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gl》长林外

2、第 2 章

　　颜齐比舒乐大一届，不用军训自然也就不用那么早去帝都，把舒乐送去高铁站便离开了。

　　一坐上高铁舒乐就服用了药物——舍曲林

　　把鸭舌帽的帽檐压到最低，在药物的作用下缩到一边就昏昏沉沉的入睡了。

　　云清和云欣也是临时订的高铁票，云清是回帝都工作，云欣是去帝都上大学。

　　“姐，我想和你坐一起嘛。”云欣牵着云清的手，走到对应的座位，云欣嗲里嗲气地将一半重力都压在云清身上，云清掰正她，转头去看座位上的号码。

　　姐妹俩猛的发现其中有一个座位旁边坐的是舒乐。

　　“好巧啊，小闷骚也在呢。”因为订票晚，所以云清和云欣坐不到一起。

　　“你要不要和那个同学坐？”云清指向舒乐的方向。

　　“那么闷，不怕你妹妹我尬死在路上。”云欣吐了吐舌头。

　　舒乐迷迷糊糊地感受到旁边有人坐下，她侧躺在座椅上的姿势既不舒服又很容易压到别人，于是舒乐小心翼翼地往边上挪了一下。

　　微小的动作被云清捕捉，但由于舒乐背对着云清，所以云清只以为是舒乐不喜欢离陌生人太近。

　　这一趟高铁要坐八个小时，到达帝都也将尽晚上十点了。

　　舒乐睡得晕乎乎的，腰背酸痛，无意识地翻身，鸭舌帽滑落，露出少女精致的面容，冷白的肌肤上细眉紧皱。

　　云清本来戴着眼镜在工作，突然感觉小臂一凉，转眼才发现舒乐已经半附在自己身上。

　　垂眸，云清喉头滚动，有些不知所措。

　　那颗被压抑的心正砰砰跳动，鼻尖萦绕着舒乐似有似无的香气。

　　云清也不知道自己看了舒乐多久，一直到舒乐的电话响起，云清才缓缓撇开视线。

　　舒乐被吵醒醒，反应慢半拍，也并没有察觉到自己是从云清身上起来的。

　　“喂？”是李亭的声音。

　　舒乐左手拿着电话，右手揉着眼睛，一觉醒来太阳穴突突的疼，眼前天旋地转，让人毫无安全感。

　　“你把机票取消了，没去帝都？”李亭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云清和舒乐挨得近，自然也把电话内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舒乐不想回答李亭的话，重新戴上帽子准备挂断电话。

　　李亭仿佛心有灵犀，沉声道：“你现在人在哪里，别忘了你大学四年的生活费还要我给，确定要挂我电话吗？”

　　作为老师的李亭，说话带着一点播音腔，音色具有极强的威慑力。

　　舒乐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左手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舒乐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淡疏离：“帝都有舒科森可以照顾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年和张译拿着舒科森给我的的抚养费干什么去了。”

　　舒乐到达高铁站后，她打电话给了自己的亲身父亲舒科森，舒科森也支持把每月一万的抚养费单独打给舒乐，不会再经李亭之手。

　　“舒乐！”电话里穿来了怒吼，声音很大，尽管舒乐讲电话音量调到最小，却还让周身的乘转头看向舒乐。

　　舒乐讨厌陌生人灼热的混杂着考究的目光，这让她浑身不自在，一股没来由的失重感让舒乐精神恍惚。

　　她猛地挂掉电话，按下鸭舌帽的帽檐，因慌张而微微颤抖的手从包里取出有线耳机，以最快的速度打开软件播放广播剧，将声音调到最大，闭上眼，企图让自己不去在意那些奇怪的目光。

　　但她依旧能感受到身上凝聚着众多视线，那些视线带着打量，带着思索，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剥开，一丝.不挂地给他们看去。

　　云清也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恶魔般的语气仿佛要把自己身边这个瘦弱单薄的女孩活活吞噬。

　　云清带着丝丝担忧看向舒乐，而那人正戴着耳机，表面上气定神闲地眯眼休息。

　　或许是角度的原因，亦或是舒乐的情绪隐藏的太好，那微微向眉心皱起，表露着她此刻不安的情绪的表情并未被云清看去。

　　舒乐听的是最近刚完结的百合广播剧《潮汐》，双女主无限流，素笺淡墨是舒乐最喜欢的cv之一，在这本书里配攻陈萧。

　　明明是在听推理性极强的广播剧，但舒乐的大脑里却无法跟着广播剧的节奏走，她眼前渐渐浮现出李亭的脸，那张脸逐渐扭曲，耳边不再是cv的对话声，而是李亭严肃冷漠的批评声，那声音使舒乐心悸，身体不住地颤抖。想要尖叫，却被强大的意志力给压了下去。

　　舒乐猛地睁开空洞的眼，手慌乱的在口袋里摸索。

　　她刚刚明明吃过药了。

　　舒乐的大幅度动作引起了云清的注意，云清一转身便跌入舒乐那没有焦距的眸子，恐惧和自卑再也无法掩饰，全都在云清面前暴露无遗。

　　云清坠入舒乐的眼睛里，心脏一抽，脑子当机了几秒，当看到舒乐颤颤巍巍的取出一个小药瓶的时候，几乎是没有考虑任何，把药放进舒乐的嘴里，再牵住舒乐的手，侧身抱住舒乐，让舒乐的头埋在自己的颈窝。

