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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天台约会 “说话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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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尘下午照常去小巷子喂橘猫,放眼望去没看见橘猫坐在巷口,只传来嬉闹声。
等他赶到时,橘猫已经躺在血泊中,橙色的毛被染红一片,大老远就散发着铁锈味。
那三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初中生仍在嬉笑,个子最高的男生又贱兮兮的伸出手去触了触,笑着说:“这就死了?太没劲了。”
又是一阵哄笑。
季尘呆愣在原地,抿紧嘴唇,闪烁着野兽般的目光。
只见他快步走上前,紧握着拳头用力挥向个子最高的男生。
个子最高的男生被一拳打倒在地,他一脸懵逼捂住自己被打的脸,嘴角渗出点点鲜血。
季尘俯身掐住他的脖子,像疯了一般,眼睛里透露着狠辣,男生不停的发出沙哑的哀嚎,他松开脖子别过他的手,嚎叫声越来越大。
另外两个男生先是怔住又急忙上前想要拉开季尘,可是太晚了,高个子男生的一只手被他硬生生掰断。
他们人多势众,季尘被束缚住双手,锢在墙上。
“你竟然敢打我?”高个子男生气势汹汹的说。
“你他妈就是个杂种。”他面目狰狞,想冲上去打他,又被摁回去。
分不清昏天黑地的小巷子里。
让他下跪,他不从。
骨子里的孤高自傲不允许他低头求饶。
肋骨被硬生生打断三根,倒地不起,周围安静的可怕,只剩下他微弱的喘息。
陈斯礼路过时发现了他,得救了。
季尘从病床上醒来,脸上带着氧气面罩,还是能闻到一股消毒水味。
他刚做完肋骨手术,身上沾血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下,气味混着消毒水飘入他的鼻腔。
从那时候起,他闻到血味,就会想吐,这是他鲜血和挨打换来的后遗症。
季尘的思绪被陈斯礼的声音拉回:“为什么要报名拳赛?你不是有个……”
“花人渣的钱?老子觉得脏。”季尘冷笑着说,仿佛把他爹季锦踩在脚底下。
季锦有钱后就没干过什么人事,出轨,家暴,带小三进门。
这些字眼深深刻在季尘的脑海里,他在冷嘲热讽渡过,在流言蜚语中成长。
直到今年,季锦又有了孩子,他成了彻彻底底的外人。
即使季锦给他打钱,他也没碰过一分。
季尘住在空旷的房子里,可那不是家。
“季尘,别为了五万块钱不要命。”陈斯礼好言相劝。
陈斯礼只有在认真的时候才会叫他名字,他清楚季尘身上的伤,再加上季尘的脾气,真有可能不要命。
“老子缺钱,可以没命。”
季尘这种家庭会缺钱?说出去会被笑死。
陈斯礼拍拍胸脯,仗义的想说些什么。
他家里做生意,爸妈都是商人,生活很富裕,足以多养活一个人。
“一条命而已。”他说的那么无所谓,只是淡淡几个字堵住了陈斯礼的口。
那年,他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所有的希望都被浇灭,心已经变得麻木,像个行尸走肉。
天大地大没有他的容身之所,万物苍生皆有因果归宿。
他不是恶人,最开始也只是想保护那只和他相依的小生命,他不想打架,可他需要环境生存下去。
人心是不能直视的,所遇到的大多都是卑劣的,根本无法和太阳相提并论,世界上多的是苟延残喘的人。
他清楚山路迢迢没有回头路。
“周卿小组长,都等着你呢。”高释善拿着纸币跟一群人在教室外面等候着。
“来了,来了。”周卿边放东西包边起身回答。
她瞟了眼季尘的位置,他又不在,许佳惠也不在。
周卿和高释善是卫生委员,只负责星期三那一天,几个班依次轮流换着检查卫生。
一般的工作是高释善和其他几个人进出教室,周卿负责把扣分情况汇总再提交,她只负责站在走廊等他们出来。
她还需要去天台和操场等地方,那里常常有不上课随意逗留的学生,也是需要扣分的。
周卿跑出来,轻快的说:“走吧。”
高释善晃了晃手中的本子,无奈的说:“什么都不拿,等会写我脸上?”
其他人也被逗笑,忍不住出了声。
“哎呀,忘了,马上去。”说完一溜烟又跑回教室里。
头发的香味随着她一路小跑扩散开来,一瞬间消失不见。
她挥动的幅度不大,娇嫩的手腕细的好像能掐断。
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依次在班级停留,周卿靠在走廊的白瓷砖墙壁上,一手拿着写字板,一手拿着黑色签字笔统计。
夏风穿过半开的透明窗户吹来,满是燥热。
周卿头发被吹散了,轻轻拍打在白瓷砖上,走廊上只有她一个人,她低着头,前额的碎发轻轻扫过她高挺的鼻梁,连同下垂的睫毛一起遮住。
陈野轻悄悄站在她旁边,一脸贱笑:“这不是我们周大校花吗?”
周卿抬起头,瞳孔瞪大了几分,连忙向一旁移动几步,离他远点。
这张脸她不会忘记,身体也产生了莫名的害怕之意,让她毁容的凶手如今出现在自己面前。
陈野交叉着手侧靠在墙,身上的锐气没有丝毫减弱,却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
“你躲什么呀?害怕我?”陈野挑了挑眉,摆出玩世不恭的模样。
“长这么漂亮,不谈恋爱可惜了,要不然你跟我吧?昂?”
