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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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舒乐快要窒息之际，云清松开了嘴。
舒乐大口呼吸着外界的空气，胸腔剧烈起伏，牵动着脖颈上那根诱人的美人经。
云清目光深邃，轻轻把舒乐抱在怀里，在她耳边哈气：“说吧。”
舒乐紧紧咬着嘴唇，浓而长的睫毛缓缓煽动，从窗帘缝隙里偷偷溜进来的光线穿过舒乐的发丝，散射在她脸上。
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我……”舒乐眼睛有些发酸，纤细的手指不安地揉拧着被褥，云清越看越心疼。
“我总是会在网上看见关于你的消息。”舒乐迅速把话说完，含糊的，似是不想让云清听明白。
“你的履历，无论放在哪里都是耀眼的，而我就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窥不见天光。”舒乐抽泣着，否定自己。
“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因为……因为……”因为什么，舒乐说不出来。
她总觉得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是失败的，小时候所希望的事一件都不会实现，做什么都会失败。
记得小时候在宁州和表哥一起学画画，出教室要经过一个很长很大的旋转楼梯才能下到一楼，那日阳光很烈，舒乐和表哥都祈祷着李亭来接。
小舒乐那是只比栏杆高一点点，她走在前面，表哥跟在后面。
“我妈千万不要来接我，我妈千万不要来我接我。”舒乐小小的手掌双手合十，轻轻摇晃，小声嘀咕着。
表哥有些不满：“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姑姑来接我们难道不是好事吗？”
“可是我一想要什么，它都不会实现。”小舒乐眼神有些失落。
“怎么会觉得自己很差劲呢？”云清温柔地擦拭着舒乐的脸颊，“你考上了京大，那可是很多人的遥不可及。”
舒乐摇摇头：“可我从京大毕业后能干什么呢，考编？当老师？我不喜欢那种一眼便能望到头的生活。”
“不是在写小说吗，我相信以你的实力，坚持下来一定可以大火。”
“可是我卡文了。”舒乐眼泪哗哗地落下，落在云清手臂。
“我……我找不到原来的那种感觉。”
失落的舒乐听见云清“噗呲”一笑，有些不满地捶打起那人的肩膀。
“卡文是常有的，那个作者不卡文？”云清紧紧抱住舒乐，手掌轻轻拍打着舒乐的背部。
“可是我连描写都生硬了。”
“那就多去看看优秀的作品，调整好状态，我相信你可以。”
“舒乐，”云清的声音认真起来，“人的一生很长，你看到的是光鲜亮丽的我，可我曾经也有过挫败。”
“我也迷失过方向，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就像我爸之前和我讲的一个段子，他说，等你考上了哈佛的博士，谁又会在意你小学数学不及格呢？”
“等我们的小舒乐成为了顶流的大作者，谁又会在意她曾经写出过那些飘渺的文字呢？”
云清的声音是这世间所有的温和，舒乐伏在云清肩头，滚烫的呼吸拍打在云清颈窝，安静的没有任何言语。
她们相拥着，感受着时间的流逝，那种光阴从指甲划过的触感，仿佛真实了起来。
“三年前我愤然辞职，拿着工作几年攒下的一点积蓄飞往英国，去找乔斯先生。”云清神情慵懒，回忆起自己的过去。
她转过脑袋，一张一合的嘴唇忽而触碰到舒乐细腻的脸颊，忽而吐出一口发烫的气息。
“我在英国留学的时候，乔斯先生曾向我抛出过橄榄枝，我那时一心想着成为数字行业里的翘楚，属于我的激情是快节奏的，面向慢节奏的心理学，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可是后来……”云清苦笑一声，“可是后来我发现，没有背景的普通人无论如何努力，终究都逃不过被资本掌故的命运。”
“我递交辞职申请的那一刻，也觉得自己是阴沟里的老鼠，但那抹想法也仅仅存在于那一刻。”
云清微微起身，透亮的眸子与舒乐对视：“小久，现在这篇文的风格你找不到了，那不妨我们重新开一篇，换一个于你现在熟悉的风格写，怎么样？”
舒乐摇头：“我不想半途而废。”
云清微勾唇角：“那姐姐陪着你慢慢找回那种感觉。”
舒乐昏迷在云清柔情似水的眉眼里，沉溺于那人天籁般的嗓音。
舒乐躲进云清的怀抱，周身很暖和，舒乐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六岁，宁州。
李亭暑假回家了，带了一个寸头男回家，李亭笑称那是自己的学生，但是小舒乐不信，问李亭那是不是男朋友。
