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烈酒》lan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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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初冬在一场大雨后悄然来至，陈九迫不得已地穿上了秋衣秋裤，整个人裹得像头熊一样笨拙地出门。

　　课间休息，班长走进教室，开始张罗着收重建费。

　　“有病吗？教学楼重建关我们什么事？”张蔷薇边收拾书包，边骂骂咧咧，“我就没见过什么学校还收学生什么重建费。”

　　陈九的座位靠近窗，也就是整间教室最右边的位置，她随便一转过头就能看到旁边白墙上的涂涂画画，这幢楼是全校最老的一栋，走在外边，她甚至都能看到外边油漆水泥剥落后露出的红砖。有时陈九在外边看着壁上的红砖，心里忍不住担忧这危楼是不是马上就要倒塌。

　　“听说这届高一的教学楼是旁边最新的，学校真够缺德的。”

　　陈九附和：“而且等修好，我们可能都要高三了，高三又搬到另一边楼去。”

　　“啧，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班长走过来：“别抱怨了，不止我们这个年级要收，全校学生都收，估计学校真没什么钱了。”

　　“真的？”一听全校要收，张蔷薇的心里好受了些，大方交出了重建费。

　　交完钱，张蔷薇掏出了两打试卷开始刷题，陈九随手翻了翻她堆在桌上的习题册，一翻就注意到了上边密密麻麻的字，震惊道：“你把这学期习题册都写完了？”

　　“嗯，我上次国庆假期就写掉了。”张蔷薇一转头，笑了，“你嘴巴大得可以塞进鸡蛋了。”

　　陈九嘿嘿笑了两下：“那正好，我可以尽情抄了。”

　　“抄什么？”神出鬼没的赵世明卷起手里的教案，狠狠砸了一下陈九的头，“你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啊。”

　　陈九捂住头：“老师，我开玩笑的。”

　　张蔷薇见状噤了声，扭过头完成自己的题目。

　　“还开玩笑的，”赵世明又砸了两下，“你现在是想上天吗？上次进步了一小下就松懈了是吧，你看看你这次小测的名次，陈九，把你家长叫过来，我要跟他们谈谈。”

　　“哎？！”陈九大惊失色，“不至于吧，老师，我真的只是开了个玩笑，没真的抄啊。”

　　“不说抄作业的事情，你这个月的学习态度也很有问题。”

　　陈九反驳：“有什么问题？我跟之前没什么太大差距啊，不能我上个月努力了一下，老师你就提高我学习水平的阈值吧。”

　　“还阈值？”赵世明被气笑，“你学习是为了我学的吗？是为了你自己的未来学的！”

　　。

　　下午六点，教室空荡荡的，学生已然走得差不多了，张蔷薇因为要赶着上补习班，所以教室里只留了陈九一个人。

　　陈九百无聊赖地看着青年文摘，直到窗外闪现出两个熟悉的人影，她关上书，眼睛睁得溜圆，不禁问道：“爸妈，你们怎么两个都来了？”

　　赵氏昌双手环臂：“不行吗？”

　　“不是。。。。”陈九疑惑不解，“可是你们往常对叫家长不都是推三阻四的吗？”

　　陈要春拿出准备好的拐杖：“你扶着这个先回去，我们跟你老师谈谈。”

　　“我也要去办公室的啊。”

　　陈要春拎起书包，不容她质疑：“书包我们等一下给你带回去，你先回去看店。”

　　“哦。”陈九两手撑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走廊去。

　　陈要春和赵氏昌推开办公室的门，赵世明嘴正撅在保温杯口吹气，一听门把手扭动声，连忙正色：“陈九爸爸妈妈，你们来了。”

　　“老师好啊。”赵氏昌熟门熟路地打了声招呼，“我们家女儿又给您添什么麻烦了吧。”

　　“没没，来，陈九爸爸妈妈坐吧。”赵世明摆摆手，叹了口气，“叫你们过来呢，就是想跟你们说一说陈九同学的升学问题。”

　　赵世明继续补充道：“我知道你们给她的目标是上个大学就行，但你们也看见了，上次期中考试，陈九同学努努力还是有很大进步空间的。”

　　“没错，这孩子努力学，成绩还是会上来的。”陈要春附和。

　　“但，”赵世明话锋一转，“就是陈九同学这几个星期又松懈下来了，给我的作业错误百出，很多甚至都是直接空在那里。”

　　赵氏昌没忍住笑：“哈哈哈哈哈哈，这好像更加常态吧。”

　　赵世明：。。。。。。

　　陈要春白了自家老公一眼，接受到眼神的赵氏昌连忙闭嘴，两手放在膝盖上，端端正正地坐好。

　　赵世明：“我就像知道是前一个月，你们给她了一点压力，目标还是怎么样？”

