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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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军训就是在本校，军训两周，在军训的最后一天进行开学典礼。
九月，阳光正烈。
阳光虽烈，却也有照不到的阴霾。
舒乐在宿舍的第一天就失眠了，凌晨四点，舒乐埋在被窝里数着这几天要吃的药，来来回回地数着，时间却过得越来越慢。
后脑勺传来熟悉的刺痛，连带着右眼也跟着酸痛。
思绪突然回到初三那年，舒乐不知从何时开始后脑就伴着身体运动而酸痛，起初舒乐没在意，权当是自己睡眠不好，作业写太晚引起的。可症状持续一周，舒乐的头一天比一天痛，终于，她忍不住了，她告诉了李亭。次日，去医院看病。
做完脑部CT等结果还需一两个小时，李亭为人聪慧却爱耍小心思，她为了让结果早些出来，便骗医生说只为舒乐请了半天假，下午返校。
舒乐没有理解李亭为何如此，自己头痛剧烈却只请半天假，说不委屈是假的，舒乐心直口快便问李亭：“你怎么才给我请半……”
话还没说完，李亭掐住舒乐的小臂，那时舒乐才后知后觉地读懂了李亭，闭口不再说话。
只请半天假，是李亭做得出来的事。
舒乐回座，头部酸痛阵阵袭来，闭眼欲睡，却听见李亭碎碎念道：“以后在外面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我说只给你请半天假还不是想快点把事搞定了”
舒乐轻轻“嗯”了一声。
李亭继续道：“你这头痛是动脉痉挛，睡眠不好导致的，以后少看点手机，不要每天一做完作业就拿着个手机在那看，初三了，多刷几套卷子，手机什么的你长大了有的是时间看，你看你表哥，天天玩手机考了个大专，像他那样的人以后怎么会有前途，你难道要像他一样吗？还有，一会CT出来了就去上学，课还是要上的，不要因为一个头痛乱了规矩，课都不去上了！”
李亭越说声音越大，说到后面把自己说激动了。
思绪就此处止步，左眼一滴滚烫的泪珠悄无声息地划过舒乐的脸庞，她还记得，那时候的她，忍着头痛挪了一个位置，远离了李亭，口罩下的嘴唇被死死咬住，几波泪都被舒乐深深咽了下去。
头部动脉痉挛，李亭觉得好好休息就好了，于是就没带舒乐去复查，头部从起初的酸胀感转为酸痛，现在，舒乐的后脑变成了隐隐刺痛，那刺痛牵着右眼也酸胀不已，偶尔右眼还会因为酸胀感而睁不开。
舒乐揉了揉后脑勺，探出头来看向对面的云欣，那人睡也没个睡相，被子被踢到一边，四仰八叉地睡着。
舒乐的脑海里闪过云清的脸。
无意识的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不禁遗憾于昨天没能和云清一起逛帝都。
嘶……怎么又想到云清了。
舒乐深吸一口气，又重新倒在床上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她猛地拿起手机，看着早就下载好的软件出神。
注册成为网络小说作者就那么几步，但舒乐却停留在最后一步迟迟没有动作。
盯着界面看了良久，还是放弃了注册作者的想法。
窗外的朝阳缓缓升起，橘红色的光渐渐晕开，夜色逐渐被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伴随着军训号角而升起的烈阳。
云欣还埋在被子里赖床，而舒乐已经衣冠整齐地整装待发。
云欣半眯着眼，看着舒乐干练的一身有些无法理解：“起这么早的吗。”
“是你起晚了。”舒乐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生硬。
“嗯？”云欣艰难地打开手机，一看时间才六点半，懒懒道：“七点才集合啊……”
舒乐抬头看向云欣：“早饭。”
“你帮我带。”云欣翻了个身继续睡。
不要脸的程度堪比颜齐，舒乐心想。
舒乐的抿着嘴，最后还是妥协了，当她准备出门时，云·臭不要脸·欣再度发话：“一食堂的牛肉粉和二食堂的豆浆谢谢。”
舒乐：“……”
走在路上，已有零零散散的几名学生已经向操场走去，温暖的阳光拍打着校园每一处角落，景色宜人，鸟语花香。
如果说高中三年像是两倍速播放，那么此时此刻就像按下了慢动作一样。
舒乐先去二食堂卖了豆浆再折回一食堂卖云欣想要的牛肉粉。
“不好意思小妹妹，他们是最后一碗粉了。”店员指着舒乐旁边的男生说道。
舒乐应了一声，刚想去给云欣买点别的，头顶上方遍传来了一个略带羞涩的声音：“那位同学，我……我的可以给你。”
舒乐抬起头，那男生脸颊有些泛红。
舒乐回绝：“不用了，谢谢。”
男生尴尬地笑了两声便端起粉走了。
舒乐回宿舍的时候云欣正在洗漱，见舒乐回来开口道：“买回来啦？”
“嗯。”舒乐把餐盒摆在桌上“牛肉粉没了，给你买的牛肉面。”
“不嗦粉的早餐是没有灵魂的。”云欣闷声道。
“嗦面也一样。”舒乐只觉得云欣不但话多，事也挺多的。
舒乐见云欣吃个简简单单的早餐还能井井有条慢慢吞吞就不禁心急：“六点五十了。”
云欣架起一筷子面：“嗯，怎么了？”
“快点。”舒乐做事一向秉承着宁可早到也不迟到的思想，这次却因为云欣破了例。
