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皇子他竟步步为营（双重生）》杏子糕猫猫碎

11、赴宴

　　江尔容往后撤了一步，面上烧得滚烫。

　　“现在怕了？”蒋天玉低喘着气声道。

　　他侧身看着江尔容的衣袖，半耷拉着眼眸，伸出手轻轻勾了勾那一截绣了芍药花纹的衣袖，“方才抱我的时候便看见了这截芍药花纹，我想着，你真是胆大。”

　　江尔容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裙摆，小声道：“那是情势所迫。”

　　蒋天玉看着面前划走的袖摆，一双漂亮的瑞凤眼深得望不见底，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才我差点便要恍惚了，可细想来，原是我的秘密被你窥见了。”他淡声道。

　　他抬眸，那深邃的眼睛便住在了她身上，“那你可知道，这样的方法是有效，却会一次比一次更依赖于此。”

　　江尔容眸光震动：“什么？”

　　“你不知道，”他低眉自嘲一笑，“若有下次，便当做未瞧见吧。”

　　蒋天玉吃力地站起身，便要推门朝外走去。

　　他的声音极轻，江尔容并未听真切，“也好叫我少些妄想。”

　　——

　　直到江尔容前往大皇子府上赴宴，蒋天玉都未曾从书房里离开过。

　　她想着这样也好……可总是觉得心中堵得慌。

　　前往大皇子的晋阳府的马车上，江尔容不自觉凝着眉看着窗外。

　　小桑见她这几日总愁苦着脸，也生了奇：“娘娘，您近日同殿下是怎么了？殿下他已经三日未从书房出来回寝殿睡了呢。”

　　江尔容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蒋天玉在避着她，是她自以为是，是她以为自己可以救他，也是她，将事情推到这番田地。
　　到如今，她不仅不能明白蒋天玉是如何想的，她连自己的心思也摸不透了。
　　这本是同她无关的事，她也不知自己在别扭些什么。

　　“娘娘，到了。”

　　江尔容从沉思中惊醒。

　　“晋阳府的桃花是整个怀中城开得最好的，宴席还要再晚些，娘娘可要去赏花？”小桑一边扶着江尔容下车，一边向门口的女使递上请帖。

　　女使看起来不到三十岁，见是二皇子妃，眸光动了动，意味深长一笑，“原是二皇子妃，娘娘快请，我们娘娘已恭候您多时了。”

　　江尔容瞥了一眼那女使，颔了颔首。

　　晋阳府修缮得极为奢华，满园的桃花开得正盛，一眼望不到头，除了桃花，园子里便尽是奇珍异草，一眼便看出是大皇子的手笔。

　　此时已来了许多宾客，三三两两的落在园子各处，然这园子够大，人也够多。

　　不过江尔容心里却顾不得这些桃花，她只想知道雨落亭在何处。

　　一句清脆爽朗的男子声音从面前假山后传来。
　　“秦姑娘近日是生得越发标致了，叫我一眼都没能识出来！”

　　话语间如此轻浮，想是哪家的纨绔子弟。
　　江尔容正欲换条路走，却又听见假山后传来一句娇柔的女声：“四殿下分明前两日刚见过我，怕是四殿下的女知己太多，忘了双儿吧！”

　　四皇子？竟是他。

　　那日在大殿上，他一袭红袍救了自己，虽出言冒犯，但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
　　不过现在可不是报恩的时候。

　　江尔容正打算一个转身离开时，那明朗的声音带着戏谑，慢慢悠悠从身后传了来：
　　“春慈公主，好久不见呢。”

　　江尔容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假山后，蒋天榆着一袭宝石蓝长袍，好看的唇微微勾起，身旁围了三个美娘子。

　　她面带微笑，躬了躬身：“上回在承明殿上，多亏了四殿下出手相救，改日我定命人送一份重礼到四皇子府上，以表谢意。”

　　蒋天榆却笑着一双眼挥了挥手，“谢礼便不必了，正巧这月末杭宜班要来怀中城唱曲，这杭曲是从北阳传来的，杭宜班也是北阳的班子，想来公主定是比我这南平人懂得多，就是不知道公主肯不肯赏这个脸，陪我一同去看这出戏？”

　　江尔容正欲拒绝，蒋天榆又道：“公主放心，这份请帖我定是要送到长明宫里，叫二哥一道来的。”

　　那三个美娘子登时便不乐意起来，“殿下怎不叫我们陪着去呀，公主殿下有二殿下陪着呢，可您要是走了，咱们几个便是孤零零的了。”

　　蒋天榆被缠得没法子，只得服软：“我平日里可最是宠你们几个，怎会丢下你们不管呢。”

　　江尔容一挑眉，笑了笑：“杭曲最是清雅，若四殿下要带着这几位女眷前去……怕是难办了呢。”

　　她正想着就此摆脱，谁知蒋天榆闻言急了，立刻摆手：“我不带我不带，只求公主姐姐赏个脸，那杭曲唱的北阳调，若是没有公主，我怕是要白去一场呢。”

