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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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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陆总,有空吗?出来和我练练手?”
余先打来电话的时候,陆珩正在人事部和宋文喝咖啡。
“好。”
说什么练手,实际是打着练手的幌子咨询自己的心里状态吧,每次都用这个借口,委实不难猜。
陆珩挂断电话,抿了一口咖啡,速溶的,不是很纯,和莫槿安做的完全不能比。
陆珩蹙眉放下,问:“你刚说进展不顺利?”
宋文:“嗯,我们从未招收过妖怪,自然没有他们的基本信息,更别说具体住址了……”
早就料到会这样,陆珩没有太失望,他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但是我会尽量帮您收集信息的!我的人脉比较广,收集一部分妖怪的信息绝对不成问题!”
宋文镜片下的眼睛亮亮的,无条件信任着眼前这个人,即使对方甚至比他还要小。
宋文始终忘不了陆总表情淡漠地站在一堆贪得无厌的老总前,用实力走到现在这个地位,更忘不了对方对自己的不看阅历,只看实力的赏识。
低调的劳斯莱斯驶离城市,到达郊区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停下。
车底盘离地间隙很大,可陆珩两条长腿下车绰绰有余,皮鞋踩到地上,笔挺的西裤勾勒出修长的腿型,优雅又斯文。
“来了,我们进去吧。”余先大老远看见陆珩的车,迎上来笑着说:“我已经定好了房间。”
陆珩也笑了:“怎么每次咨询心理问题都来这里?”
余先啧了一声:“难道去医院吗?我们可不是普通的医生和病人关系吧?”
两人笑着走进建筑里。
虽然外边看起来就是一个废弃破旧的乒乓球馆,但地下空间极大。
几乎所有的猎人都会来这里做日常训练和检测。
猎人——并不是以捉妖贩卖为生的商人,而是指格斗能力极强的优质基因具备者。
猎人往往是国家精英军种的重要人选。
此刻陆珩慢条斯理地挽起白衬衫袖口,拳头
收着力道,砸在了机器上,机器发出“咯吱”一声,像不倒翁一样前后摇晃起来。
余先静静地观察着:“居然没有爆炸,看来心情不错?”
运动可以发泄心里的负面情绪,陆珩一直都很压抑,每次都会直接把机器打爆,现在看来,他并没有用力。
好像漫长的黑暗里找到了通往光明的路,不再是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陆珩的用力方向发生了本质的变化。
“嗯,”陆珩将袖口挽下来,没有遮掩:“有线索了,而且,策划者要回国了。”
余先当他的私人医生近十年,就像哥哥,是他为数不多的全身心信任的人,当然也最清楚他的心结。
余先拧起了眉,思索片刻后释然了。
他治疗陆珩这么多年,一直没什么进展,也许直面根源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暗夜。”
隐蔽性极好的酒吧包间,陆珩扯开两颗衬衫扣子,慵懒地倚在靠背上喝酒。
“余医生,怎么这幅表情?”陆珩两指夹着酒杯轻轻摇晃着,余先的眉头拧了一路,到现在还没落下。
余先:“怎么突然要回国了?他不是一直在外国活动吗?”
陆珩似笑非笑:“谁知道呢,也许是外国的妖怪都被捕光了?”
“他就是个疯子。”
余先一想到陆珩回忆中,king早期研制失败的试验品发狂的场景,就不免心疼起眼前这个神色淡淡的人。
余先:“你打算怎么做?”
陆珩抿了一口酒,垂眸看向手中猩红的液体,“他突然回国,一定有目的。追求极致的力量,一定需要更强大的实验体吧……我打算从他的目标入手,守株待兔。”
陆珩说的很慢,显然是深思熟虑一番的结论。
余先张张口,什么也没说出来。
此刻的陆珩薄唇微微勾起,眼底毫无笑意,宛如平静的海面,看不出海底疯狂翻涌的波涛。
一个心里只有复仇的人,恐怕连自己的生命都不会在乎吧,更何况陆珩从没有过家人,身边也没有什么活物……
余先心里很急,但毫无办法。
他想说“能不能为了我,别冒进”但又毫无立场,最后只能说:“有什么计划先和我商量一下,好吗?”
陆珩随意地点点头。
余先知道他没听进去,又补充道:“你知道的,我是心理医生,比你更能揣摩犯人的心理状态,不是吗?”
这次陆珩思索了一会儿,低低地嗯了一声。
陆珩喝了酒,没办法开车。
余先轻车熟路地送他回家。
劳斯莱斯的庞大车影缓缓驶过一盏盏路灯,先变长,后慢慢变短,再变长,再变短。
陆珩打开车窗,看着车影的变化,静静地思索着。
等红绿灯的间隙,余先用余光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人。
对方高挺的鼻梁分割开昏暗的灯光和车内的黑暗,鸦翼般漆黑的长睫隐没在黑暗里,眼底一派清明。
余先别开眼睛,半晌后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还在想king的事吗?”余先轻声问。
答案是肯定的,余先清楚地知道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他启动车,专注地看着路面。
“陆总,没必要为了一个畜生赌上自己的一生,为什么不能走出来呢?”
陆珩从怀里摸出烟,问:“介意抽根烟吗?”
余先无声叹了口气:“只一根。”
每次都这样,他一旦提及身为医生该说的话,陆珩就抽着烟用沉默回答。
他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是因为不想过,无论是谁都帮不了他。
余先深知多说无益,压下心里的情绪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扯了点闲篇。
到路口的时候,陆珩吸完一根烟手里捏着烟头说:“行了,余医生不用再送了。”
余先的住处离陆珩家不远,正好路过。
“你自己可以吗?”余先蹙着眉问。
“前面没几个路口,很快就到……而且,”陆珩有些无奈:“我也没喝多少酒。”
余先走的时候,陆珩忽然叫住他,笑了笑:“今天谢谢余医生了,开导的工资和做司机的工资都打到你账户了。”
劳斯莱斯消失在灯光下,余先颇为苦涩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