云欣表情夸张，惊讶地说：“舒乐，你是星城人吗，不论是嗦面还是嗦粉，首先，夹一筷子，然后，吹它，最后，嗦。”
云欣“嘶溜”一声把面嗦进嘴里，傲娇地向舒乐挑眉。
舒乐觉得，云欣那挑眉的动作简直和颜齐一模一样，还挺有妻妻相的。
最终舒乐还是没再说什么，她默默地吸着豆奶，一直在心里默念：云清的妹妹，云清的亲妹妹……
*
舒科森这两天开会也心不在焉，他还是愧疚，愧疚于没有时间陪舒乐大学报道。
在舒乐三岁与李亭离婚的时候，舒科森也是碍于没有足够的时间亲自抚养舒乐而放弃了舒乐的抚养权，使得自己曾经捧在手心里的孩子遭受了这样的心理创伤。
他依稀记得五年前，舒乐破天荒地主动给他打了一个电话，那头的舒乐哭得撕心裂肺，她说她想他了，她说她不想待在星城了，去哪都好，去英国也行，只要不是在星城，不是在李亭身边。
那时的舒科森问她怎么了，舒乐不答，舒科森觉得，应该是舒乐叛逆期到了，过几天李亭哄好，这件事也就完了。
但半年后，舒科森再见到的是一个寡言少语的舒乐了。
舒乐初升高那个暑假，舒科森带着舒乐回了帝都，做了心理咨询，查出了舒乐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舒科森何尝不后悔，他不敢过问舒乐初三那年发生了什么，但当他想要去找李亭问个明白的时候，几乎没有主动说过话的舒乐却淡淡道：“别告诉她。”
“我帮你转学吧。”
“不用。”
“你不是不想待在星城？”
“现在想了。”
舒科森不知道舒乐脑子里在想什么，他恨铁不成钢却也妥协了。
“小久，你是不是很恨我？”
“不恨。”
舒科森看着死气沉沉的舒乐，心如刀绞，要不是教养摆在那里，他恨不得与李亭闹个鱼死网破。
把舒乐送回后，父女俩再没见过，若不是舒乐考来帝都，或许他和舒乐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舒科森正想得出神，陈秘书的声音便把舒科森拉回了现实。
“舒总，要开会了。”陈于终低声说道。
舒科森吐出一口浑气，依旧是心不在焉。
另一边，云清坐在办公室里撑着脑袋，一片片白色的药品摆在桌上，形状相似，大小相似，在外人看来那不过是几片相同的药片罢了。
“师父，你盯着这药片很久了。”刚到校心理咨询室实习的葛洲提醒道。
云清回神，嘴里喃喃：“一通电话后出现敏感、紧张、恐惧、警觉性提高、身体剧烈颤抖。”
葛洲听着云清没来由地自言自语，小声回复：“PTSD？”
云清点头。
“师父，是有学生患有PTSD吗？”
云清摇头否认，开口道：“回帝都的高铁上遇到了一个小朋友而已。”
把药片收起，无声地笑了。
不过是云欣的室友兼同学而已，心理健康问题轮不到她这个外人插手，她不想到时候被别人好心当作驴肝肺。
“准备一下新初一的心理问卷吧，晚上送到各个班，趁着军训把学生情况了解好。”云清进入工作状态，温柔不复存在，反而气质变得冷清。
“好的，师父。”葛洲点头，退出云清办公室。
“师哥！”汤佳吴见葛洲出来慌忙拉住他。
葛洲被汤佳吴一拽差点没站稳，“怎么了？”
汤佳吴手里抱着倾诉箱，那是心理咨询室给害怕心理咨询的孩子准备了，信纸大多佚名，但却承载着一个孩子所有的负面情绪，有的还有点致郁。
葛洲低头，见倾诉箱里一张工整的白色信纸被包的严严实实，上面略带潇洒的汉字写着：云清医生收。
不像初中生写出来的字，许是那写信人怕云清不看，便在信封右下脚署名：苏玖。
葛洲觉得汤佳吴有写小题大做，不满道：“是师父的信，拿给师父便好，不必这样张扬。”
汤佳吴拉住葛洲：“你难道不知道这苏玖是什么人？”
葛洲皱眉：“人？女人？地球人？还能是什么人？”
“你以为自己很幽默是吗，”汤佳吴面无表情地看着着葛洲：“苏玖，海归博士，是隔壁倾竹中学高攀不起的老师，这苏玖刚来我们一中就写信给师父，难道两人之前认识？”
葛洲还是不以为意：“师父也是海外留学生，与苏老师认识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可……可是……”汤佳吴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完整的话来。
“可是什么可是。”葛洲已有些许不耐。
汤佳吴把话咽进肚子里，心里暗道，原来那天葛洲没有听到师父打电话，虽然她也是无意听到，也很震惊，但一中毕竟是公办单位，但现在国家对于同性恋的态度模棱两可，师父性取向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自然是越好。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汤佳吴一句“没什么”便绕开葛洲把信封送给云清。
葛洲总觉得汤佳吴还有有很多话要说，但不知道为什么快要说出口时却刹住了车。
“小汤？”云清见汤佳吴自一进门神色就不自然，以为她是身体不适。
“师父……”汤佳吴结结巴巴：“这……这有……有封……信……”
云清温声道：“给我吧，谢谢。”
汤佳吴给了信，一溜烟的便跑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