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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早高峰,尽管舒乐和云清八点就驱车前往了季家,但真正到达时还是差点迟到。

      云欣从来都不是早起的苗子,索性当晚就住在了季家,早上八点起来给季淮北上了两个小时文科直接把她累趴下了,当舒乐进门时就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生无可恋的云欣。

      季淮北含糊地叫了一声云清阿姨和舒乐姐姐,转眼又继续玩起了游戏。

      季念南有案子要办,昨天晚上把云欣和季淮北送回家后直接去了警局。

      说实话季念南真的很少去管季淮北的学习,一面是事业,一面是家庭。季念南在季淮北初一的时候有想过让季淮北寄宿,可是寄宿不到一个月,季淮北就结识了初三的不良学生,差点被记过处理。

      季淮北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是性格却随了爸爸,她很容易受别人的影响,很容易被潜移默化,也很在意别人的看法。

      季念南不想季淮北走她爸爸的老路,说季淮北的爸爸因公殉职其实有些牵强,倒不如说是季淮北的爸爸在最后刹住了车,降低了损失。

      季念南刚怀孕的时候季淮北的爸爸被秘密安排做了缅北的卧底,目的就是潜入缅北最大的贩毒集团,获取信息,最后一锅端掉。

      贩毒的人,泡吧,浑话连篇,季淮北的爸爸一开始还是抵触的正直的,一直到后来被颇有心机的幕后大毒枭潜移默化,成了双面间谍。

      缉毒警察最后一次收网,季念南和季淮北的爸爸视频见面了。

      季淮北的爸爸眼神闪躲不敢注视季念南的眼睛,季念南当然察觉到了季淮北爸爸的不对劲,她呵斥道:“林北,你到底做了什么!”

      林北结结巴巴最后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看着我的眼睛!”

      季念南含着泪死死盯着林北,那气场像是审讯犯人一样,让林北产生了一种挫败感。

      “阿南,我回不去了……”一名战功赫赫的缉毒警察掩面哭泣,低沉的呜咽,似被海水吞没,让人听了喘不上气来。

      季念南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嘴唇被她咬得发白,原本就低沉的声音染上了沙哑:“你是不是吸.毒了?”

      林北把头埋在胳膊里,疯狂摇头:“我没有!我没有!金爷让我吸,我拒绝了!”

      金爷,缅北最大的毒枭。

      半年前林北和上司秘密见面,林北说金爷还是对他存有疑心,不敢让他知道太多。

      上司让他适当地融入他们。

      什么是适当?林北不知道,他只知道从那天起他开始学着他们抽雪茄,喝烈酒。泡妞,说浑话,他这样残害自己的身体只为获取那群毒.枭更多的信任,只为给远在京城的刑警更多的信息。

      “程北,你跟着我也有半年了,我记得你小子之前和个处男一样这不敢那不敢的,怎么现在玩得这么开了?”戴着黑色面罩的金爷用沙哑的声音询问林北。

      “金爷,我毕竟是男人,哪抵得住这样的诱惑,你说是吧?”林北吸着大烟,左手揽过一个只穿着内衣内裤的浪.□□人,冲她吐了一口烟,那女人被呛得朝一边咳嗽,而林北却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金爷勾了勾唇,他让手下拿来一个黑色的箱子放在林北身边。

      “哟,金爷,这是什么宝贝?”林北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

      “这是我们最新研发的毒.品,只需要三毫克,就可以让男人恍若置身于仙境,让女人性.欲大发,程弟,我觉得他很适合你。”金爷把箱子往林北那边推了推,眼底晦暗不明,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让林北后背发凉。

      “金爷好大方。”林北大开了黑色箱子,里面小巧的蓝色液体反射着昏黄的灯光,既漂亮又危险。

      “但是,”林北大方地对上金爷那恐.怖的眼睛:“这玩意,在这用可不太好吧?”

      林北掐了一下靠在他肩上的女人的腰,那女人低喘了一声,嘴上埋怨道:“程哥,讨厌~”

      金爷的笑容别有深意:“程弟到底还是个雏啊。”

      金爷给了林北四瓶新型毒.品,林北把它们都偷偷藏在了身上,离场的时候与擦肩而来的交接警察故意相撞,林北把新型毒.品递了过去。

      所有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人发现不对。

      “林北,我们在三年前派出过一位卧底,但在一年前失去联系,最近我们的通知意外发现了他的行动轨迹,他很有可能已经叛变了,如果见面,不论对方是好是坏……”

      那头的人做了一个自刎的动作。

      林北收到了那名卧底的信息:庄家耀,三十九岁,前缉毒大队队长,无父无母,家里的妻子与儿子在两年前车祸身亡。

      “不论是好是坏,庄家耀,都不能留。”这句话一直萦绕在林北的脑海里。

      一个月后,他见到了庄家耀,而庄家耀也认出了他。

      “别躲了,我知道你要杀我。”林北一路跟着庄家耀去到了树林深处。

      躲在树后的林北一愣,只见庄家耀一把雪白的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颈动脉一次一次地跳动,蹭在锋利的刀刃上。

      林北喉结滚动,他淡定地回复:“庄老大,您误会了。”

      庄家耀冷笑一声:“那群人是不是告诉你,不论我是好是坏,都不要留我?”

