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恃宠而骄》深情男贰

8、恋爱竞争 “关于季尘

　　下午自习课，班主任走进教室里，拍了几下课桌，同学们都放学手中的东西，急忙抬起头，听他讲话。
　　班主任清了清嗓子说：“周一需要升旗，这个不用我说吧。”
　　台下纷纷应答：“穿校服！”
　　班主任点点头：“高一里找不出几个子高的，打算从高二班级里选几个。”
　　高三忙着学习，基本上与这些活动隔离了，也趁着机会，给高一新生展示的机会。
　　底下开始窃窃私语：“高个子男生？季尘吧。”
　　周卿第一瞬间联想到了季尘，他目测至少一米八吧。
　　她扶着腮淡然的看着他，思想有些放空，眼睛里好像出现了叠影。
　　“就从季尘和高释善两个人中选，那开始投票吧。”
　　班主任的声音终止后，教室里只剩下撕纸的声音还有零散的落笔。
　　一个班级选出一个，再依次进行筛选。
　　教室里的电风扇还在轰隆隆的转，季尘没有丝毫要参与的意思，碎发被轻轻吹动。
　　他好像确实不喜欢参与这些，但做的每件事都出乎意料。
　　如果把学校比作是监狱，那上学就好像是在坐牢，即使学校的围墙够高，也拦不住自由的心出逃。
　　高三燥热的天气，雨很少，走在路面上吹来的热风打在皮肤上，周卿那时候喜欢贴着树荫地走。
　　学校的四周种了些树，随着增长渐渐伸出了墙，枝干上大多都是青绿。
　　那天她请了假，中午才去学校。
　　周卿垂着头，骤然听见错综的喊话声：“你们几个学生要去哪？”声音是从校内传来的，却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猛然抬头，一个身影出现在围墙上方，他垂下一条修长的腿，一只手搭在另一条弯曲的腿上，嚣张的说：“逃课啊。”
　　周卿茶色眼睛里随即出现的是俊俏干净的脸。
　　他肤色冷白，眼睛里带了些阴沉沉的寒意，给人一种难以驯服的感觉。
　　周卿的目光不小心扫到他白色衬衫下紧实的肌肉，羞红着脸退后了几步，目光仍然注视着他。
　　季尘恍惚对上视线后也微微一怔，纵身一跃穿腿过，利落的双脚着地，停顿了几秒逃之夭夭了。
　　她后知后觉才发现逃课的是季尘，果然做了些旁人不敢做的事。
　　如果周卿还能撞见他逃课的话，她也依旧不会阻止，只是看着他逃，被迫学习是件很痛苦的事。
　　那时候九月初，她在季尘走了很久后，仍呆愣在原地。
　　周卿一笔一划在纸上写出季尘的名字。
　　她曾在办公桌的本子上看见过他的名字，满满一个本子，是班长亲手写的，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关于季尘屡次扣分的条例。
　　周卿一点点工整的折好这张纸，握在手中，等待班主任的收取。
　　她亲眼看见季尘折了张无名白纸。
　　班主任站在周卿身旁，随即把手中的纸都放在周卿桌子上说：“数一数，谁的票多。”
　　周卿环顾了转过头的前排同学，垂下长睫，认真的数了起来，一张张名字在眼前滑过。
　　“老师，人数刚好，季尘比高释善多一票。”周卿站起来说，声音像是冬天的冷风吹过山谷。
　　季尘比全班的反应更为诧异一些，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心头一紧。
　　他更想知道周卿替他投给了谁，他习惯性的隐藏情绪，没人发现他脸上的细微变化。
　　夕阳落下，人影稀稀，已经到了放学的时间，周卿站在走廊等着宋书意。
　　她们约好一起去商场挑选衣服，参加即将到来的钢琴比赛。
　　比赛场地在音乐厅，那是一个极其正式的场合，不允许迟到和早退。
　　周卿直身而站，操场上传来阵响。
　　走廊上的人影寥寥而过,赶着回家的同学结伴而行。
　　一群身材健硕的男生站在绿草坪上，他们身着绿色军装，腰带紧致。
　　一半阴影一半明火，他们排成队穿场而过，一遍遍的排练口号声彻响，一切皆为了下周一要来临的升旗。
