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生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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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度非生可以看出来，右边的两个空床位之前住着的就是楚季归的哥哥和朋友。这比找不到两人还要残忍上许多，没有可以证明、留恋的东西。
还没等度非生说什么的时候里面的一个男生率先开口：“小楚回来了？这位是……”
楚季归回答：“一位毕业学长。”
声音平静稳定，只是听起来很冰凉。是学长，不是朋友。
度非生没有去在意在对方心中的地位，有好微笑：“你好。”
华木风从楚季归带人回来这件事的震惊中脱离出来，看着度非生这样的帅哥有些脸红，呐呐道：“学长好。”
度非生不再去看华木风这位没什么关系的人，低头轻声问道：“去外面转转？我好久没来了。”
楚季归回答：“我去换一下衣服，你在宿舍里坐吧。”
度非生点头，看着楚季归拿着衣服去了卫生间。
华木风见度非生进来了，从床铺上下来，面对度非生。
华木风问道：“你是小楚的朋友吗？”
还没等度非生回答，卫生间传来一阵响声，度非生快步走到门口，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伤着？”
里面传出一声清冷的声音，带着空远：“没事。”
度非生不再离开，站到卫生间门口，以备不测。
而华木风因为度非生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有些尴尬。走过来关心：“小楚没事吧？”
里面又是一声震动，度非生皱眉看向华木风：“没事，你别说话了。”
华木风只好尴尬站在度非生斜边，不知改进该退。
十分钟后卫生间的门打开了。楚季归穿着灰色针织衫，和黑色裤子出来，眼尾有些发红，黑色长发的发梢沾水，悬着水珠。
华木风抢先开口：“这是……”
度非生没有顾及礼仪，插画道：“穿件外套，外面冷。”
楚季归谁都没看，走到衣柜，挂杆那一侧里面整齐挂着好几套大衣，随便拿了件黑的穿上，显得禁欲高冷。
可能是觉得还不够，楚季归围了条围巾，把自己半张脸埋进去。
声音从围巾过滤，显得沉闷冷冽：“走吧。”
风不减，依旧如故。
楚季归是以在校校友的身份和度非生出来，也是为了缓解自己的心情。
而度非生希望楚季归把自己当成朋友，和自己讲讲话。
度非生觉得楚季归是自己遇见最特殊的一个人，但讲不出来他特殊的地方是什么，为此甚至抛开了最初的任务。
手机不断地闪烁，度非生打开手机，短信一层叠着一层。度非生挑出几个重要的回复。
-小简：度队，医院里已经清空，重要实验品已经转移至‘科楼’。科研组周组长带队正在着手研究。
-行，知道了。
这条信息是两天前的，回复完，邮箱又蹦出来一条新消息，名字是一串乱码。
-ldkdiwks：10月20号，001号试验品情况报备。
度非生顿了顿，打字。
-‘幌子’消失。
这条信息回复完度非生立刻删除联系人。
抬头看，楚季归已经站在了桥边。
度非生跟上去，一齐看向桥底，底下的鱼已经死的差不多了，因为被捞了起来，并不像楚季归上一次来的时候白茫茫一片。
楚季归看着桥的另一端，声音不大，但周围只有风声，显得特别清楚：“之前这里的晚上特别好看，是美术生特别爱来的地方，不管四季。”
或许是声音有些轻，风一吹，被吹散到空气里。
度非生没有琢磨出来这句话的意思，理智不去答话。
楚季归也没再说什么，贴着桥的一边慢慢走。
等走到桥的尽头，楚季归突然开口：“医院里的东西是什么？”
度非生停下，认认真真看着楚季归的背影，回答：“没说，我也不知道。”
楚季归转身，面对度非生，神色无异。
“那些东西会对人类造成危害吗？”
度非生犹豫了几秒回答：“会，而且很大。”
这是通过研究得出的结论。
楚季归没有由来的说了一句：“那应该很安全。”
楚季归没有多话，只是问道：“你真的叫‘度非生’？”
度非生笑的很温柔：“是，这是我最大的真诚。”
楚季归嘴角弯的不明显，但还是被度非生捕捉到了。
“我记得我说过，我是一名军医。”
“但我还是一名心理医生。”
