的红痕。
李井和莫名有些不自在,他别开眼不看,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很是心虚,他只得说句话掩饰。
“你要出门吗?”
“你来了就不出门了。”
李井和觉的这话怪怪的,初中,高中,李井和一半的时间在考虑怎么赚钱,另一半的时间在疯狂学习,基本连班上小女生的样子都记不住,“暧昧”是什么,“浪漫”是什么,李井和心里压根没这些概念,所以他只是本能的觉的怪怪的,却说不出哪里怪。
谢语间把李井和让进屋,递给他游戏机,“上次请你玩的就是这个,结果你和我玩真人版的。”
“还不是你……”李井和咳了一声,断了自己的话茬,他开了一局,一套组合招式把对方秒了。
谢语间:“???”
不知李井和怎么按的,他操控的小人接连放了两个炫酷的大招,十几把剑刷刷刷往对面小人头上砍,然后对面小人头上一把巨大的达摩克里斯之剑直接贯穿颅顶。谢语间震惊了。
要知道他一直以来就是前进加攻击剑,挥舞着一把小短剑biubiubiu的戳对方,直至用毅力和厚血条把对方耗死,他竟然从不知道还能放大招。
李井和把游戏机递给他说:“我初二的时候给人家代打,玩了一年。”
这话一点水分没有,甚至还十分谦虚,李井和初二那年在网吧给人看场子,其中帮人代打练号是他的额外收入之一,之二是帮忙跑腿买饭,因为网吧打游戏的人都快长在椅子上了,能不起来就不起来。李井和帮人练号技术高收费低,当了一年网吧一哥,扶了十几个省榜上位,当时的高中生都来让他代打。
所以,就算谢语间是和他比打游戏,他也会被虐的“体无完肤”。
谢语间蹭了蹭嘴唇,想起以前说要假装送死,跟李井和打假赛,打个毛线假赛啊!
李井和用手摸了摸鼻尖,他说:“语间哥,你下周三有空吗?我想,我想让你参加我的家长会,行吗?”
其实李井和学校里年年这时候开家长会,无非是想让广大“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家长们死了这条心,另外就是表扬学习好的,进步的,还有批评一些违法乱纪调皮捣蛋的。一到这时候一些家长脸上满面春光,也有一些家长遮遮掩掩丢不起人。
李井和见谢语间半天没回应,以为他没空,于是说:“如果你没时间的话……”
“我在想,”谢语间突然说,“我穿哪身衣服去,我这个发型是不是得剪剪,到时候要我上去发言我说什么,老师表扬你的话会不会顺带表扬一下家长?”
李井和一愣,随即笑了,他说:“你想的怎么这么美,还想让我老师表扬你。”
“这不是没被老师表扬过嘛,我小时候上课不老实,一坐在板凳上浑身就跟长虱子一样,我爷爷还带着我去医院检查,他怀疑我有多动症。”
谢语间眼角带着笑意,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中,“其实我就是不想学习。”
我就是想画画而已。
第二天,清晨的光还朦朦胧胧的洒在地面上,二楼的光就亮了,清新的风儿透过纱网钻进谢语间的房间内,带着苹果树叶子特有的香气,几只麻雀站在枝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谢语间坐在床头摆弄他的录像机,他快速翻动,画面都是同一个景象——一扇木门。
一个多月前的晚上,已经十一点半了,谢语间半躺在床上,后背垫着枕头打游戏机,屋里没开灯也不暗,楼下的灯光透过窗户分给了这个小房间一点光。
十一点半,楼下准时熄灯。谢语间刚好打完这局,他把游戏机放桌上,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心想,高中生学完习了呀!
