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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遇劫 ...

  •   “殿下您莫不是一路舟车太过劳累,睡得晕乎了,可需小桑替您摁摁头?”小桑满眼担忧地看着江尔容。

      江尔容摆了摆手,扶额闭上眼整理思绪,她本因是嫁与老皇帝才对,如何变成了二皇子?
      这一世与前世截然不同,莫非这两世竟是两重不同的世界么?
      还是……哪里出了问题?

      车窗外偶有细碎的风拂起车帘,和亲车马刚入南平国没多久,正行于南平国国都怀中城城郊,此处树木成荫,少见人烟,只有她们一队车马走在路上。

      江尔容望着车窗外走神,突然察觉到异常。

      通往怀中城的路有许多条,不乏大路小径,和亲车马本该走最为宽敞的那条,前世便是如此,如今怎会走到这荒郊野岭来?

      江尔容警惕地看着车窗外沉声道:“小桑,你且当心些,我们怕是被人摆了一道。”

      前世她身为不受宠的公主和嫔妃,早已熟悉这些阴险的招数,母亲教她仁心待人,她前世便是如此,最后也因轻信父皇的话致使母亲惨死行宫,连自己的命也被一杯毒酒送走。

      这一世,她要做那把刀,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然而小桑闻言却吓了一跳,公主先是忘记了要嫁给二皇子,又如此疑神疑鬼言语不明……

      她正想着等入了城私下里给公主找个郎中瞧瞧,突然闻及前方传来一声惨叫。
      “有刺客!快护驾!”有人在前方大声喊道。

      江尔容眯了眯眼睛道:“果然。”
      她想到会有人劫车,却没想到这么快。

      小桑双眼睁大惊慌失措,这才相信了自家公主的话,“殿下,前方好像出事儿了!”

      一转头江尔容已经翻出了马车上的备用衣物,这身红色的吉服实在太过招摇,她披上一件深灰色的披风,又给车窗外的小桑拿了一件同样颜色的。

      “你披上衣服,我们分开逃,这样才有生还的可能。”

      小桑愣了愣,正欲开口,江尔容便打断她:“刺客必是冲着我来的,若为你我好,便按我说的做”

      小桑仍担忧地看着江尔容,但也只得听话披上衣服转身向后跑走,前方护卫和刺客打得正激烈,瞬息之间地上已躺了几具尸体,江尔容趁无人注意,快步下了车往小桑的反方向跑去。

      此处皆是树木,林深不见底,江尔容往树林更深处跑去。

      江尔容刚跑出几步,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的心猛的一跳。

      她回头一看,一个黑衣刺客正位于她身后不到十步处,手中的刀上已沾了血,并以完全超越江尔容的速度疾步追着她。

      江尔容连忙拼尽全力往前跑去,她方才重生,这一世母亲还在,她还要救下母亲,不能就这么死了。

      她边跑着边从怀里里拿出一个香囊,三步后躲进了一棵巨树背后,一边努力平复着呼吸,一边静静地等待那刺客靠近。

      三步之距……

      一步……

      江尔容深深吸了一口气,猛的起身把手中的香囊打开,将里面的粉末撒了出去。
      这是母亲临走时装在她香囊里的干椒粉,本是怕南平饭菜口味不合解馋用的,没想到如今竟派上了用场。

      那刺客的身型顿时定住,他惨叫了一声,用双手紧紧地蒙着眼睛。

      紧接着,一把利剑从刺客身后穿透了他的胸膛,顿时血流如注,那黑衣刺客痛苦地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不一会便没气了。

      没等江尔容看清,那出剑之人便一个转身靠在了巨树的另一边。
      “莫动,危险尚在。”那人压低了声音,温柔而低沉,如轻拨古琴。

      江尔容会意,转身躲回树后。

      空气凝滞了几瞬,下一秒传来的却不是刀剑声,而是岩石后的几声磁醇的轻笑。
      “姑娘合该多谢在下。”那人道。

      江尔容本欲开口致谢,闻及此言又收了回去。
      她一边环视着四周有无敌人,一边回应:“阁下不来,我也能摆平。”
      干椒粉一撒,杀了那刺客便轻而易举,这人不过是捡了个便宜。

      林中再无异响,唯有微风时不时路过,吹散一地血腥味,又隐隐带来两分若有若无的熟悉的药香。

      江尔容又隐约听到树后传来一声没有忍住的笑。

      她小声清了清嗓子,悄声问道:“阁下是何人?为何要救我?”

      树后愣了两瞬:“二皇子布下了人手,暗中护送北阳的春慈公主,救下姑娘不过是顺手罢了。”

      江尔容想来也是,如今她穿着披风,分毫瞧不出公主的样子,他认不出也是正常。

      至于蒋天玉……她想起那个跪在承明殿门口问她“当真想好了吗”的病弱少年。
      他那日为何跪在殿门口?

