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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案破 ...

  •   “证据就在那两个运货的小厮身上,大皇子一搜便知。”
      江尔容唇角挂着笑意,悠悠然道。

      蒋天寻闻言嗤笑一声,眼中尽是不屑:“二弟妹,你怕不是走投无路了,要瞎编些证据来吧!”

      蒋衡似是听得有些乏了,单手倚在龙椅扶手上,懒懒地抬手:“带上来。”

      不一会,两个小厮便被带上了承明殿,其中一个年纪看着稍长一些,面色也较之另一人冷静许多,另一人则是满脸慌张之色,四处张望着。

      两人颤颤巍巍地行了礼,随即蒋天寻冷笑一声:“不知二弟妹的证据在何处?”

      江尔容转身面向蒋衡道:“陛下,我从北阳而来,不懂南平的制度,有一事需向陛下请教。”

      蒋衡挑眉:“春慈公主说便是。”

      “若是想在宵禁之时运送货物出去,是否需要关符之类的物件?”江尔容道。

      “是。”蒋衡答。

      “大皇子如此笃定是我所为,可是因为那二人身上搜出了北阳和亲车马专用的关符?”江尔容面色平静,寻不出一丝波澜。

      蒋天寻扬起下巴,冷冷地笑着:“二弟妹这是承认了?”

      江尔容颔首笑道:“大皇子莫不是忘记了,和亲车马半路遭人截杀,那关符自然也是不知去了何处,我又从何而来的第二只关符?”

      此时,蒋天寻身旁那藏青色身影僵了一僵。

      江尔容缓缓地朝孟泗投去目光:“这招本该是万无一失的,如此关符,自然只和亲车马才有,可是孟大人,临行前,陈贵妃也向父皇讨了一枚给你吧。”

      孟泗僵在原地,额头沁出了细微的冷汗。

      陈贵妃,毒死她母妃的人。
      也是她,意图加害于自己。

      她想要孟泗替她办事,自然该把物件都备好。

      蒋衡闻言似是想起了什么,点点头:“北阳确实问孤讨了两枚关符,不过一枚没有印纹,而另一枚印了梅花,印有梅花者可通关卡更多,但两枚关符皆能过宵禁。”

      “和亲车马所用便是有梅花印的关符,不知道大皇子搜出来的那枚关符,可有梅花印?”江尔容抬眸看向蒋天寻,扬唇一笑。

      李总管反应迅速,已从一旁端出了一个覆盖了红布的盘子,红布之上,赫然一枚关符。

      并无梅花印。

      那年轻的小厮见状立刻道:“正是此物!”

      孟泗神色冷冷地看着那盘关符,负在身后的手心里却已然满是手汗。
      她究竟是如何得知自己有这枚关符的?!
      不……她为何竟好似全然预知了一般,竟把每一步都算到了?

      而江尔容亦是一眼看破了孟泗的心思,心内冷哼,重活一世,再想不通这些事,她便也是白活了。

      “至于这关符是否是孟大人的,陛下去北阳一问便知。”江尔容道。

      几瞬沉寂后,孟泗哑着嗓子开口,声音低得仿佛地狱来的恶鬼:“公主好一番辩驳,可是……公主是不是忘了,我为何要送你这两个侍女出城?”

      “大人是不会送我这两个侍女出城,可大人会送和亲随嫁的金银珠宝出城。”江尔容的声音中尽是冷意,“那货箱,是和亲随嫁之物所用的箱子吧。”

      孟泗顿时愣住,再说不出一个字。

      “孟大人大概未曾料到,我将那两个侍女藏在箱中等候发落,而大人却以为箱子里便是金银细软,深夜偷了送出城去,昨日清晨,我托付孟大人保管随嫁之物的事,可是整个驿馆的人都听着了的。”
      江尔容拂了拂衣袖,“孟大人,您方才说,该如何处置的?”

      蒋衡扶了扶额,似是倦了,“孟使可有要解释的吗?”

      孟泗颤抖着嘴唇,却一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

      “既如此,天玉,你瞧着办吧,孤乏了。”
      李总管忙上前扶起蒋衡,往殿后书房走去。

      蒋天玉朝蒋衡行了一礼,随即转身道:“孟大人是北阳使臣,盗窃未遂,遣返北阳,至于这两个侍女……”他抬起眸子,意味深长地看向蒋天寻,“大哥与我手足情深,想必不会出手害我,定是这两人的主意。”

      桃花眼和白莲花见状立刻哭嚎着抓住蒋天寻的衣摆:“大皇子!大皇子救命啊!”

      蒋天寻面色极差,一脚踢开那两人:“你二人犯下如此重罪,还敢叫我救你们!”

      桃花眼原本泛着泪花的眼神猛的发狠,江尔容心内一紧,只见桃花眼已摘下头上的发钗朝她冲来,离她仅咫尺之距。

      她第一反应便是看向蒋天玉,可蒋天玉所处的位置离她尚有一段距离,赶不及来救她。

      “江尔容!”蒋天玉在远处大吼着,正向她奔来。

      那抹白色的身影离她越发的近,她好像曾见过这一幕的。

      记忆中……好像也曾有一抹白衣向她奔来。

      正当她以为自己又要交代在承明殿时,桃花眼的身形突然以一个怪异的姿势僵在原地,随即鲜血从她胸口渗透开去,她瞪大了那双桃花眼倒在了地上。

      江尔容余惊未定,整个人呆呆地愣在原地。

      下一瞬,一个人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药香瞬时入侵,她听见他在她耳边喘着气,哑着嗓子哽咽着:“还好……还好……”

      她下意识想挣脱,又顿了动作。

      无人会觉得不妥,因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江尔容呆滞地抬眼,只见一人身着红袍,双手负在身后,嘴角隐约噙着笑意跨过承明殿的门槛。
      来人音色明朗,霎时划过整个承明殿:
      “春慈公主可安好?”