“你做梦。”周卿双手抱住写字板交叉放在胸前,呈现出一种自我保护的姿势。
“装什么清高啊?许佳惠可比你温柔多了。”陈野嫌弃的嘴脸立刻浮现在眼前。
许佳惠虽然不是校花却胜似校花,不仅温柔还受欢迎,也有不少男人为之倾倒。
周卿不喜欢社交,成绩倒是优异的出奇,那时她所有的精力几乎都耗在学习上,旁人觉得她性子冷淡,再加上长的漂亮,没几个人敢上前主动搭话,都只是远远的观赏这朵高岭之花。
“陈野?你在外面做什么?”高释善从十七班检查完走出来。
周卿听见这个名字,觉得耳熟。
在那一晚的比赛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就是他和季尘比赛,还让季尘的刹车失灵。
这些想法飞速运转,周卿肩膀上的伤也都是拜他所赐,眼前这个恶人,伤害了这么多的人。
“调戏美人呢,你们也有兴趣?”陈野调侃的说。
“就你也配。”周卿脸上凶的不行。
她现在没什么好怕的,反正已经死过一次了,懦弱是活,勇敢也是活。
人善被人欺,她不能害怕一辈子。
“陈野,滚回教室呆着去。”他身后传来粗狂男人的声音,他的班主任。
陈野刚才玩世不恭的样子全部收回,脸上也呈现出恭敬,敷衍的说:“是~”拖了个长音。
他的班主任是学校出了名的严厉,管教差学生有的是招,陈野起初倔强的要死,现在被治的服服帖帖。
“你去天台看看,我去操场。”高释善思考着说,伸出手拿走了她的写字板。
“好。”周卿说。
其他同学没有任务也陆续回到教室。
周卿走了几层楼,终于到了顶层,有股刺鼻的味道传来。
这里几乎没有人来,阳光也照不到这里,显得比较阴冷,让人不禁寒毛竖起。
周卿走进天台的大门,是一个铁门,只有最上方有些菱形镂空。
她用力推开铁门,却隐约觉得有些沉重,仿佛有人靠在上面,探出头看了看。
发现季尘正转过身抓住她上方的铁柱,目光冷冽的看着她,她对视了几秒,咽了咽口水。
季尘精致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内,脸上的创可贴明显很久没换过了。
周卿余光一扫,竟然发现许佳惠也在这,她两只手搭在一起放在身前,还有些娇羞的目光。
他们在约会?
“你来这干什么?”季尘俯身低下头,正经的询问,双眼死死盯着她。
“我……我来扣分啊。”她心虚的继续说:“你们两个,天台约会,扣十分。”
“一个人0.5分,你为什么要扣十分?”许佳惠疑问中又夹杂着怒火。
破坏了浪漫的约会,也难怪她那么生气。
“因为我十分介意。”周卿理直气壮的说。
“阿尘,你看她……”许佳惠娇滴滴的想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她话还没说完。
“老子刚才说的话全当耳旁风?”季尘缩手躲过,瞬间又炸毛了,厌烦的不行,“你先回去。”
季尘有洁癖,最讨厌别人碰他,许佳惠不听劝,每次都想和他有接触,这让他烦躁的不行。
许佳惠看了一眼季尘,收回视线才转身离开,临走前还站住脚上下打量周卿好几秒。
周卿站直身子侧过脸,不甘示弱的与许佳惠对视,丝毫没有要退缩的意思。
周卿突然觉得身体被一股力量拉着手腕向前倾,有些失重感,她被这股力量带着迈出门槛。
一个不稳,栽入对方怀里,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抱住眼前的男人保持平衡。
周卿的脸贴在季尘的胸膛,能听见他的心跳声,脸上也能感受到男人身体发热的余温。
身上有淡淡的烟草气息,天台的地面上还有几根刚捻灭的烟头。
“嘭”的一声,身后的铁门被风吹的自动关上了。
她咽了咽口水,这种动作并非她意,她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脑洞有些宕机。
“抱够没有?”季尘清冷的声音从她脑袋上方传来。
季尘本身就高,又喜欢打拳,身上的肌肉结实,身上没有一丝赘肉。
“啊,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周卿说完就慌乱的松开双手准备往后退,争取离他远点,他有洁癖。
周卿慢慢倒退,丝毫没注意身后的铁门,一股脑背对着差点要撞了上去。
季尘大步的走上前,伸出手护住:“小心!”另一只手撑在门上,把她包围在里面。
两个人的影子被阳光直射在墙面上。
周卿的脑袋砸在他的手心,肩膀不小心撞在铁门上,她忍不住发出“嘶”声音很短很轻。
“要不要紧?”季尘垂下头问。
周卿单手捂住肩膀一侧上的伤口,没说话,她感觉到有股温热溢出,估计是伤口开了,已经在流血了。
“说话啊,想急死老子是不是?”季尘声音大了些,明显感觉到他的担心。
季尘替她遮挡住了阳光,她的脸上呈现出阴影,一抬头就能看见他冷峻的脸。
“我没事,我们先回去。”周卿皱着眉头,有些无力的说。
他不能闻鲜血的味道,她不想勾起他那些不好的回忆。
季尘只好松开手,给她让了让位置。
温和的夏风,轻轻吹动少女的裙摆,也乱了他的心。
“这里风很大,一起回去吧。”
“嗯。”季尘重重的回答。
走下几层楼梯,季尘紧紧跟在她的身后,在转角处遇到班主任。
班主任没好气的问:“这小子又偷偷去天台抽烟了是吧?”
“没,没有老师,天台的铁门很重,是他帮我打开的。”周卿淡定的说。
季尘站在一旁双手插在上衣口袋没说话,静静看着他们俩对话,莫名有种家长的即视感。
“行阿,你小子终于良心发现了。”班主任乐呵的接着说:“都回去上课吧。”
“老师再见!”
周卿转过身看了眼季尘,悄悄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老师走远了,两个人来到了三班的走廊前。
季尘扬起一丝笑意:“小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