　　“这。。。。。”赵氏昌和陈要春对视了一眼，想了一会儿，陈要春给出自己的猜测，“可能是脑子突然抽风了吧。”

　　赵世明：。。。。。。

　　“确实，我们家女儿真的是从小对学习就一点都不积极，我们什么办法都用过了老师。”赵氏昌点点头，“可能就是突然发了一下神经。”

　　赵世明继续无语：。。。。。。

　　办公室内陡然安静下来。

　　“那个。。。。。老师，”陈要春满脸纠结地打破了安静，“我们问一下啊，我们女儿在学校有没有什么很要好的同学啊。”

　　赵世明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诧异：“很要好的同学？她同桌张蔷薇啊，我看她俩总是在一起。”

　　“这个我们知道，她们从小玩到大的。”陈要春犯难道，“就是。。。有没有。。。什么男同学啊？”

　　“男同学？”赵世明震惊得差点把保温杯甩出去，“你们是怀疑陈九早恋吗？完全没有啊，陈九同学在学校里好像没有特别亲密的男同学。”

　　“真的没有吗？”赵氏昌比了一下个子，“人差不多这么高，就是头发有些长长的男同学。”

　　“头发长长的？”赵世明更加诧异了，“我们学校有仪表检查的，男生统一都剪寸头。”

　　陈要春和赵氏昌一脸忧愁地走出学校。

　　“不是学校的同学的话。。。”赵氏昌难得脸也冷了，“不会是社会的小青年吧。”

　　陈要春驻足原地，思索一番：“我们去炸酱面店看看。”

　　“为什么突然提炸酱面店？”

　　“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女儿什么时候那么喜欢吃炸酱面了，竟然还吃了五十次。”

　　赵氏昌惊醒：“有道理啊。我上次碰到老张，老张也跟我说过，说小九总是过去捧他的生意。老婆，你是怀疑。。。。”

　　陈要春以毛骨悚然的推理能力推到了事情的真相：“我觉得那男生可能是在炸酱面店打工。”

　　。

　　翌日下午。

　　从小到大，陈九虽然总是被她老爸老妈唠叨，但很少会被严厉地训斥，但这般大场面她也是头一次见。

　　只见她一回家，牛肉面店已经关门了，往常这个点客人正是最多的时候，但此时店内空无一人，听见推门声，陈要春和赵氏昌从后厨走了出来。

　　周遭黑黢黢的，只有上边开了几盏灯，从灯管泄下的惨白的光打在两个人身上，莫名瘆人。

　　陈九摸了摸发凉的手臂，掀开一边的帘子，让里边更亮堂些，问道：“老爸，老妈，我们今天怎么不开业？”

　　陈要春的声音凉飕飕的：“你给我坐过来。”

　　一听到陈要春的嗓音，陈九手情不自禁地一抖。

　　她颤颤巍巍地拉开凳子：“怎。。。怎么了？”

　　“你现在是要上天了是吧？”陈要春冷若冰霜，“学习学不好就算了，现在还跟外边的男生搞在一起。”

　　陈九的心猛地一跳，心虚道：“什。。。什么？”

　　赵氏昌这次也没办法和颜悦色了：“我们都知道了，上次男生背你回家我们也看见了。”

　　“什么啊。。。我拐了脚，他只是背我回家而已。”陈九结巴道。

　　陈要春打断她：“男生我们从老张那边了解了一点，听说高中都没读的混混是吧。”

　　陈九皱眉，她下意识地讨厌别人总是这么说林余晖：“老妈，他不是混混。”

　　“不上高中不是混混是什么？”赵氏昌提高点音量，“小九，你不要以为外边都是跟你们学校一样，没什么坏人，到时候他对你做了什么，我们又不每时每刻在你旁边，你怎么办？”

　　陈要春下了死命令：“你不许再见了，听见没有？”

　　陈九没有应答。

　　良久，“爸妈，你们见过他人吗？”陈九闷声道，“他本人不是这样的，也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见她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陈要春怒气冲冲地拍桌子：“你还要犟是吧？！跟那男的不许见面了，还什么不是这个样子，他高中辍学，在外边打工，勾搭你一个学生妹，德行能好到哪里去？”

　　陈九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
　　赵氏昌安抚地捏了捏陈要春的肩膀，软下声音：“小九，你现在是年纪还小，所以觉得这是什么爱情，只要你不要见那个男生一段时间，老爸保准你会忘了他的。”

　　陈要春咒骂道：“什么玩意儿。。。我告诉你，那男的现在都不学好，勾搭你，以后保准不是什么社会的渣滓，垃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