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鳄鱼伯爵

5、莫总

　　第五章
　　陆珩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路上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车灯照亮的一小片区域是可见的。
　　等陆珩熄了车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他打开手机，寻找着手电筒。
　　插件没找到，却忽然有光亮了起来。
　　“哥哥，回来得好晚……”莫槿安拿手电照着地面，走到陆珩身边，低声说:“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陆珩这才想起家里还有一个人。
　　“怎么出来了?”陆珩随口问。
　　“听见了车声，知道你来了。”莫槿安笑了笑，“怕你看不见就出来接接你。”
　　陆珩接过手电，垂眸浅浅嗯了一声。
　　原本漆黑的院子被苍白的光点亮。
　　走过庭院，一股淡淡的香气涌来。
　　“花快开了。”
　　“嗯?”顺着他发亮的琥珀色眸子望去，陆珩看见了手电筒光下淡紫色的鸢尾。
　　花苞将开未开，像即将破茧的蓝色蝴蝶，在白光下显得格外斑斓动人。
　　陆珩看花时，莫槿安却悄悄把目光放在他清瘦的脸上。
　　虽然陆珩回来得晚，但他身上没有那个人的气味，这个发现让莫槿安很愉快。
　　“谷雨将至，花期快到了。”陆珩薄薄的唇动了动，低垂着长睫出神。
　　“哥哥喜欢鸢尾吗?”
　　“……算喜欢吧。”
　　他还记得开满鸢尾花的孤儿院，那时，那里充满着快乐的笑声。
　　而后来……鸢尾花开成了罂粟般的红。
　　快乐的日子像是被意外按下了暂停键，短暂的茫然过后，就只有悲伤仇恨的音符了。
　　余先建议他把鸢尾花种进院子，是想多一些活气，多一些温暖。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垂落的手上一片温热，陆珩回神看去，莫槿安握住了他的指尖。
　　“好凉，我们还是先进屋吧，你爱吃鱼吗?我今天做了红烧鱼。”莫槿安拉着那只苍白冰凉的手匆匆跑进屋里，把手电放回原位后又跑到厨房去了。
　　陆珩抬手看表，已经九点多了，而他平常往往七点到家时，莫槿安就已经准备好饭菜了。
　　果不其然，半晌后抿着唇从厨房探出头，有些沮丧地说:“饭凉了……要不还是扔掉吧，我新做一次。”他记得陆珩从不吃二次加热的食物。
　　没想到陆珩淡淡道:“没关系，加热一下就好了。”
　　“好。”莫槿安轻轻地笑了，接着传来电磁炉开启的声音。响了没一会儿，一杯蜂蜜柠檬水被放到陆珩电脑旁。
　　“空腹喝酒会胃痛，喝了这个会好很多。”莫槿安对上陆珩的视线，小声说:“你身上有很浓的酒味，我闻到了。”
　　陆珩有了些笑意:“原来猫的鼻子也这么灵吗?”
　　有句话说得好，不常笑的人笑起来才格外动人，莫槿安没见过陆珩这样温和的笑，乍一见竟然愣住了，没多久耳根就红透了。
　　“好……好像可以了，我……我去看看。”话还没说完人就不见了。
　　等他端着盘子走出来时，脸有些红，小声说:“我第一次做，可能不是很好吃……”
　　颇具寄人篱下的小心和讨好。
　　视线无意中扫过莫槿安拿碗的右手，他忽然发现原包裹的纱布不见了，男生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轻托碗底，让人一看就觉得赏心悦目。
　　伤口淋了雨，还有些发炎，妖怪的自愈能力都这样好吗?
　　陆珩没太关注这一点，也没注意到不合理的地方。