      江尔容望着远处出神,分明已是隔世,却恍若昨日。

      初见蒋天玉时,是在南平御花园中。
      彼时她方嫁入宫一年,那是个百花齐放的季节,御花园里花团锦簇,小桑念叨着要看那些北阳没见过的名花,她实在受不住,这才迈出多日未出宫门的步子。

      谁知一来便撞见了蒋天玉。

      她那时见他手抵着一株不知什么品种的小树,面色死白,满头冷汗,似有昏厥之象,便急忙拿了母亲叫她随身携带的人参片让他含进嘴里续命。

      除此之外便也没什么交集,蒋天玉身子骨一向不好,她作为后妃,有时碰上便会问两句他的病情,时不时给一些食疗的建议。

      没想到他竟会问出那番话。

      “小心!”江尔容的思绪被一声打断,紧接着她便看见一支飞箭向她而来。

      只听“砰”的一声,那箭已被一把雕着木纹的利剑撞开。

      此时一阵马蹄声从她身后传来,她一回头,一队骑兵正停在她面前。
      她已做好殊死拼搏的准备,未曾想为首那人突然下马跪在地上道:“末将救驾来迟,还请皇子妃恕罪。”

      “你这粗人,我们殿下尚未过门,怎可贸然称呼皇子妃?”
      江尔容这才发现其中一匹马上驮着小桑和一位骑兵,此时小桑正冲前头那将士大喊争执。

      她回头欲寻找那救她的男子,却只剩空荡荡的树林。

      江尔容垂眸定了定神,复又收拾好心绪抬起头。

      “是末将失礼了,小桑姑娘莫要怪罪。”将士在马上浅浅行了个礼,道:“公主殿下受惊了,末将受二皇子所命,请公主随宋兆前往怀中城,二殿下已在城内安置好您大婚前的住处。”
      说罢,他取出一块令牌,自证身份。

      面前这人一身小麦色的肌肤,手臂上好几处刀疤,身材魁梧而精干,一看便是久经沙场。

      “受惊倒是不打紧,”江尔容缓缓道,“只是我从北阳嫁来和亲,却险些在你们南平把命丢了,此事南平是否要给个说法?”

      宋兆抱拳:“此事确是我南平招待不周,便是公主殿下不提,二皇子也会为您查明情况的。”

      江尔容慢步朝树林外的路上走去,她和亲被劫,定不是北阳之人动的手,杀了她捞不着半分好处,那……便是南平人。
      这一世与上一世最大的差别便是所嫁之人,那这劫车之人,便不是冲着她来,而是冲着蒋天玉来。
      若她死在路上,蒋天玉少不得要落个看护不周导致两国积怨的罪名,还会失去北阳这一条帮衬。

      江尔容想着蒋天玉怕是料不到会发生此事,便道:“你且将此事上报,自有国君处置,是要查还是要杀,我等消息便是。二皇子暗中派人前来护送,已是尽了人事,这便不干他的事。”

      宋兆憨憨地笑了:“公主殿下果真是温柔体贴!”

      江尔容也被逗得失了声,继续往前走着。

      一行人回到大路上,原先的车马已被毁,和亲队伍的人除了她和小桑一个都没留下来,但随嫁的各类奇珍异宝倒是一个都没少。
      来人出手强悍狠毒,必是位高权重之人。

      宋兆命人又准备了一辆马车,车外盖着藏青色的车帘,驮着车的马一看便是名种,马车摇摇晃晃,便入了夜。

      车停在途中的一间驿馆门口。
      交涉后,江尔容才在小桑的搀扶下缓缓走下车。

      入眼是古铜色的门头,和刷得锃亮的门墙,而那留着三角胡子的驿长和宋兆就站在那交谈着。
      此处虽称不上富丽堂皇,却是精心修缮过的崭新模样。

      江尔容定睛一瞧,才发觉门里头背对着他们站了一人,那人披着白色大氅,身形清瘦。

      白色大氅……蒋天玉前世跪在殿门口时,穿的就是这一身白色大氅。

      他背对着江尔容,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安静得像是一幅画。

      她定定地看着蒋天玉,神色怔怔地缓缓往前走去,仿若走向自己的前生。

      她这时还没反应过来,那人会是自己这辈子的夫君,只是想起了上一世。
      未曾饮下毒酒,未曾转世重生,她还只是一个在后宫籍籍无名的后妃,一个转角遇上二皇子的后妃。

      也不知什么时候,宋兆和驿长连带着小桑都不见了,只剩江尔容轻轻地走向那柳树下长身玉立的身影。

      那人似乎听见了近身的脚步声,身型微微一动。
      蒋天玉仍是背对着她:“小宋将军,你这步子何时如此轻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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