小舒乐很喜欢那个寸头男，他耳垂上戴着银耳环，左边眉毛的眉头上有一处断缺，给整个人增添了一丝英气。
左手小拇指和颜齐一样戴了个银色戒指，手腕上挂了许多珠子，有红有黑，小臂上有一处细长的纹身，好像是希腊语。
小舒乐对这个帅帅的大哥哥很感兴趣，她隔三差五遍给他投喂零食，听大哥哥说想挖写苔藓回去造景，小舒乐二话不说便带他去爬三分石。
通往山顶的路上，小舒乐兴奋地指着云间若隐若现的三块石头，拉拽着寸头男的手说：“哥哥你看，那云上面有只大狗！”
寸头男的声音不是很浑厚，有些中性：“是很像。”
爬到一处尽是苔藓的地方，小舒乐忙寸头男挖苔藓，抬头擦汗时眸光亮晶晶的：“哥哥，现在那个石头变成狮子了！”
寸头男把苔藓装进袋子里，目光柔和：“是啊，它又变成大狮子了。”
小舒乐咧开嘴角，开心极了。
后来李亭因为体力原因没再跟上来，小舒乐牵着寸头男的大手一步一个台阶缓缓往前走。
即将到达顶峰，山间若隐若现的石头逐渐清晰，狮子变成了骆驼。
在山顶，小舒乐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我妈妈？”
寸头男低头看向舒乐，给了肯定的答复。
“那妈妈喜欢你吗？”
这次寸头男没有回答她那个问题，而是紧紧握住了舒乐的手，轻声说：“你还小，说了你也听不懂。”
后来再见到寸头男，是李亭带着他去九嶷山买特产，他们觉得先去洗车，洗好后小舒乐准备上车，但是锁没开，懵懵懂懂的小舒乐不知道是为什么，以为是自己的力气不够大，于是又拉了几次。
后来李亭更了上来想要帮小舒乐拉开车门，使劲拉也拉不开，于是她很暴躁地去敲主驾驶的车窗：“喂，开门啊！”
李亭的态度十分不好，以至于前往九嶷山的路上，车内的空气冷到能使被太阳晒得发烫的水快速凝结成冰。
此后小舒乐再也没见过寸头男。
梦里的记忆突然开始恍惚起来，眼前一片空白，舒乐耳边响起了小舒乐稚嫩的童音：“妈妈，那个剪着寸头的哥哥呢？”
李亭那时的声音很温和：“哪个？”
“就……就是一起和我们爬三分石的那个，他……他说要带我去他家看他造的景，他忘记了吗？”小舒乐还有些口齿不清。
李亭沉默了一会儿，嗓音低低的：“她不是男生。”
“啊？”小舒乐有些吃惊，“可是她长的很帅呀。”
“小久，你喜欢她吗？”
“喜欢呀。”小舒乐甜甜地笑着。
“奥，对了，妈妈，她说她也喜欢你。”
眼前突然一黑，舒乐往云清怀里一缩，耳边传来了似有似无的声音。
“小久，妈妈要和你说一件事，好不好呀？”
李亭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这种温柔熟悉又陌生，就好像……曾经最熟悉的东西被忘却了。
“好呀。”
“没有爸爸你会不会觉得孤单？”
“不会啊，爸爸老是不在家，我更喜欢妈妈。”
舒乐耳边回荡起李亭的轻笑。
“那……如果爸爸妈妈是形婚，小久会不会觉得很奇怪呀？”
“形婚……是什么？”小舒乐疑惑的脸庞出现在舒乐的视线里。
“形婚就是……”李亭顿了顿，“形婚就是爸爸妈妈被强行捆绑在了一起，去应付家里人。”
小舒乐歪着脑袋：“那妈妈不喜欢爸爸嘛？”
李亭点头。
“妈妈不喜欢爸爸哪来的我呢？”小舒乐坐姿端正，把手轻放在大腿上。
“嗯……”李亭微微抬头，与舒乐对视，温柔地说：“妈妈喜欢一个小姐姐，妈妈和她在一起很久很久了，有一次妈妈喝醉了，把爸爸当做了那个小姐姐。”
小舒乐睫毛煽动，在心里慢慢消化这句话。
“所以妈妈的肚子里就有我了，是吗？”
“是呀。”
“那妈妈可以把我打掉呀。”
小舒乐在电视里看到过，怀了小宝宝不想要是可以打掉的。
“可是妈妈舍不得你啊。”李亭把小舒乐抱在怀里，温暖而细腻的手轻轻抚摸着小舒乐。
舒乐满含热泪地望着相拥在一起的小舒乐和李亭，她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情，可下一秒就跌如了深渊。
她坐在梆硬的木椅上，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长着外国面孔的白大褂在她眼前，而后，那人顿了下来。
舒乐愣住了，那张脸很熟悉，是年轻时的乔斯。
电光灯打开，舒乐觉得刺眼。
“小久乖～睁开眼睛看着这个灯。”
耳边是乔斯轻柔且蛊惑的声音，舒乐很熟悉这种场景，云清也曾这样催眠过她，只不过是帮她治疗创伤后应激障碍。
结合着跨越了十几年的梦境，消失的记忆如碎片般涌来。
舒乐恍然知道了乔斯在干嘛。
他在催眠小舒乐，抹去了小舒乐一部分记忆。
难怪，难怪在她中学时遇见乔斯，身体和心理是那样抗拒。
回想起国庆在英国，乔斯的行为和表情都隐藏的十分完美，以至于他在舒乐心里塑造出了一个阳光的形象。
抹去了什么，不言而喻。
舒乐惊醒。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