　　“不怕……不怕……”声音是舒乐从未听过的温柔。

　　鼻尖满是云清独特的清香，使舒乐安定下来。

　　云清轻拍舒乐的背，让舒乐对云清的怀抱产生了巨大的依赖。力度刚刚好，就像是母亲哄睡婴儿一般。

　　舒乐在云清的拍打下意识逐渐回笼，剩下的全都是羞耻。

　　除了颜齐，几乎没有任何人窥探过她的脆弱。

　　而她的脆弱，在高铁上被一个以后毫不相干的人误打误撞地窥见了。

　　云清感受到舒乐平静了下来，自己也僵住了。

　　舒乐的头还埋在云清的颈窝，炽热的呼吸拍打在云清身上，作为一个单身快三年的人，云清此时耳尖也渐渐泛红。

　　“那个……到饭点了……”云清松开了牵着舒乐的手，缓缓推开舒乐。

　　舒乐心思细腻，能感受到云清不想让自己尴尬。

　　乘务员十分合时宜地开始推着餐车走动，使尴尬的气氛活跃了一点。

　　“要吃饭吗？”云清帮舒乐理了理头发，双手捧起舒乐巴掌大的小脸，温柔地摸去舒乐眼角的泪。

　　舒乐坠入云清柔情似海的双眼，感觉耳边的声音很熟悉，却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不了，吃不下。”清冷的声音沾上了一丝丝沙哑。

　　脱离云清那双柔情的眸子。

　　心动来的不知不觉，舒乐感受到了，却不敢去承认，一见钟情这四个字对于舒乐来说是荒唐至极的。

　　保持距离——舒乐脑海里飘出来的四个大字。

　　云清看了眼时间，才六点半，还有三个半小时才能熬过去。

　　云清再次转眼看向舒乐，发现舒乐也是一脸无聊地望向窗外。

　　“你是大一新生吗？”云清声音依然温柔。

　　“嗯。”

　　云清找到了话题，也就打开了话闸：“我妹妹也是大一新生，你是哪个学校的？”

　　舒乐皱眉，脱离的云清温暖的怀抱，身体的不适感再度来袭，她现在不想说话，不想动，但也不想对云清不礼貌。

　　“京大。”

　　云清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与舒乐回眸的双眼对视。

　　“虽然打断你很不礼貌，但是你话真的好多。”舒乐说起长句的时候会比别人语速慢一点，所以在云清听起来，清冷的声音再加上懒懒的语速莫名有些可爱。

　　明明只是自己身体不舒服，舒乐开口却还是言语带刺。

　　云清毫不在意，她轻笑一声，唇角微微勾起，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滚烫的气息拍打在舒乐脸上，酥麻感遍布全身。

　　“……舒乐，舒服的舒，快乐的乐。”舒乐拉开和云清的距离。

　　“舒乐舒乐，所以要快快乐乐，不是吗？”云清说这话时眼底含笑，浑身都散发着光芒。

　　舒乐眸子微动，也开口询问：“你呢？”

　　“云清，云朵的云，清冷的清。”

　　舒乐无意识的嘟嘴：“你可一点都不冷。”

　　云清轻笑：“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名字要互换一下？”

　　“不要。”舒乐一口回绝。

　　云清愣在一旁。

　　“如果你是舒乐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快乐了。”舒乐解释到。

　　云清看着舒乐有些失落的眼睛，隔着鸭舌帽揉了揉舒乐的脑袋：“你的脑回路好奇怪，干嘛那么悲观。”

　　“你多大了？”舒乐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云清也大大方方地：“二十八，怎么了？”

　　舒乐挣开云清摸着自己脑门的手，眼神凉飕飕的：“我觉得你有点‘母爱泛滥’了。”

　　母爱泛滥？

　　“我看起来有怎么老吗？”云清假装被气到。

　　舒乐和自己熟悉的人对话就喜欢贫嘴，因为云清对她的态度太好了，所以舒乐也就把自己属于现在这个年纪该有的调皮展露出来了。

　　“看着不老，但是你对着我‘母爱泛滥’的时候我以为你已经二胎了。”舒乐第一次对云清浅浅地笑了一下。

　　舒乐笑起来很好看，以至于云清并没有因为舒乐的贫嘴而生气。

　　“我可不是对所有人都‘母爱泛滥’。”云清靠在椅子上侧头看着舒乐。

　　舒乐不解：“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你和我妹妹年龄相仿吧。”云清解释。

　　舒乐缓缓眨了眨眼，眸光渐淡。

　　气氛再次冷了起来。

　　列车短暂停歇，夜色缓缓摊开，把天空染成浪漫的粉红色。上下车的人来来往往，无人赏识这美丽的景色，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奔波劳碌。

　　z国人那么多，能相遇就已经很不容易，想要和每个相遇的人深交本就是一种奢望。

　　郊区，灯火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