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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刻在骨子里的迷恋物6 日子按李井 ...

  •   日子按李井和设想的那般流走,白天打工赚钱,晚上和数理化死磕外,唯一一点波澜就是李小凡拿锤子敲烂了李庆年的“法器”——他盘了一冬天的四个核桃。
      大年三十这天,除了门口贴了略显喜庆的春联,李井和的屋门歪歪扭扭的贴了一张福(李庆年贴的),其余和别的日子也没什么两样。
      这像是一个很普通的休息日。
      所谓年味都是人过出来的,李井和这么想。
      为了敷衍一下一年中最重大的节日,他给自己买了一双新袜子,牌子还没拆,五块钱三双的,他花一块五买了一双。
      晚饭爷俩一人炒了一个菜,李庆年炒了一盘酸辣土豆丝,李井和煎了俩鸡蛋,爷俩比着磕碜过日子,唯一一盘肉食还是胖婶送来的的两根腊肠。
      李庆年愤愤的夹了一片腊肠,想起自己命途多舛的核桃,但到最后什么也没说。
      仅一个多月不见胖婶,李井和都快认不出她来了,她进屋来坐了一会儿,脸肿着,脚更肿,肿的跟两个发面窝窝一样,一摁一个大窝坑,她是肾里的毛病,再严重了是要做透析的。
      胖婶临走的时候是李井和出去送的,灯光晦暗,胖婶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家的方向走,冬天的地面冻的坑洼不平,她整个人胖成一团球,在此时此刻却更像滚球草,风吹揭草起。
      李井和想起自己上初中的时候,他辍学一年后直接跳过了初一上的初二,那时候他瘦的像个衣竿子,最小码的校服罩在身上也松松垮垮,十几岁的孩子,既要打工赚钱,又要跟上新课程的进度又要自己补习初一的内容,李井和现在想想都不知道那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
      或许身在痛苦中便会麻木,他就像一只温水煮熟的青蛙吧。
      当时胖婶身体还好,在家里支案子包糖。
      李井和上学走,路过她家门口,那天她的糖案子已经支起来,蓝筐子里包好的糖已经冒头了。李井和低声打招呼,胖婶立马叫住他,她用湿毛巾擦了擦手,从屋里拿出一瓶肉沫酱塞到李井和的书包里,她说那是她自己做的,让李井和尝尝手艺,此后胖婶以各种借口邀请李井和去她家“蹭饭”。
      李井和长到现在这个个头,有胖婶一半的功劳。
      当年豆芽菜一样的少年已经长高了,肩膀已经拉开,虽有稚嫩却逐渐挑起了一个家。
      “过年就十八岁了呀。”李井和这么想,日子过的就是这么快。
      长大的长大,老去的老去。

