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觉池深》篡改

24、考虑考虑

　　房子是当年学校分配的老小区，也没有电梯，二人就着外面路灯的光并排下楼，楼道昏暗，只听见他们的脚步声。
　　拐角的地方，宋池牵了一把卫深的手腕，“这边来一点，那边堆了东西。”
　　卫深侧头睁大眼看了一下，旁边黑乎乎的确实不知道堆了什么杂物。
　　宋池也一直拽着卫深的手腕没有松开，直到出了楼道门才松了手。
　　卫深扭头看了一眼小楼，来的时候就觉得楼龄挺老了。
　　宋池好似看出他所想，慢慢道，“跟他们说了让搬个新小区，他们不愿意，好在楼层也不高，楼里都是原来的老同事和街坊，平日里散步聊天都习惯了。”
　　卫深点头，“楼道没灯还是不方便，尤其是老人家。”
　　“嗯，有灯，不过线路老化了，时好时不好的，这边老小区，也没个正规的物业。”
　　两人慢慢往外走去，现在刚入夏天不久，老小区水泥路面白日积攒的热意泛了上来，往脚踝裤腿里钻，晚风掠过两旁的葱葱郁郁，吹在脸上很舒服，卫深喝了酒，不自觉的眯了眯眼。
　　“卫深？”
　　“嗯？”
　　“在英国留学的时候，辛苦吗？”
　　卫深侧头看他。
　　宋池面容温润，高大的身影挺拔而立 ，月光混合着路灯笼罩在他身上，眉眼里好似带了缱绻，“你跟周医生说的，辛苦吗？”
　　卫深转回头，双手插兜看着旁边树影婆娑，细密的光线透过缝隙，能看到细小的虫子在光影里扑腾。
　　“其实是来不及，也没有时间想辛苦不辛苦这件事，路是自己选的，去之前这些都已经预料到了，去了想辛苦，觉得矫情，我口语不太好，打工也有时间限制，赚的钱只够自己生活的，好在当时打工是在便利店里面，熟悉以后一些快过期面包之类的店员可以拿走，而且卫清还在国内，那段时间，我朋友也帮了我不少。”停了一下，卫深接着又说道，“再后来，我的老师就推荐我去了d家，那个时候就好过了，大家都以为我在d家工作两年，其实我在那里待了4年。”
　　“我当时也在英国。”
　　卫深想了想，笑道，“是啊，说不定你还去过我打工的店。”
　　宋池定定的看着他，“我没有去过，不然的话肯定会认识你。”
　　“认识了又能怎样？”
　　一阵风吹过，带来了身边人的低喃，“认识你了，可以约着一起去打工，晚上也可以结伴回去，也可以请你吃饭，不吃面包。”
　　卫深侧头看宋池。
　　留学的前一年多，并不美好，还来不及适应环境，就要开始发愁生计，大学的时候攒了一些钱，但那远远不够，他没有选择去华人圈工作，他不是来打工的，他是来学习的，能够提供给他工作的地方并不多，位置治安混乱，轮班的时间不好，他人的挑衅 。即使跟周医生说了很多趣事，宋池还是能从那些片断里面能够听出端倪，华人在外面并不受欢迎。
　　看着他睁大平时紧绷的双眼，松软的刘海被风吹动，宋池心中想着十年前的卫深，他那个时候是什么样？也是这样总冷着脸吗，还没学会疏离别人吧，或者也是一个爱笑爱闹的青年？
　　“卫深，你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吗？”
　　卫深定在原地，怔怔的看着宋池，面前的人还是一派温和，眼镜带着笑意透过镜片，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问出的话有什么不对。
　　好一会，地上的热意好似从下窜起涌上耳根，卫深撇过脸，淡淡回他，“没有。”
　　“怎么呢，跟你示好的人应该很多吧？”
　　卫深双手插兜里，慢慢往前走，“最开始的时候是很忙，忙学业，忙卫清，忙赚钱，我也不想浪费时间，到了后来……还是很忙，而且我接触的圈子，小年轻多，大家都玩的比较开，我年纪大了也跟不上。”
　　宋池很轻的笑了一声，倒是没想到卫深给出的是这样的回答。
　　“那你有想过找什么样的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吗？”
　　卫深不习惯被人当面调侃，他嘴巴锋利惯了的，换了别人，冷脸回一句再正常不过，只不过此刻气氛旖旎，倒让他有些扭捏，大老爷们的心态上来，随即破罐子破摔一般，也笑出了声，“没想过找什么样的女朋友。”
　　宋池跟在他身侧，“那……男朋友呢？”
　　卫深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宋池，宋池面带笑意，镜片背后的眼角带了一点纹路，衬得温和的面容带了丝丝岁月的痕迹，使得整个人好似沉淀过后的美酒，芬芳又浓郁。
　　“宋医生想追我？”
　　宋池点头，声音低沉，笑着说，“是啊，卫老板，我年纪大，玩得也不开，考虑考虑？”
　　卫深笑着摇头，投下的光随着他头发轻微的摆动也细碎起来，好一会回道，“好，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