　　周卿揉了揉眼睛，她倚仗在窗户边，看着神采奕奕的季尘。
　　她第一次见季尘穿军装的样子，庄正严肃下带着几分放荡不羁。
　　季尘站在首位，一行人分散携带一面国旗前行，一条路仿佛走了无数遍。
　　他学习不好，脾气也不好，可他愿意为升旗付出时间，这点还是拎的清的。
　　周卿在人影中寻找他，然后一眼未曾离开，其余的一切仿佛化为虚无，那一刻她的眼中只有他。
　　季尘仿佛感受到炽热的目光抬了抬眼皮，周卿下意识躲闪，转过身倚靠在身旁的白墙后。
　　她屏住呼吸，抚了抚偷看时的心虚。
　　“周卿，走吧。”宋书意扯着一条书包带从教室里走出来。
　　周卿抬起头眨了眨眼：“哦，好。”
　　等她再次偏头看向窗外确认，再次寻找季尘的身影已经渺茫。
　　周卿离开教学楼走向学校门口，她发现许佳惠与自己所去的方向几乎相同，身旁还跟了她最好的朋友谭悦。
　　“许佳惠！”周卿喊道。
　　许佳惠停住脚转身，谭悦看见是周卿率先挡在许佳惠前面小声说：“周卿？”
　　周卿：“我叫住你并无恶意，只是想商量件事。”
　　许佳惠碰了碰谭悦的胳膊，示意她放下：“什么事？”
　　周卿：“关于季尘，我想和你公平竞争。”
　　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许佳惠，眼底溢出的张扬，这是她从未有过的神情。
　　许佳惠觉得新鲜，慢走了两步靠近，上下打量了一下：“好啊，不过你现在可比以前娇滴滴的样子自信多了。”
　　许佳惠仍旧一副高傲的姿态，更多的是欣赏，她就是喜欢那种人。
　　“谢谢。”面对她的夸奖，周卿也没什么好谦虚的。
　　许佳惠淡淡的笑了笑，转身离开，身后的高马尾一摇一晃的摆动。
　　周卿已经适应完全不同的心态，人总是要变的。
　　宋书意站在一旁脑袋宕机，信息量太大，她还没理清楚现在状况，一脸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书意拉住周卿的手腕说：“你来真的？你和季尘做朋友我还可以接受。”
　　周卿一边走一边说：“我是认真的，可是……”
　　可是看见他那么自由，我害怕这份喜欢是负担。
　　宋书意撇了撇嘴：“我是不介意啦，你别后悔就行。”
　　季尘的残破不堪的家庭已经被众人知晓了，考虑到这些原因，女孩子都会知难而退，毕竟没有物质的感情就像一盘散沙。
　　周卿抬起头仰望天空，记忆好像回到了上辈子。
　　要是说后悔，周卿也很想问问上辈子的季尘，你后悔吗？
　　周卿只记得毁容后自己的脾气很不好，暴躁如雷。
　　季尘陪伴在他身边没有丝毫怨言，即使她对他恶语相向，他也耐着心哄着。
　　医院里寂静无比，隔壁房间的女人也传来暴躁的喊声。
　　周卿的右脸用纱布包裹着，她的眼睛还露在外面，只是眼睛被泪水浸泡的有些发肿，她经常哭。
　　她呆坐在病床上，虽然逼不得已面对现实去接受这张脸，内心还是心有不甘，她本可以很漂亮的，本可以……
　　周卿没有哭天喊地只是痛恨自己和陈野，她拭了眼角的泪。
　　季尘轻轻推开房门，背后藏着一束洋桔梗。
　　他弯腰捡起被周卿扔下床的毛绒玩具，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小朋友又发脾气了？”
　　周卿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深知自己的丑陋，只想赶他走。
　　大好的时间浪费在医院干什么？更何况浪费在我这种人身上，不值得。
　　面对地面上的狼藉，季尘却表现的早已习惯，他又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捡起被摔碎的粉色瓷杯。
　　一块又一块，零散的分布，锋利的很，划伤了季尘的指腹，他毫不在意，抽出卫生纸擦了擦指尖温柔的说：“他们说想见见嫂子，你同意吗？”
　　周卿是想笑的，是嘲笑自己，可她不知怎么的，笑不出，眼眶渐渐湿润。
