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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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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觉得,舒科森和乔斯联合着让你失忆了?”云清温软的声音包裹着舒乐,让那人慌张跳动的心渐渐安抚。
舒乐以为自己没睡多长时间,可是醒来已是下午五点,云清本想等舒乐睡着就走,可伴随着舒乐冗长呼吸的,是时而松缓时而紧皱的眉头。
白嫩的小手还死死抓住了她的衣角。
舒乐靠在云清肩上,听着云清打趣:“你不怕我和乔斯是一伙的,见你恢复记忆再次让你失忆?”
“你舍不得。”舒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脑海里一直回荡着李亭那句“可是妈妈舍不得你啊”。
云清抓起被子裹住全身发抖的舒乐,如黄鹂鸣翠柳般的嗓音回荡在舒乐耳边:“依我看,乔斯虽然帮舒科森做了坏事,但本心不坏。”
舒乐轻哼一声,微微颤抖的双手环抱住云清的腰。
“我好害怕……”
舒乐的声音都在发抖。
突如其来的记忆带给舒乐未知的危险,心脏似是被一根细绳吊了起来,不上不下的,四周都是虚无,让人慌张。
那个女扮男装的“寸头男”、舒科森和李亭的形婚、乔斯让小舒乐失忆、李亭的狂躁症,所有的信息串联起来,这几月拼凑起来的安全感全数崩塌。
生日无心再过。
“我想去看看我妈。”
舒乐窝在云清怀里,好像现在只有独属于云清身上的馨香能够安抚舒乐。
“那今晚先欠着,等一会儿补回来。”云清低头蹭了蹭舒乐。
多年后舒乐和云清弥补了这一晚,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谁也不会想到,这一等便是十年。
*
李亭被安放在舒乐和云清初次产生羁绊的那家私人医院。
自胡奶奶去世后,外孙女徐沉便坐上了院长的宝座。
私人医院不似公立那般想出就出想进就进,李亭入院时登记的家属是舒科森和陈于终,舒乐这个亲女儿都无权探望。
无奈之际,云清突然想起了自己曾因为吃闷醋而加的徐沉的微信。
现在好像,派上了用场。
现在正处于饭点,她们没想到徐沉来得如此之快,那人做事很严谨,确认了舒乐就是李亭的亲女儿后,才放她们进去。
输入密码时,徐沉好奇地转过身子打量着舒乐和云清:“你们……是什么关系?”
一路上云清都牵着舒乐的手,不禁让徐沉浮想联翩。
“情侣。”云清的声音柔和了些,不似初次见面那般戾气很重。
徐沉见怪不怪地“哦”了一声,密码输入正确,门开了。
徐沉走到李亭的病房,突然想到了些什么,神情严肃道:“病人的狂躁症发现多久了?”
舒乐咬着嘴唇:“六七年的样子。”
舒乐不知道舒科森和徐沉的关系,也不打算向她透露太多,尽管自己心中有了些猜疑。
“她的狂躁症是神经内分泌功能失调引起的。”
“大脑神经细胞改变导致的垂体分泌肾上腺素过多,从而引起大脑神经系统无法传递正确的信息,使大脑神经兴奋,造成了狂躁症。”
云清仔细听着,眉间皱起了一座座小山峰。
徐沉默默观察着云清和舒乐的表情,三人间的氛围突然变得微妙,徐沉手插进口袋,嗓音带着些许威严:“我们在她体内检测出了‘狂躁因子’,而‘狂躁因子’来源于缅北。”
舒乐顿时睁大了眼睛,眼中出现了一条有一条鲜红的血丝。
“在国内,这是犯法的。”
“我相信不是你们做的,今天我所说的,只是给你们一个警醒。”
没等舒乐和云清开口,徐沉便打开了李亭房间的门。
徐沉让开身子,舒乐的目光越过铁质的栅栏,望见了正在吃饭的李亭。
“我建议你不要和她说些奇怪的话。”徐沉在舒乐身后缓缓开口。
什么是奇怪的话,好像不言而喻了。
云清薄唇微抿,抬手示意徐沉出来。
“开门见山吧,你想知道什么?”徐沉撩拨着刘海,单手插兜。
“你早就知道舒科森有问题?”云清比徐沉高一点,此刻正低头看向那人。
徐沉嗤笑:“来这家医院的人,哪个没有问题?”
“你以为我很闲么,能记住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小女孩。”
徐沉说的那个小女孩,便是舒乐。
“他们给李亭用了所谓的‘特效药’,我偷偷从李亭身体里提取出了一点,检测出来那是‘狂躁因子’。”
“整座医院的监控都可以监视这里所有人的一言一行,没有任何死角。你猜,那天舒科森和陈于终说了什么?”