      李庆年最近跟着收音机学养生,一到八点脚就不沾地了,李井和也没有守岁的习惯。
      但他有熬夜做卷子纸的习惯,大过年的,做的还是英语卷子纸。
      做到完形填空,他基本上扫一眼填个A,下一题扫一眼填个B,也不分析主谓宾定状补,全靠语感。
      十一点半准时熄灯,窗外噼噼啪啪的烟花炸在他耳朵边并不热闹,他只觉的格外吵,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处于睡着和未睡着之间,一会儿脑子里蹦出一个不认识的英语单词,一会儿又变成了物理公式,他紧闭着眼皱着眉头翻了个身,好久才睡过去。
      可能是换了半脑子受压迫,他梦到谢语间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围在烤炉旁吃烤火鸡,旁边还有个圣诞树什么玩意儿的。
      睡梦中李井和的胃发出不争气的哀鸣。
      “砰砰”两声,李井和迷迷糊糊揉了揉胃以示安慰,然而胃并没有消停,继而又是砰砰砰三声。他懵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不是胃叫啊。
      是他妈有人在砸他窗户!
      李井和一激灵坐起来,外面的烟花派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停了,四周静的只剩下走表的哒哒声,李井和偏头一看表。
      得,凌晨三点。
      李井和典型的唯物主义,是无神论的忠实拥趸,碰到有人砸窗户他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把可能性排除一遍,首先排除了谢语间,他现在还在他梦里吃火鸡,李庆年也pass掉,老头子从来没有起夜的习惯,到最后锁定在“误入歧途”的流氓猫身上,
      李井和趿拉着棉拖,顶着一脑门官司走到窗户前,他揭起窗帘一角,准备徒手揍猫。
      刹那,呼吸都停止了。
      是被吓的!
      “草,你大半夜不睡觉装什么鬼!”李井和被吓得直接爆了粗口,嗓子都走了调,话说出去又感到奇怪,谢语间,他不是在吃火……他不是回家过年了吗!
      “你不是回家过年……”李井和瞥了一眼他的手,最后俩字被他噎的生吞了。
      谢语间抬起的手还没落下就被抓包了,这次不是敲窗户,他手扣着窗户边缘,已经推开了一道一厘米宽的小缝。
      他这是想直接破窗而入啊!
      “其实,你现在在做梦,嗯,没错,你还没清醒。”谢语间穿着白色长身羽绒服,隔着窗户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李井和:“……”
      你才没清醒!你怎么不拿着块表在这摇呢!
      李井和猛的一推窗户,大片冰冷的风灌进来,格外酸爽,李井和后悔装这个逼了,他就穿了一身线衣线裤,瞬间冻成狗。
      谢语间眼疾手快的松开扒窗户的手,改去拉窗帘,他一把遮住李井和,风吹的窗帘鼓起,正好把李井和包进去。
      “衣服都没穿,你推什么窗户,不怕冻感冒呀!我这还没准备好,你先等等,一分钟。”
      谢语间又把窗户拉上,补了一句,“你先套衣服,我叫你你再拉窗帘。”
      李井和:“???”搞什么幺蛾子,他不会做法事吧,那拉自己干嘛?
      祭天?
      李井和一顿狗刨把窗帘子拍走,耷拉着眼开始套衣服,他草草的套上棉袄,下身就套了一条秋季睡裤,裤子刚提上就听着外面喊他。
      “李井和——”
      声音不大,足够他能听到。
      李井和配合的一拉窗帘,眼角的褶子轻轻抬起,隔着一层结了冰霜的玻璃,他看到外面一束烟花燃起,没有升上天空,没有发出闹人的炸裂声,只是静静的,在秋千上点燃。
      燃烧的火花像是坠落的星子,扑簌簌从秋千上掉落下来,他推开窗户,顾不得冷,方寸间的光照亮了大半棵苹果树,光秃秃的枝丫像是镀了一层金霜,上面挂着红彤彤的苹果。
      李井和攥紧手,那一夜他看到苹果树结了果,秋千上温柔的绽放着烟花
      谢语间站在秋千旁边,手里举着摄像机抓拍下这一刻,他朝他招招手说。
      “李井和,新年快乐!”
      烟火的光洒在李井和身上,或许是冬天的风太冷,他的鼻尖眼角都是红的。
      他想,原来光也会洒在我身上,我也会灿烂一场。

      谢语间走过来靠在窗边,他曲着手敲了敲窗棂,“喜欢吗?我特意做的,你看我的手都冻红了。”
      谢语间说着就把手贴在李井和的脖子上,李井和也不躲,反而抬手捂住了谢语间的手,谢语间本想着去凉他一下,没想到手就这么被扣下了。
      “你当我这手是苏武啊,诶,凉,快松手。”
      “语间哥。”
      谢语间眼皮一跳,李井和每次这么叫都没什么好事,不是挖苦他就是贱他。
      谁知李井和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一模一样。”
      “嗯?”
      李井和侧目,他的眼睛像是燃烧的燧石,又黑又亮,里面映着烟火映着霜树,但更多的是谢语间这个人,更准确的说是他仰慕已久的人。
      “和呓语的插画一模一样。”
      谢语间竟然觉的他的目光灼灼逼人,他假装开玩笑的捏了一下李井和的脖子,说道:“上次碰巧看到了而已,你忘了,你的小本子还是用我的吹风机吹的,上次不知是谁哭唧唧的。”
      “是啊,你还在这欺负我这个哭唧唧的。上次的插画被水泡的我都认不出是什么了,您怎么还认得?你的语字怎么这么巧,和呓语的语一模一样。”他顿了一下,又说,“刚做梦梦到你你就来了。”
      李井和生硬的转了个话题,既然谢语间不愿意提起的事他确实不该如此咄咄逼人,万一是在揭他伤疤呢。
      谢语间显然不想提,他从善如流的跟着他拐,“哦?梦到我什么了?”
      “梦到你忘本了。”李井和低低的笑了一声,笑的含混不清,“梦到你大过年的学着老外吃烤火鸡,还整圣诞树。”
      “是你忘本了吧。”谢语间借势收回手,反手撸了李井和的头发一把,撸的更乱了。
      谢语间看了两秒,也笑出声,他两只手插在兜里,仰靠墙上,笑起来肩膀都跟着抖。
      “你绑了多长时间呀?”
      “嗯?苹果吗?不是我绑的,它自己长的。”
      李井和心道,那他家的苹果树还挺厉害,不但能一夜结果,还知道“舍己为人”——顶部空荡荡,下围结一圈,专在够得到的地方结果子。
      更厉害的是……它还会基因突变,结的都是“红元帅”。
      它明明是个“金帅”品种!
      “要尝尝吗,你想吃这个,这个还是这个?”谢语间连指了几个大的,脸上写着“这都是朕给你打下的江山”。
      李井和表情严肃的说:“我想每个都咬一口。”
      寂静的夜色中,李井和的肚子发出一声哀鸣,鸣了九曲十八弯外加歇斯底里。
      他是真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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