　　她住院那么久只有季尘愿意天天来，宋书意前段时间也回来，因为她快要高考现在正忙着突击。
　　季尘拉过椅子，靠着坐下，修长的腿向两处伸着。
　　随着开门声再次响起，有人进来了。
　　季尘没有任何作态，好像预知进来的人是谁。
　　周卿偏过头，眼神放在墙角边，如果有人出现，这是第一时间的视野。
　　果然，陈斯礼带着几个毛头小子出现了，陈斯礼恭敬的说：“嫂子好！”
　　“嫂子好！”他们接着喊，声音并不大，时刻透露着正经。
　　周卿抬起头笑了笑，嘴唇干裂发白，还带了些血迹，已经干了，一副半死不活的凄惨袭上。
　　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该应下吗？纠结万分还是说不出口。
　　季尘垂下眼皮，正在集中注意力给周卿削苹果，他骨节分明的手没闲着，丝毫没理会兄弟们的惊讶和不理解。
　　季尘开口：“出去吧，她比较内向。”
　　陈斯礼点点头，他们出门坐在走廊候着。
　　他递上苹果，周卿终于愿意抬起头看他一眼：“你走吧，别再来了。”语气很轻，像是在告别。
　　季尘没说话，很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望着周卿白皙的脖子眼神涣散，脖子上挂着一个银色蝴蝶项链，多处镂空。
　　她独爱蝴蝶，高一时曾说。
　　季尘：“我喜欢你，现在的你。”
　　我喜欢你，连同你的脆弱庸俗和阴暗面一起。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这句话被周卿记到死，她低喃这句话直到失去意识。
　　宿命想要她下地狱，于是她向生活自首。
　　周卿瞳孔渐大，看着季尘离开，墙壁隔音不好，他们的对话被听的一清二楚。
　　陈斯礼：“真要我们叫她嫂子？”
　　季尘：“嗯。”
　　外面有些喧嚣：“可她真的不好看。”声音听上去有难言之隐一般。
　　季尘：“叫你们来是哄她高兴的。”
　　他们几个人的声音很克制，周卿随着闭眼，一滴泪落下。
　　曾经的高傲枝头，她再也没法回去。
　　季尘，你曾在我最丑陋的时候将喜欢公之于众，没有丝毫嫌弃，仍旧满眼爱意如获至宝。
　　你后悔了吗？
　　没有，我爱你。

　　周卿一路回忆，回到家里，打开了灯，只看见陈韵躺在沙发上，像是睡着了。
　　周卿试探性的喊着：“妈，你怎么在这睡？”
　　陈韵睁开眼看了看天花板，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她扶着起身，坐在沙发上，有一股酒味蔓延散出。
　　周卿连忙走上前，一脸担忧的问：“妈，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陈韵常常应酬，喝点酒也正常，周卿从未见她喝醉过，今天也是第一次。
　　陈韵半撑着身子坐在沙发上，眼眶慢慢湿润，她哽咽的说：“他怎么就出轨了呢。”
　　周卿呆愣住了，果真是爸爸出轨了吗？
　　都说酒后吐真言，她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脑袋里很乱。
　　明明已经最好准备，当真相袭来还是会错不及防。
　　她轻声安抚着陈韵：“爸爸肯定是爱你的呀。”
　　陈韵也只是摇摇头，她醉的太厉害了，开始说胡话。
　　周卿安慰着陈韵，好不容易等她睡着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周卿躺在床上，一只胳膊捂住眼睛，她只觉得太累了，心也累。
　　以前很傻，堵住耳朵就以为挡住了不好的言论，捂上眼睛就以为讨厌的烦心事会从眼前消失。
　　周卿扪心自问：周天海为什么要出轨？
　　从那一刻起，周卿的口中只剩下对周天海的客套话，语气敷衍又冰冷，她只能把这份恨意埋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