      林北瞳孔猛地一缩。

      庄家耀很满意他的反应,刀子继续往林北的脖子上抵了抵:“林老弟,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因为他们在三年前,也是用同样的方法让我杀掉上一个卧底的。”

      庄家耀冰冷的眸子里闪过悲哀:“干卧底这行,从来都不会被别人所信任,而真正信任过我的,是金爷。”

      林北想要反驳,可是庄家耀的刀子还是继续抵住,甚至更用力,他的脖子泛出了细细密密的血珠。

      “你以为他们很信任你吗?你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颗棋子,一旦这颗棋子不听话了,脱离他们的掌控了,那你就是一枚弃子!”庄家耀的话摧残着林北仅剩的意志,他突然好想家。

      许是庄家耀读懂了他的内心,最后一句话虽然只是星星之火,但足已燎原。

      “他们答应过我会保护好我的妻儿,可是呢?他们做到了吗!我什么都没有了,他们反到来怀疑我,林北,你也要成为下一个我吗?!”

      林北紧扣住庄家耀手腕的手苍白无力地垂下,他眼里的悲哀更盛,在缅北做卧底时的无力感和恐惧感顿时涌上心头,但他的脑海里还是记着上司的指令:“不论是好是坏,庄家耀,不能留。”

      凭借着最后的力气,林北趁着庄家耀的分神,抬腿在他腹部给了重重一击,庄家耀呜咽一声,左手捂着腹部抬眼看向林北,右手侧握着匕首做出防卫的姿势。

      “庄家耀,对不起,但现在,我想为国家效力最后一次。”

      你说的很对,但你不能留。

      因为你知道的太多了。

      林北拿着刚刚捡来的石头狠狠的冲庄家耀的后脑勺砸去,砰的一声,林北感觉到自己脸上热乎乎的,铁锈味充斥在口腔,视线被血液染红,他听到了重物到底的声音。

      “林北,你的下场会和我一样的。”

      这是庄家耀咽气前的最后一句话。

      “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林北看着季念南身后的一片黑影:“你们都在她身后对吧?”

      季念南死死咬着下唇:“林北,回头好吗?”

      林北突然暴怒:“我回头?我怎么回头!我回头了还不是要吃牢饭!”

      “林北,你有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季念南身后的黑色阴影里渐渐出现了一个人的轮廓。

      林北当然知道他是谁,他就是那个让他适当融入那群毒枭的人——他的上司。

      “金爷在志海港口有一批货进港,缅北几乎所有的大毒枭都会集结在那里。”

      林北紧握住手:“你想让我干什么?”

      那人嘴皮微动:“炸掉它。”

      “不可以!”季念南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林北会死的!”

      “放心把季队,我的人会保证他的安全。”

      “不……”

      “来人,给季队放一年产假,送季队回家安心养胎。”

      默默听着一切的林北在季念南被带走后抬起狰狞的脸,露出了一个恐怖的笑容:“我的孩子,还有一个月就要出生了。”

      “你之前答应过我在我的孩子出生前放我回去的”

      那男的坐在了季念南刚刚坐过的地方:“我是答应过你,可是林北,是你先失信的。”

      “呵……”随着林北的一声冷笑,连线突然断开。

      树林里静的可怕,唯一与外界的通信工程此刻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上面是来自京城缉毒大队发来的一条消息:

      【两天后。】

      季念南早产了,在与林北通话的两天后。

      志海港口停着大大小小的轮船,林北缩在山头的一颗大树上。向北是季念南所在的方向,向南是他此生赔付一世的地方。

      港口的另一侧,黑衣人集结在一起,明目张胆的,似乎根本就不害怕警察的突然到来。

      林北手里红红的线被他握得有些潮湿,或许庄家耀说得对,他好像真的从一枚棋子变成了一颗弃子。

      他是一个孤独的人,孤独到被国家抛弃。

      巨大货船停靠的那一刻,由山头而起的一大片火光迅速蔓延,直至吞噬所有。

      我不但失信了,我还说谎了,我明明说过杀.死庄家耀那次这是我最后一次效忠于国家,可是这一次我还是止不住的想要服从上级的命令,尽管他们都不相信我了。

      或许我说谎的代价,就是罚我不能看见自己的孩子出生吧。

      我突然好羡慕好羡慕庄家耀,至少他有过短暂的温馨,而我,在黎明即将到来的那一刻跌落谷底,再也爬不上来了。

      直到我按下按钮的那一刻我才发现,原来他们早就部署好了一切,并且天衣无缝,他们瞒过了心机重重的大毒枭自然能轻轻松松地瞒过我,瞒过念南。我是一只替罪羊,我生来就是用来替罪的。

      他们明明有机会让我全身而退,他们也有能力让我洗白自己。

      可是他们没有这样做,我之前一直不明白我是什么时候得罪了我的上司。直到我濒临死亡的最后一刻我终于记起来了——念南查处怀孕的那一天,上司的妻子流产了。

      我知道恶意揣测别人不好,但我都是一个将死的人了,还在意那么多干什么。

      话说权利可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你一旦拥有就很难失去,因为你的属下会无条件服从你,因为他们心中一直有一个信仰,那就是报效国家,可总有人利用这种信仰去填补自己的私欲。

      我的孩子,我想你道歉。

      爸爸没能陪你走过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甚至都没有办法知道你的名字和性别,但没关系,因为这是上帝对我信念不坚定的惩罚。

      阿南啊,下辈子我没都自私点,别当警察了,好不好?

      在林北殉职的前一秒,季淮北出生了。

      林北,你能见到我们的孩子,她是一个小女孩,性格和长相都像你,请原谅我让她姓季,因为我也很想念你。

      她叫季淮北。

      季念南怀念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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