他最近跟楼下的高中生养成了一个作息,不过只是晚上的作息,李井和十一点半熄灯,谢语间十一点半放下游戏机,喝水,闭眼,睡觉。李井和凌晨四点半起床,谢语间多睡上四个半小时再起。
那天晚上,他迷迷糊糊梦到一片灰色的海,他独自一人赤脚向海里走去,灰色的海水渐渐没过他的脚踝,然后是膝盖,接着与他的胸口平齐,他感觉不到闷,只是类似麻木的继续走。
他在一阵突兀的敲门声中惊醒,半坐起来,夜里的风吹的他浑身发冷,他在睡梦中出了一身汗,可是醒来却完全忘了做的什么梦。
他有些厌恶的靠在墙上,敲门声还在继续……
朱露先是给他发各种信息,解释他和那些男人只不过是普通朋友关系,他们两个是在酒吧认识的,交往不到两个月,两个月内朱露又找了好几个“恩客”,谢语间才知道他干的是什么工作,这是一种历史悠久,常年见不得光的工作。
后来消息就变成各种骚扰,朱露开始每晚蹲点来哭,由于他工作的特殊性,养成了反人类的作息。
谢语间是等着他来的,每晚十一点半,楼下关灯,他坐在客厅里看书或者打游戏,摄影机架在门前,录到朱露滚回去。
他整理了所有的视频证据和聊天记录去了公安局,另外附带朱露干那种勾当的证据,谢语间忍这么久,不是脾气好,只是想给朱露长点教训,越大越好。
处理完这一切,他请人来换了把锁,钥匙自己留了一把,其余都给了李井和。
他上了一条错误的船,惹了一身骚,现在他把自己彻底抽出来,他想,他该开始新的生活了。不为别的,只是有时候想来,李井和一定不希望呓语活的这么窝囊。
他还是有偶像包袱的。
到了周三,那天天气凉爽,风有点大,天上的云像棉絮一样缀满天空。
谢语间走在校园外面的绿荫道上,一旁是叶子泛黄的银杏树,家长一团一团的聚在校园门口,校门一开,他们一股脑的涌了进去,李井和下来接的谢语间。
谢语间印象中的家长会都是在各自教室里开,他爷爷坐着,谢语间站着,不时还要接受老师的点名批评,批评范围很广,从上课开小差到考试在卷子纸上画画。
但这次家长会是在一个圆形会议厅开的,家长学生都坐着。李井和坐在谢语间右手边,一直老老实实的低着头,谢语间有种错觉,他觉的李井和很……乖?
他赶紧打住这种危险的想法,乖个屁!
这个假面小白脸差点把他打残了……虽然是自己有错再先……但就不能手下留情点嘛。
突然后边一个女同学戳了李井和一下,李井和转过头去,两人小声嘀咕着什么。谢语间假装看手机,其实耳朵早就支棱起来了。
他听到那女生问他旁边坐的是谁?怎么没见过?是他家长吗?她说她头一次见李井和的家长,没想到长这么帅。
李井和平静的说:“这是我堂哥。”
说完有些心虚的觑了谢语间一眼,他似乎没听到,李井和在心里松了口气。
会议开始先是校长一顿扯,然后是副校长,年级主任,然后是各个班的代表上台发言。
李井和他们班是他上台发言,因为他进步最快,俩月的时间从班级中游到了班级上游,尤其数学测试还拿了个全级第一。以前的时候他分身乏术,现在终于有机会把所有的精力放在一件事上了。
“是不是你上去说?”谢语间突然问,因为李井和事先没跟他说。
看李井和的表情谢语间就知道他猜对了,谢语间身体向□□斜,悄声问:“你紧不紧张?”
李井和白了他一眼。
谢语间自动把白眼转换成了“废话”的意思,那就是他现在故作镇定,其实很紧张喽。
谢语间又欠欠的说:“把你揍我的劲拿出来,威震四方,是不是,堂弟?”
李井和上台的时候还有些不自在,他抬眼于人群中一眼看到了谢语间,他在台下为他鼓掌。
家长会四点结束了,李井和回到位子上凑过来低声说:“语间哥,我请你吃拉面,校门口的那家。”
谢语间来了兴致,“你们校门口那家是不是特好吃?”
“也不是……”李井和实诚的说,“我在那干活,老板娘会给我打折。”
谢语间:“……”
你还挺会过日子的!
一张表从后边传过来,那女生说:“让你堂哥签一下到场,然后麻烦跟他说,他真帅。”
谢语间伸手拿过来,那女生眼睛都瞪直了,他笑着说:“谢谢,我也觉的我挺帅。”
说完,他潇洒写下了谢语间三个字。
“怎么,喜欢我写的字?”
谢语间把表传给旁边的人,李井和眼神追着表走了,那个“语”字,怎么这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