　　“殿下！”那娇声拖着常长长的尾音，尽是不满之意。

　　江尔容扶额，何为难办？这才叫真真难办。

　　看来是推拖不得了，毕竟对方救过自己一命，看一场戏罢了，看便看吧。

　　“既如此，便请四殿下下一份请帖来长明宫，若是我家殿下身子骨尚可，定要赴四殿下这份约的。”江尔容给自己留了个话口，以防不测。

　　“甚好甚好。”蒋天榆乐得一双眼睛都笑眯了起来。

　　江尔容眼见着那些美娘子面色已然十分不善，便立刻道：“园子里的桃花开得甚是好看，我还想着赶在日落前赏赏花，便不多陪了。”

　　她转身离开时，听到蒋天榆在身后笑着喊道：“那我可等着公主姐姐了！”

　　小桑跟在江尔容身后，气鼓鼓道：“这四殿下怎么如此唐突？竟好似算准了似的。”

　　江尔容边走边淡声道：“你当他是想约我？他是想约蒋天玉。”

　　小桑一愣，“约二殿下？”

　　“莫被他一副天真单纯的模样骗了，他比你想得精明。”江尔容道。

　　两人又往前走了许多，终于看见一处八角亭。

　　那八角亭建得巧妙，不知什么原理，竟有源源不断的水从亭子顶端落下，将整处帘子包裹上了一层水帘，亭子外面放了一把伞，里面好似已然站了一人。

　　八角亭上一副牌匾，此处正是雨落亭。

　　江尔容行至亭前，便听见八角亭里传来一声温婉的女声。
　　“外头只一把伞，便只一人入内。”

　　小桑担忧地看着江尔容，江尔容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进去，让自己一人前去。

　　她撑起伞，缓缓走入雨中，走入亭中。
　　亭中人一袭青衫，背对着她，一听见声响，便转过身来。

　　水帘隔绝了外界，外头的人便瞧不真切，也听不真切里头的动静了。
　　实在是巧妙。

　　亭中人腹部隆起得明显，脸上薄施了些粉黛，却难掩面色浮肿憔悴，只堪堪看出从前是个清秀美人。

　　“大嫂嫂。”江尔容笑着说。

　　郑婉见状也弯起眉眼，“早听闻二弟妹有倾国倾城之貌，今日一见，确叫我自惭形秽了。”
　　“嫂嫂哪里的话，我虽生在北阳，却也知道，南平郑家的女儿，个个都是国色天香的。”江尔容道。

　　郑婉看着水帘发愣，语气感慨道：“二弟妹方新婚大喜，定是不懂我们这些怀胎妇人的苦楚。”
　　“嫂嫂有大殿下宠爱，想来再苦也该是甜的。”江尔容继续客套道。

　　谁知郑婉却垂眸道：“殿下他……罢了。”

　　气氛一时凝住，片刻后，江尔容伸出手探了探水帘，“我近日正有一桩事烦心，不知嫂嫂可否为我解答一二。”

　　郑婉眸光一闪，“二弟妹尽管说，我若能帮上些许，那便是为我肚子里的孩儿积福了。”

　　“嫂嫂，你信鬼神之说吗？”江尔容侧眼看向郑婉。

　　郑婉垂眼作思考状，“鬼神之说，信则有，不信则无，我虽希望没有，但这世上有太多事情无法解释，便也很难叫人不信。”

　　“前两日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江尔容缓缓走近身旁的青衫女子，“梦里有人持刀砍我，竟将我生生吓醒了。”
　　说罢她单手捂住嘴道：“怪我不好，嫂嫂还怀着胎，实在是冲撞。”

　　郑婉却仍是笑吟吟道：“不碍事，二弟妹尽管说。”

　　江尔容放下手，眉宇间尽是愁绪，“嫂嫂怕是想不到，我接连几天做这梦，已叫我不敢入睡了，平日走在街上，也怕引来杀身之祸。”

　　她定定地看着郑婉，只见她面上的笑在脸上挂了几瞬后，忽而笑得颇有深意：“二弟妹是聪明人。”

　　江尔容嫣然一笑，“我本是说着那梦呢，嫂嫂怎的夸起我来了？”

　　郑婉却慢慢凑近江尔容，伏在她耳边低声道：“我知道二弟妹瞧见了。”她顿了顿，补充道：“那请帖里的字，是我留的。”

　　果然是她，江尔容毫不意外。

　　“嫂嫂是个直白人，不妨指导指导我，那梦，究竟是什么意思？”江尔容道。

　　郑婉移开身子，浅浅勾唇，“二弟妹可认得韶舒此人？”

　　江尔容眼神闪烁了一下，道：“是我北阳的女使，怎么，嫂嫂认得此人？”

　　“那日我入宫，正巧撞上她满头鲜血地往承明殿奔去，她见了我的宫车，知晓了我的身份，便拦了我。”郑婉道。

　　“二弟妹，她要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