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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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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天玉深吸了一口气,似是再没力气说话。
宿灯立刻取出一颗深蓝色的药丸,想要喂给蒋天玉服下,却被蒋天玉伸手拦住了。
宿灯难得皱起眉不解道:“殿下。”
蒋天玉却闭上眼,缓缓摇头。
宿灯只好将药丸收起,再抬首时,已恢复了往日波澜不惊的神色。
“殿下所说的,是庄府的一段往事。”
他面色平静,娓娓道来:
“当年庄惠月嫁去郑府时,是使了一些手段的,嫁得并不算光明磊落,那时候庄相还未拜相,庄相的父亲知道了自己的女儿自甘堕落只为了嫁得高门,一气之下便断了两边的往来。”
“后来也不知什么原因,庄惠月一直未能有子嗣,可在一个风雪交加的晚上,庄府另一个女儿,庄相和庄惠月的亲姐姐庄彤月,却抱着一个女婴回来了。”
江尔容诧异道:“她并未成婚,便有了一个女儿?”
这可是女子的大忌,若是未婚先孕,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多半是那孩子的父亲不愿负责,这时候,失了清白的女子名誉尽毁,再难嫁人,还不如死了的好。
“庄彤月自小便性格外向活泼,外出游玩几个月不回家是常有的事,庄老爷也没当回事,可是那一次,她竟是在外生了一个孩子。”
宿灯似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庄彤月回家后,并未提及这个孩子的父亲,只说是遇人不淑,庄惠月不知怎的得了这个消息,连夜回了娘家,姐妹二人彻夜相谈,最后庄惠月带走了这个孩子。”
江尔容在心底再次惊讶于庄彤月的果断与舍得,哪怕孩子的来历再不堪,那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女孩在郑府长大,郑家原本并不想认下这个女儿,可后来不知怎的又同意认下了,只是后来郑家娶了许多侍妾,庄惠月和那个孩子也被遗忘在角落里,直到陛下赐婚,将郑家唯一的嫡女赐给大皇子。”
江尔容心内唏嘘,郑婉的身世竟如此九转十八弯。
她思索着道:“看郑婉对庄彤月的态度,她是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宿灯摇摇头,却说的是:“奴才不知。”
如果郑婉并非是庄惠月的女儿,那庄惠月又为何要替她做那许多事情?
江尔容转头想要询问蒋天玉,却见蒋天玉不知何时又昏迷了过去。
她叹了口气,替他掖了掖被子。
江尔容一边看着沉睡的蒋天玉,一边呢喃着道:“一个女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这样对待自己姐姐的孩子?”
小桑迟疑着道:“恕奴婢妄言,一个女子若是从出生时便抚养长大一个女儿,多半会如亲生一般疼爱,可若是这个女儿长大后的某一天得知了自己的身世,想要回归真正的亲生母亲的怀抱……”
江尔容眯起眼睛,接上话:“这个养母,便会想方设法地留住她,尤其在她没有自己的子嗣的情况下。”
小桑垂首,并未答话。
“所以她对傅辽动手,是因为担心他毁了郑婉,对二皇子和四皇子动手,是为了除去了大皇子的对手,至于庄相……”江尔容顿了顿。
后面三人她尚能理解,可是庄相,她为何要对庄相下手?
“大抵就是她自己的私仇。”她揣测道。
可是。
“那我呢?”江尔容皱眉。
庄惠月对其他几人下手都可追溯原因,但是为什么要对她下手?
难道是他们想错了吗,凶手另有其人?
不可能,这一切都指向郑婉,指向庄惠月,凶手只能是庄惠月。
江尔容头疼地在凳子上坐下,愁眉不展。
“殿下!”宿灯惊呼一声,江尔容立刻便走过去查看蒋天玉的情况。
只见他面色苍白,一点血色也没有,江尔容的心慌了一瞬,手却立即把上他的脉。
蛊虫相争,虽保得他偶尔清醒,却也耗费了他大量的精气。
可是这地方徒有四壁,藏身还行,若想要治病救人,便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我出去一趟。”江尔容很快便下了决定。
“不可!”小桑和宿灯异口同声道。
小桑面上尽是着急:“殿下若有什么要取的,便叫奴婢去就行了,这时候最是危险,殿下可千万不能再有事了!”
宿灯虽未说话,面上的表情却亦是和小桑一样的。
江尔容叹了一口气,“并非是我不让你们去,只是蒋天玉如今生死一线,我前几日留意到园子里有些能入药的草,或许能拖延一些时间,可是就连我自己都没有把握能在晚上一片漆黑的情况下把它们找出来,让你们去则更是平白冒险。”
小桑仍是皱着一双眉毛:“那奴婢陪您一起去!”
“我一人已是动静不小,再带上你,不是叫刺客寻了个活靶子吗?”江尔容苦笑道。
这刺客来得突然,她曾想过是不是那作画像的凶手来寻她,可转念一想又不像,那凶手向来一人来去,而这刺客围攻,却根本不像他的手笔。
她眸中闪着冷意,是谁在这个时候,算准了时机,要蒋天玉的命?
大皇子被关了禁闭,四皇子也中计晕倒,三皇子至今未曾露面,但是前世她曾听说过只言片语,三皇子与二皇子交好,直到她死也未曾听闻三皇子对蒋天玉下手,应该也不是三皇子。
那会是谁?
可惜蒋天玉又昏迷了过去,否则或许能同他商量出一个结论。
宿灯见江尔容去意已决,劝阻不了,便将腰间佩戴的小刀取下,递交给江尔容:“还请殿下拿着防身。”
江尔容也没客气,伸手收下了。
她正准备转身出去时,宿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殿下救命之恩,我替我家殿下谢过。”
随即郑重地对她磕起头来。
江尔容没想到一向沉稳的宿灯竟会行如此大礼,立刻伸手扶他起来:“我与你家殿下是夫妻,本就该患难与共,他如今生命垂危,我定不能袖手旁观,只是若我此去有去无回……”
她惆怅地看了一眼一旁站着的小桑,对宿灯道:“还请你照顾好小桑。”
小桑闻言落泪:“殿下……”
江尔容冲他们两人笑了笑:“快别哭哭啼啼了,我还指望能活着回来呢,别那么早就给我哭丧。”
她将小刀别在腰间,深吸了一口气,按下机关。
暗室外仍是那个漆黑的夜晚,不远处似乎有打斗的声音,江尔容在心里给自己壮了壮胆,弯着腰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