楚季归有些不可思议，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最终只能无奈一笑。
度非生最后道：“祝你平安，先走了。”
楚季归立在桥尾，看着度非生远去，没有动。衣角被风掀起，黑色的头发早已经风干。
*
隔日，新闻联播。今天的播报人员换成了军方的专业人员。
“B市科楼曾在一周前红衣女尸后设立专门科研组，由周教授亲自带队。事出所料，昨日晚，周教授及其团队七人全部不幸感染。现已经交由国家团队管控，还请各位人民群众不要恐慌。”
这件事本事是属于保密事项，但所谓的‘科楼’正在渡尚大学附近，是那个宿舍楼正对的“写字楼”。事出突然，怕传染周围群众，并为了让人们提高警惕做好防范，只能抖出事情的真相。
一时间，恐慌再度提升。人们连夜搬离B市，往更远的地方去。还有些理智的人待在家里。
警察已经不管用，B市调遣特警出队，进行排查。
多家已经空置，有的剩下残疾老人。家庭争吵父母顾不上孩子，特警到达时婴儿因为呼吸道受堵已经窒息。还有多家带着孩子死去的。
科研组出事，是出事几个小时后才发现的，没人知道在这几个小时中会发生什么。
特警出行第二天查到感染发作，闯进去后发现，一家人无一生还，躺了一地，尸斑隐隐出现。当场被运走，闹的人心不安。
之后便都小心翼翼。
可惜不行，又日出现了更多的感染者，之前以‘科楼’和殡仪馆为中心，现在根本无从无发现中心点，更像是已经传播开的局面。
特警在第四日的时候，突然就不再出现，省长发现离职。政府部门散沙一盘，无心者早已离开，有心人力不从心，渐渐隐去。
闹的最大的是人民，没了政府的约束，有逃到外省的，更有出国的。
人们拿金钱卖命，要求国家研制出解决方法，花多少钱都愿意。可惜无法，现在的金钱，犹如粪土。
人们研究了一次又一次，无一例外的失败。
九号实验室。
“消毒完成。”
“采集血样。”
“是。”
“器材准备。”
五个穿着防护服的人配合完成后，其中一人拿起手术刀，稳稳割入皮肤。血液流出的一瞬间被接入试管封闭。
“采血完成。”
没等其他人开始说话，拿着试管的人忽然直直的倒地。其他四人接连倒下。
实验室警报响起，五人靠近。
十号实验室开始试验。
……
警局。
“做好防护，近距离接触时不要触及血液。”
“是。”
“我只有一点，保护好自己。人民至上。”
“人民至上。”
蓝色的警服衬着这些人身形挺拔，犹如荒地白杨。
……
直播间。
“人类，存在了上千年，这是老祖先留下的东西，不可磨灭。我们是人类，是自然界智慧的结晶，我们应该守护，拼死一战。“
青年的声音铿锵有力，激荡在人心。
现在，不只有逃离的人群，还有为人类文明延续的人，相信，坚信，不会辜负几千年的文明。
没有哪颗星球会在茫茫宇宙中骤然消失，即便不会发扬光大，也会生生不息。
*
楚季归离开了此时站立的位置，也离开了学校。
因为学习过好，就有不断的奖金，而一直以来自己就是住校，和楚季茗，好像到头来还没有一个家。一直以来的四处漂泊，渐渐形成习惯。
楚季归觉得自己一直遵守的，法律也好，生存法则也好，现在都没用了。自己并不喜欢，而是为了融入。
楚季归看了一眼这所学校，忽然想起了什么，走向教学楼，进入那个曾离开不是很久的大厅。
如常的，老教授坐在那里，整理着手中的教案。斑白的发髻显示着教授的年迈，脸部深深的沟壑再也消失不掉。
看见楚季归进入，老教授笑得和蔼：“是小楚，听说你刚回来，没事吧？”
楚季归摇摇头，问道：“教授，有没有看到两个男生来过。长得很高，很帅，学习也很好。”
老教授笑容收敛：“是有什么事吗？”
楚季归挤出一个笑容：“我找不到他们了。”
老教授看着他，静默地摇了摇头：“没有。或许他们已经离开了。”顿了顿，“但会永远记得你。”
楚季归这次终究是忍不住了，当着老者的面哭了出来，没有崩溃，只是实在忍不住了。
大厅只有两人，老人看着青年，青年无声落泪。
时间在这时候走的很慢，因为它发现，它无法治愈这位青年。
或许有时候你会丢失很重要的东西，找不回来，但是总有能证明它存在过的事物。重要的是不是丢失，而是无人记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生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