      一场惊魂,江尔容的眼神这才有了聚焦,回过了神来。

      身后那人也松了劲,立于她身侧,满目担忧地看着她,嗓音是从未有过的极致温柔:“可有伤到?”

      江尔容怔怔然,轻声道:“我……无事。”

      她看了看地上桃花眼的尸体,她正姿势狰狞、双目圆睁地趴倒在地上,后背上插着一把浸在血里的飞镖。

      江尔容抬眸看向那从殿门口信步而来的人——
      那人肤白胜雪,鼻梁高挺,一双含笑的丹凤眼引出一片旖旎,他微微一抬手,腰间配着的五六个香囊也随之而动。

      是他方才救了自己。

      身旁的蒋天玉缓缓转头,神情淡淡地看着来人,轻轻启唇:“四弟。”
      那人在他们身前站定,弯唇垂首:“大哥,二哥。”

      竟是四皇子蒋天榆。

      江尔容向那人俯身行了一礼:“多谢四皇子相救。”
      她一抬眸,蒋天榆正一瞬不动地盯着她,她有些不适地别开眼,此时肩上忽的搭上了一只手。

      蒋天玉将她搂得紧了紧,冷声道:“四弟这般盯着我的夫人做什么?”

      蒋天榆神色轻佻地歪了歪头,笑了笑:“二哥护得这么紧,是怕我抢去了不成?”
      江尔容闻言冷了脸:“四皇子虽救了我,但也不该如此不自重。”
      蒋天榆顿时又咧开嘴,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不过一句玩笑话罢了,二哥二嫂何必急成这样。”

      “四弟?你怎么来了?”一旁的蒋天寻皱眉疑惑。

      蒋天榆悠然一笑道:“听说此处有一桩极妙的案子,我来得可及时吗?”
      见无人应答,他睁大眼睛,作惊讶状道:“哦……父皇都离去了,想必是来晚了。”他又低头看了看地上桃花眼的尸体,“哦……人已死了。”

      此人真是怪极……

      “四弟来得晚了,案子已破,剩下的尽是些杂务。”蒋天玉看了看孟泗、又瞥了瞥瘫坐在地上呆愣着不知呢喃些什么的白莲花,“大哥且看着办吧。”

      临行前,江尔容走近孟泗,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孟大人,可有想过会是这般结局吗?”

      孟泗冷笑一声:“我败了不过是遣返回国,可若是你败了,便不是这般轻易,这一场局,我并不会输掉什么。”他死死地盯着她,“我只一个疑惑,你是如何得知我会下手的?”

      蒋天玉闻言看向江尔容,神情中满是探究。

      寂静片刻,江尔容粲然一笑,笑得动人:“我如何会得知呢?不过是大人……多行不义必自毙罢了。”

      下一瞬,她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轻声道:“孟大人回去后,且多留心留心天象吧。”
      孟泗不解地看着她,她却不再答复了。

      江尔容背身离开承明殿时,并未看见身后某处,那红衣男子投来的颇有兴致的目光。

      ——

      江尔容方一上了马车便倚靠在车窗边上闭目养神,今日起得如此之早,又了却了一桩大事,她一下子泄了劲,没多久便昏睡过去。

      昏天黑地中,好像有人轻轻用手描摹着她的轮廓。

      不知过去了多久,一阵颠簸将她晃醒,江尔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蒋天玉正端坐在她身侧,亦闭着双眼休息。
      她撩开车帘,窗外仍是一片宫墙,出了什么事?
      马车前方传来小桑清亮的声音:“韶舒姑姑,您拦在路口是要做什么?”

      韶舒?是了,还有她。

      江尔容半耷拉着眼眸,声音中满是倦意:“小桑,出了何事?”

      只听得前方传来韶舒急切的声音:“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孟大人是无罪的!都是奴婢……都是奴婢做的!”

      江尔容这便来了兴趣,探出头道:“姑姑这是何意?孟大人自己也已承认盗窃,姑姑却要说是姑姑做的……”
      “是奴婢叫人去的……”韶舒一边说着,一边低声哭泣起来,“孟大人……并不知情……”

      方才殿前孟泗的神情看来分明是知情的,那便只能是韶舒在说谎了。

      江尔容微微挑了挑眉,“韶舒姑姑,你且想清楚了,此事事关重大,孟大人一介使臣,犯了错不过是遣送回国,受一顿弹劾,顶多降个一官半职,可若是姑姑你,盗窃皇家财物……是要就地处死的。”

      韶舒眼神一片清明,抹了抹眼角的泪,言辞颇为恳切:“是奴婢,奴婢愿意伏罪。”
      江尔容心内惊奇,这韶舒姑姑究竟同孟泗是什么关系,竟宁愿赴死也不舍得叫孟泗降职?

      正想着,韶舒已跪在地上,朝着马车内的江尔容连连磕头,鲜血印在宫砖上,瞧着十分瘆人。
      “求公主殿下开恩!求公主殿下开恩!……”

      小桑眉头紧锁地看着地上磕得满头鲜血的韶舒:“韶舒姑姑,你这般也是无用的,陛下已下令了。”

      韶舒磕头的动作猛的一滞,眼神愣愣,嘴里呢喃着:“陛下……陛下……”
      她忽的抬头,踉跄着爬了起来,额头全是血迹,混了地上的沙土,红一片黑一片,神情更是瞧着像是疯了一般。

      她发疯似的往承明殿跑去,江尔容正欲开口,身旁的蒋天玉不知何时已醒转:“让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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