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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解释关系 “明天换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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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卿似笑非笑,模棱两可的说:“你猜。”
宋书意追着她身后,撒娇似的说:“别吊我胃口嘛。”
落日余晖下,两个纤瘦的身影你追我赶的来到公交站点。
今天出来的有点晚,第一班公交车已经开走了,她们只好坐在座椅上休息,等着下一班车的到来。
周卿环顾四周,街道上已经没什么学生了。
宋书意体力不足,靠在周卿肩膀上休息,垂着脑袋。
周卿双手搭在椅子上,伸直腿,散漫的坐着,有时会吹来微风,吹动她的发丝轻轻拂动过脸颊。
周卿恍惚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像季尘又好像不是,她也没管那么多。
只见那群人走进了一家店,周卿抬起头看见“台球俱乐部”几个大字,这是那家的招牌。
周卿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说:“我们去台球厅看看吧?”
宋书意惊讶的从她身上弹开,说:“周卿,你真要去那种地方?”
台球厅里鱼龙混杂。她们也听说过里面烟雾缭绕,没什么女孩子愿意去。
周卿望了一眼那个地方,撇撇嘴:“去看看,就当见见世面也好呀。”
她只是想知道那个熟悉的身影是不是季尘。
宋书意半推半就的同意了。
周卿拉着她走,刚进门就是楼梯,台球厅在二楼。
她们推开透明的玻璃门,传来一股浓浓的烟味,周卿极力忍受。
前台处的男生站了起来,说:“哟,还是个美人,来捣桌球?”
周卿清冷的容颜与这里格格不入。
她握着书包带,面色淡然的说:“不,来找人。”说完拉着宋书意往里走。
台球桌整齐的排列的,每个球桌旁都站着几个人,手中可能还夹着烟,周卿走过时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
很少有女生单独来这种地方,基本上都是男朋友带着来。
周卿的视线落在沙发椅上,看见了坐在上面背对着自己的许佳惠,她身上还穿着三中的校服。
不出意外的话,正在捣桌球的两个人,一个是季尘,另一个是陈斯礼。
周卿站在原地,看着季尘一次次把球打进洞。
季尘弯着背,腰肢放松,垂下睫毛,修长有力的左手撑在桌球上,另一只手轻轻挥动,瞄准黑色八号球的中上部发力,完美入洞。
他身上校服外套已经不见了,换成了另外一件黑色外套,依旧散发着清冷的气息。
许佳惠在一旁伸出双手鼓掌。
陈斯礼摇摇头说:“不打了,打不过你。”
季尘面无表情的起身,一抬头就看见了周卿,一动不动。
陈斯礼没听见季尘的回复,觉得不对劲,也顺着季尘的目光望去,随后许佳惠也转过脸。
许佳惠知道季尘看见的人是周卿后,脸上的表情由开心变得厌烦。
周卿发现他们正注视着自己,不敢看见季尘炽热的目光,刚想转身就走。
陈斯礼开口喊道:“周…周卿对吧?没事的话也一起吧。”
周卿背对着他们,清声说:“不用了。”
宋书意已经被刚才的局面吓到了,有的人光是见到就害怕,幸好周卿没同意留下。
周卿出了神,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在那么多目光下走出台球厅。
好在天还没黑,可是面临下班高峰期,公交站点等车的人开始变多,连个空座位都没有。
突然来了一辆公交车,却不是周卿她们等的,好在有个人离开座位走上那辆公交车。
周卿指了指座位说:“书意,去那坐会吧。”她有点自责,要不是自己缠着宋书意去台球厅,现在她可能已经回到家了。
宋书意乖巧的坐在座位上,周卿站在她旁边,她感觉到周卿情绪不太对,试探着说:“其实,我也一直好奇那里,多亏有你在,我才敢进去。”
周卿听着这些话,心里才好受一点。
她们要等的公交车来了。
一同等待的人也纷纷移动位置,与这群人也都坐同辆公交车。
周卿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说:“书意,你快点去前门等着。”她担心会排不上。
宋书意顺着队伍上了车。果然乘客满了,周卿决定等下一班,也是末班车。
周卿冲着靠窗户坐的宋书意,比了个向下的手势,意思是:我做下一班,你先走吧。
她转过身坐在座椅上,终于能休息一下。
周卿心里想:幸好宋书意上车了,要不然还要再等。
她自己可以等,但是不想让宋书意再等。
周卿心里质问自己:为什么要逃跑?又没做什么坏事,干嘛心虚啊。
想着想着,不禁想捂住自己的脸。
等她恢复理智,才发现身边坐着一个人,她一怔,下意识抬眼望去,明明一副慵懒的样子,可气质却偏干净,两条腿随意的伸着。
再顺着腿缓缓向上看去:“季尘?你怎么也在这?”
季尘双手插进黑色外套的兜里,向后靠着:“等公交。”
“那些人呢?”周卿问。
怎么只剩你自己一个人了?
“回家了。”
“哦。”
短短几句话过后,周卿继续若无其事的注视着前方,已经把台球厅的事抛之脑后了。
周卿总是喜欢忘事,她也觉得自己记性不好。
“许佳惠是陈斯礼约出来的,和我没关系。”季尘说,这次却没有丝毫脾气,语气也很缓和。
周卿没想过季尘会和自己解释这些,她完全没心里准备:“是你约出来的也没关系。”
“嗯。”
气氛又凝固到了冰点。
周卿心想:我也没说错什么吧?进一步讲,我和许佳惠不是公平竞争的关系吗?
单恋的人没资格生气。
这一点,周卿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周卿总觉得被人盯着,莫名的不舒服。她好奇的转过头,季尘深褐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
“你是不是有事要说?”周卿故作娇气的问。
季尘望着她清澈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有硬币吗?”