　　“哥哥，今晚又要加班吗？”
　　“嗯。”
　　“那我能不能去你的公司看看?”
　　“随你。”
　　自从陆珩决定改一改公司的规定，略微收一些高等级的妖之后，他就忙了起来。
　　陆珩正在看地产资料，king的目标未知，他需要及时了解各个省份的信息。
　　一块靠近郊区的区域吸引了陆珩的注意，他正要打电话时，门被敲响了。
　　来人不等陆珩说请进，就径直推门而入。
　　金发碧眼的高个不满地抱怨着:“门好低，进来还需要弯腰。”
　　陆珩抬眸看他。
　　“先填信息，再来面试，这是流程。”
　　安塞尔哼笑一声:“你还记得我是一个影帝啊？都把我当情报工具人用了。”
　　陆珩淡淡道:“如果我没猜错，就算没有利益，你也会把消息给我，对吗?”
　　安塞尔面色一变:“你怎么……”
　　“看来是真的。”陆珩笑笑:“我也是最近追踪king的行踪时无意中发现，他们在欧洲捉了一个小女孩后失踪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他是你的妹妹，对吗?你试图装作对我感兴趣掩盖真实的目的，为什么?”
　　陆珩继续道:“你是知道更多信息的，只不过不愿告诉我……”
　　安塞尔打断陆珩没什么起伏的话，大口喘着气，眼里瞬间布满了血丝。风流味尽失只剩下痛苦。
　　“对……你猜的没错。”碧绿的瞳孔里满是痛苦，唇角却勾了起来:“虽然你是一个老总，比我更有权利，但你终归是一个普通人。我不信你真正见到那些妖怪时还能这么冷静……”
　　安塞尔不愿多说，被点破后他也不装了，颓然坐到沙发上，把头埋进臂弯里。
　　“你怕了?”
　　“你见到你也会怕。”
　　陆珩没在意他的话，问；“你的计划呢?”
　　语气还是淡淡的，却莫名的格外有力，安塞尔抬头看他。
　　“告诉你也无妨。”
　　“他们需要从更高级的实验材料上抽取力量，虽然我是S级，但S级在别的地区还有很多，我不能确定他们会把基地建在哪……”安塞尔的迷人都不见了，神情像一个赌徒，“我本打算等你查出他们的位置后利用能力潜伏进去，救出我的妹妹……”
　　“很好的想法。”陆珩淡淡道:“作为对你提供线索的感谢，我会帮你。”
　　陆珩像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平淡的语气神奇地安抚了安塞尔，让他忽然想到上次吃饭时，动用的第二本领在陆珩这里失效的事。
　　他忽然觉得，也许这个人，并不简单。
　　“你很强。”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陆珩的平静让他也冷静下来。
　　“高级猎人吗?”一般的猎人可抵挡不了他的蛊惑。
　　陆珩取下金丝眼镜，挽着袖口起身，“和我试试?”
　　不一会儿，办公室传出巨大的响声。

　　安塞尔下楼时身体还在痛。
　　陆珩……简直太非人类了。蛇向来以速度和潜伏取胜，可在陆珩面前，他的一举一动都时时暴露在连残影也看不到的空气里。
　　陆珩甚是比他要快上不知多少倍。
　　的确，他的实力比自己强得多，的确更有胜算。
　　楼梯转角处，猝不及防撞上一双陌生的眉眼。
　　一个黑眸黑发的少年站在台阶上正抬眼看他。
　　让人惊艳的长相，让人惊艳的出场。
　　他手里捏着一株玫瑰。
　　指尖鲜红的玫瑰更显手指修长白皙，另一只手里则拎着一个小盒子。
　　安塞尔扬扬眉，他心情很愉悦，扬扬眉道:“签名是免费的，礼物就不必了。签在哪儿?”
　　对方幽幽地看着他，不说话。怎么看都不是粉丝该有的架势。
　　“居然不是我的粉丝……妖怪么，难道你也是来面试的？”安塞尔挑眉看着他手里的盒子，意有所指:“那就是给陆总的?陆总可不是接受贿赂的人啊……”
　　语气极为娴熟。
　　“咔嚓——”
　　捏着的玫瑰发出了茎被碾碎的响声。
　　安塞尔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那个背影半晌，露出了一个兴致盎然的笑。
　　这小妖怪眼里的敌意不假，莫非和陆总有点关系?

　　办公室门开着，陆珩在打电话。
　　瞥见莫槿安走进来，指指沙发示意对方坐下。
　　沙发上有他不喜欢的味道，莫槿安抿着唇不肯坐，把玫瑰别在盒子上单手关上门就站在门口等。
　　想着安塞尔说的面试，他从兜里摸出手机，得知陆珩突然开始收妖怪，微微楚起了眉。
　　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陆珩站在落地窗前，似有似无地看着血染的残阳，揉了揉太阳穴:“莫总吗?他收购那么多地皮做什么?”
　　听到莫总这两个字，莫槿安脸色白了白，不觉间放轻了呼吸。
　　莫总，莫资肆。产业贯通全球各地，是最大商人。
　　又过了几分钟，陆珩挂断电话，扭头看向莫槿安。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莫槿安深深吸了一口气:“可能是怕点心凉了，跑得有点快……”
　　提到点心莫槿安有些空白的脑子总算有了点东西。
　　“我在学校门口买的，很好吃。”
　　莫槿安把盒子放到陆珩的办公桌上，解开扎成蝴蝶结的丝带，想了想还是把玫瑰花瓣摘下来作为点心的装饰。
　　玫瑰盛放在夏季，他跑了好几家店才买到，本想这样送给陆珩，却没什么合适的理由，既然陆珩喜欢鸢尾，那玫瑰就用作装饰好了。
　　想着陆珩，莫槿安忽然就觉得好多了。
　　他还有陆珩，在陆珩家会很安全。他已经逃出来了，就不会再被抓回去了……绝对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