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觉池深》篡改

17、出柜

　　二人在机场碰的头，此时伦敦的上空已经弥漫了月色。
　　卫深喜欢定晚上的航班，晚上安静，而且转机的时间没有什么人，虽然从事的是个很热闹的行业，讽刺的是他不是很喜欢跟人接触。
　　商务舱还算宽松，二人座位并排，卫深行李不多，将一个行李箱放到了置物架上。大部分东西在法国电影节结束，就让Gina 和Hernan 二人带回去了，他只带了一些换洗的衣服就直接飞来了伦敦。
　　转过身来，想要给宋池帮忙。
　　箱子不重，宋池这趟也是来去匆匆，也没什么行李，于是就递给了卫深。
　　卫深利落的将行李箱塞了进去。
　　因为准备在飞机上过夜，卫深穿了一件T和运动裤，外套脱了随手放座位上。双手往上托箱子的时候，劲瘦的腰身一闪而过，腰窝若隐若现，宽松的运动裤勾勒出了一半的臀型，看得出平日里有锻炼，一身薄肌很匀称，不算厚实的肩背，隐隐还有一种青年的感觉。
　　宋池垂下视线。
　　等物品都归置好了，宋池递给卫深一双酒店的一次性拖鞋。
　　卫深笑道，“这个都有准备？”
　　宋池点点头，面色自然，“想办法在艰苦的环境让自己尽量舒服，每个医生都会的。”
　　卫深知道他们医生轮起班来，都是连轴转，确实很辛苦，这些年，和医生打交道的多。他自己，也愿意倒腾自己，不过很少在这样的事情上花时间。
　　两人因为一双拖鞋，交谈了起来，也是因为现在离睡觉的时间早了一些。
　　二人话题也一直围着卫清和孙静姝打转。
　　卫深也不客气，直接问起了上次会诊的事。
　　宋池思索片刻，措辞谨慎 ，“理论上私底下我不应该跟你说，会影响你的判断。不过他们夫妻俩的意愿强烈。孙教授有孙教授的考虑，卫清做过手术，但是她的情况还伴随着肺部发育不全，确实不适合怀孕，后期胎儿增大挤压她的内脏，会给她的肺部造成负担。”
　　卫深点头，他也考虑的是这个，但是耐不住卫清自己意愿坚定。
　　“现在医学已经很发达了，如果她能坚持怀孕到七个月，将婴儿剖腹产出来，放温箱里面养着，就没问题。但是前提是，就算卫清能坚持到七个月，胎儿会有很大的可能遗传先心，以及伴随着其他的脏器发育不全，如果是这样，胎儿的存活率会很低，卫清是否能够承受着结果。”
　　卫深倒是愣了一下。
　　他倒是没想过如果孩子没了卫清能不能承受得住这个后果，因为他的思维还停留在如果怀孕，对卫清的身体会产生的影响。
　　卫深的眼睛很漂亮，窄内双，眼缝很长，眼尾自然上挑，眼珠像黑曜石一般闪着光泽，不带表情看人的时候有点冷冷的，此刻看他有些茫然的样子，宋池觉得很难得。
　　“怎么了？”宋池低沉的嗓音，在卫深耳边响起。
　　温暖的吐息就在颈侧，让卫深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扭过头，就发现了颈侧宋池的脸。
　　凭心而论，宋池的五官非常的优越，骨相立体，长眉薄唇，斯文的无框眼睛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透过镜片，一双眼睛温和带着疏离，而此刻，宋池眼里却是微带笑意的。
　　因为要说话，又怕打扰到前后，他们交谈的声音都压的比较低，凑近了一些。
　　卫深下意识后退了一点，“没什么，就是觉得，想到卫清会生一个孩子出来，挺突然的。”
　　宋池“嗯”了一声，也没有要拉开距离的意思，“孙教授第一优先考虑他的病人，肯定是不建议卫清怀孕的，我提出的这个方案，孙教授和明继业都是专业的医生，没道理想不到。”
　　卫深皱眉，心中对明继业的不快，又多了几分。
　　宋池一看他就知道是在给明继业记账了，医院里不少同事都知道明继业的爱人是医院的患者，而且家里有钱，听说大舅兄凶蛮霸道，惧怕不已，尤其是心外科和心内科两个科室打交道的多 ，经常会拿这个调侃。
　　卫深也不再继续问了，心知毕竟卫清是孙教授的病人，每个医生有每个医生的立场，说多了有卖同事的嫌疑，何况孙教师是宋池的恩师。
　　随即二人讨论起孙静姝来 。
　　交谈片刻，才知道孙静姝怀孕了，且男友避而不见——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说起来，卫深虽然和孙静姝没打过照面，但她的男友Ives反而见过几次，是个很新潮的画家，跟时尚圈偶有勾搭。
　　“大部分学艺术的就是这样，追求标新立异，你的特立独行也是你的标签和敲门砖。”
　　“那你是吗？”宋池嘴角带笑。
　　卫深也笑，“我不是，我是为了搞钱。”
　　宋池低沉沉的笑出了声，两人离得近，卫深甚至都感觉到了空气中的震颤感。
　　“你还缺钱？”
　　卫深挑眉，“瞧你这话说的，谁还嫌钱多了烫手？”
　　宋池笑弯了眼，手肘撑在扶手上，手背挡在了唇上。
　　两人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前几天餐厅第一次碰到的时候，卫深笑道，“我当时不知道孙静姝是孙教授的女儿，还以为是你女朋友或者老婆呢。”
　　“怎么，是我老师的女儿，就不能是我女朋友或者老婆了？”
　　卫深摆摆手，“不是，这种关系，明继业肯定会跟卫清说的，卫清管不住嘴，一准儿要跟我八卦。”
　　说完，一脸无奈被迫灌了八卦的样子，“我知道你们医院不少八卦。”
　　宋池顺着话头，“那明继业说我什么八卦没？”
　　卫深还真认真想了想，“没有很多 ，就说你原来有个未婚妻，快结婚然后没下文了。”
　　说完，卫深感觉自己有些过界，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都过去很久了。”宋池垂下了眼皮。
　　卫深手指搓搓额头，安慰道，“没事，你年纪轻轻就是科室主任了，这么优秀，好女孩多的是。”
　　宋池看他有点不自在的样子 ，笑了下，“你不用不好意思，医院里熟悉的人都知道，也不是什么秘密。”
　　卫深心中暗叹，宋医生确实跟他第一次见到的差别挺大的，是个很好很优秀的人，这个时候还反过来安慰他，这样的人都会被甩，现在女人的眼光简直要跟太阳肩并肩了。
　　“而且，我也不需要优秀的女孩。”
　　卫深：“？”
　　“我喜欢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