他的皮肤被外套衬的冷白,从周卿这个视角望去,下颚线和喉结格外明显。
“你学生卡呢?”周卿眉毛弯弯,瓜子脸白净匀称。
“没带。”
“……”
沉默片刻,周卿从书包里拿出两枚硬币,递给他,嘴巴里嘟囔说:“我很小气,记得还我。”
季尘唇角一勾,露出一抹笑意,他笑起来给人一种放荡不羁的感觉,又有点坏坏的错觉。
他们就坐在一起静默着,直到公交车来。
周卿走上公交车后投了硬币,季尘紧跟其后,她习惯性坐在后半部第一排座位。
季尘坐在她旁边,也学着她的语气问:“你学生卡呢?”听上去是关心的话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温度。
“丢了。”周卿也装作高冷。
“在哪下?”周卿继续问。
她怕季尘妨碍自己下车。
“比你晚。”
他们的脾气谁也不让谁。
周卿闻到淡淡的烟味,从季尘身上散发的,她无意识的触了触鼻尖,主动打开窗户透透气。
季尘背靠着座椅,垂眸看见了这一切。他抬起眼皮看了眼站在他身边的年轻女生,车厢内不算太拥挤,零零散散还站着几个人。
他笨拙又简练的出声:“你,坐这吧。”语气有些凶,更像是命令。说完让出座位,他今年身高一米八七,站在一旁伸出手轻松握住最上方的横杆。
年轻女人有些惊喜:“你怎么知道我怀孕了?谢谢你啊。”
年轻女人的小腹微微隆起,不明显也不容易惹人去注意。
周卿闻声看见季尘挺直腰板站在一旁,高挑的身材。
她心想: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不对,是这么细心。
周卿眯着眼看他,上下打量一番,季尘却咳嗽几声看向别处。
周卿到站后下了车,季尘也慢悠悠的走了下来。
他们面面相觑站在公交站点。
周卿先问:“你想说什么,说吧。”
“明天换走,别和老子坐一起。”
周卿的脸上自带一种难以形容的清纯,眉眼流动之间时刻透露出温润。
她像落入世俗一般,让他不敢沾染半分。
“就为了说这个?”
“衣服还我。”季尘语气依旧冷淡。
“你……”周卿气的说不出话。她很想问:为什么许佳惠就可以往你身上靠?可她问不出口。
周卿不明白,为什么季尘一直把自己往外推。
我有那么差吗?
“明天就还你,那个位置我偏要坐。”周卿深吸一口气说完就走,也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周卿也是个暴脾气,一点就炸,特别是听到季尘的声音。
季尘一身黑,手中夹着烟,站在昏暗街尾处。
他吐出的烟被风吹回自己的脸上,眯了眯眼睛,表情复杂的看着周卿背影逐渐消失在自己吐出的烟雾中。
周卿踢着一路石子回到家中,陈韵站在茶几旁,看着手中的东西,迟迟不动弹。
“妈妈,你在看什么?”周卿从她身后走近了问。
“我在看这个寄给你的邀请函。”陈韵翻动着手中的硬纸,一点点扫视。
“什么邀请函?”周卿探出头问。
“你高一时不是参加一个什么钢琴比赛吗?这个应该是决赛的邀请函吧。”陈韵推测着说,顺手递给她。
周卿小学五年级开始学琴,跳级学的,初三暑假才过十级。
那场比赛刚开始是自主报名,宋书意知道周卿会弹钢琴,偷偷帮她报了名。
周卿知道后心里有些怯懦,宋书意安慰她把这场比赛当做是历练,她才没怎么放在心上,没人提就淡忘了,现如今被通知要去参加决赛,她的内心有些抗拒。
周卿拿着它说:“那我先回房间了。”
“去吧。”
周卿走上二楼,一眼就看到了阳台上亮着的黑皮衣服,晾干后变得皱皱巴巴的。
她走过去扯下衣撑,拿着衣服来回看,散发着淡淡薰衣草的味道,显然没了最初的光泽,周卿又面露难色,最后决定把它装在黑色纸袋子里。
周卿回到房间后把钢琴比赛与拳赛两张对比着看。
他比赛和她进场等候的时间几乎一致,也就是说,周卿没法去看季尘打拳赛了。
季尘又回到了台球厅,陈斯礼正背对着站在桌边擦球杆。
程奕看见季尘来了,自动让位,手握球杆坐在沙发椅上,指着闲置的一根说:“尘哥放心,没人动你球杆。”
季尘脾气古怪,还有洁癖,自己的东西从不让别人碰。
陈斯礼也转过身,抱怨说:“你刚才跑走干嘛?多亏了我许大美人才能回家。”
季尘目光阴冷,走几步拿过球杆说:“仅此一次,没有下次了。”
陈斯礼以季尘的名义约许佳惠出来。
他喜欢她,她喜欢他。
“你刚开始不还表示不介意吗?”陈斯礼一脸不解的问。
“现在老子介意了。”季尘边说边俯下身子,瞄准球心把球打进洞,整个动作嚣张又得意。
“别这样吧,咱俩也算过命交情了。”陈斯礼翻出陈年旧账。
初中时,季尘因为家庭原因自己走读,他那时在小巷子里遇见一个流浪的大橘猫,起初他并不想管,橘猫一直跟着他,他无奈喂了它一些食物。
自此那次起,他几乎养成了一天一喂的习惯,而他们会面的地点也在小巷子里。
季尘蹲在地上轻轻抚摸着小猫柔软的毛发,那是他第一次那么用心照顾一个生命。
仿佛从它身上看到了孤零零的自己。
人只要感受幸福,就会被老天爷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