徐沉的笑很讽刺,她微勾嘴角:“你知道,舒科森已经死了么?”
“咚!”是云清的心重重跳动的声音。
心跳的声音占据了所有听觉,尽管云清保持着平静的表情,但尾音还是有些不稳:“他怎么死的?”
徐沉瞟了一眼头顶的监控,抬脚走到云清身旁,脑袋一偏,用只有她们能够听到的声音说:“被金爷杀死的。”
“不过我劝你不要报警,否则你我都会被盯上。”徐沉吓唬着云清。
血液温度骤降,云清紧握着拳头,小臂上的青筋暴起。
徐沉见云清那副样子,突然“噗呲”一笑:“别怕啊云医生,金爷那儿有规矩,不动家里人。”
“舒科森死了,金爷也不会再盯着Makery,舒家股票大跌,顶多让Makery破个产。”
Makery,是舒家在英国的公司名称。
云清转头和徐沉对视:“你为什么不报警?”
“傻子。”徐沉在心里暗叫。
“要报你去报,我可没这个闲心思。”徐沉伸了个懒腰。
“哦对了,”徐沉又撩了一把刘海,“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可能是陈于终,陈于终死了,Makery的危机也就解除了。”
“最近不要出国,乱得很。”
云清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还怪聪明的。”徐沉痞笑道,“我有个朋友有严重的心理障碍,烦请云医生帮忙看看。”
徐沉顿了顿:“乔斯先生我不放心。”
云清微微眯眼:“你还知道什么?“
徐沉低笑:“我还知道,乔斯也曾沾过黑。”
话风一转,徐沉举起双手:“但我可是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良好公民。”
“私人医院嘛,总能听到一些大瓜。”徐沉吐舌,冲云清wink了一下。
“舒乐!”
李亭的大喊伴随着□□和钢铁碰撞的声音,打断了云清和徐沉的对话。
云清听见动静,二话不说地冲回房里,她跨步过去抱住被吓得后背紧贴墙壁的舒乐,目光凌厉地看向李亭。
云清的身子遮挡住了舒乐的视线,温暖的大手捂住舒乐小巧的耳朵,她轻柔的声音安抚着舒乐:“别怕。”
“我没怕,”舒乐含糊着,“我想和她说说话。”
徐沉在一旁打断:“你现在和她说的所有话,都不安全,除非陈于终死了。”
“什么意思?”舒乐转头与徐沉对视,棕色的瞳仁下是深不见底的潭水。
徐沉痞痞一笑,答非所问:“你知道你爸死了吗?”
舒乐磨着后槽牙,情绪比徐沉想的淡定多了。
“没趣。”徐沉撇开头心想。
“小久啊,你回来好不好啊,妈妈给你做你最爱的拔丝地瓜啊。”李亭摇晃着铁栅栏,声音疯疯癫癫的。
舒乐回头,无声地看着李亭。
云清皱眉:“能把她治好吗?”
徐沉耸耸肩:“我又不是神经科医生,我怎么知道。”
舒乐缓缓走上前,李亭的手伸出栅栏,想要抓住舒乐。
舒乐咬唇,视线跟着李亭胡乱摆动的双手,抬手轻轻握住了。
舒乐凉沁沁的手触碰到李亭的那一瞬,房间内突然安静了,李亭左手死死抓住栏杆,她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望向和舒乐相扣的右手。
云清在李亭眼里读出了一个母亲对女儿的思念和那种很纯粹的,不参杂任何欲念的……母爱。
徐沉看不得这场面,悄无声息地退出门外。
李亭灰扑扑的脸上多了几条泪痕,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咿咿呀呀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舒乐双眼泛红,她注视着李亭,两人四目相对,仿佛回到了十五年前。
“妈妈,彩虹为什么是五颜六色的呀?”
“因为光有很多种颜色,等我们小久上了初中就知道啦。”
“那为什么美国现在是晚上呀?”
“因为地球是圆的,太阳爬到我们这边啦。”
“为什么太阳要爬到我们这里?”
“因为他们有月亮陪着呀。”
“……”
李亭潸然泪下,挣脱出舒乐的手掌,她呜咽着,浑身颤抖着。
她蹲在角落,紧紧抱住自己,嘴里一直念叨着“对不起”。
徐沉走进来,偏开脑袋不去看李亭,把舒乐和云清推出门外,挥手道:“探望时间到了啊,请回吧。”
舒乐眼含泪水,微微仰头不让热泪跌落,云清把舒乐抱在怀里,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擦拭着舒乐湿润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