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动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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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尚大学。
希洴和楚季归在校门口被堵住，警卫室值班人员团团围住楚季归两人。
“登记信息，所有的都需要填，不管有没有用，而且我们要全程陪同。”
“这事关整个学校人员的生命安全，身上没有伤口后进来要消毒，请两位配合。”
四、五个穿着防护服的男人讲解并帮忙消毒检查。
“管理的很严密谨慎。”希洴道。
“当然，我们在这里干了多少年，又有教授的提醒，当然得竭尽全力了。”透过白色防护服可以看见男人眼角的鱼尾纹，口罩保护着口腔和呼吸道。
楚季归问男人：“是教授的决定吗？”
“是的。医学付教授。”
楚季归点点头，沉默的中衣服被喷上酒精。
最后其中一人问：“是去找谁？”
“付教授。”楚季归的声音闷在口罩里，却还是能听出来清冷的音色。
几人没有多问，带着楚季归后希洴走向校内。
这么看下去，学校什么都没有改变，好像还是半个多月前那个因为温度骤降而停课的学校。
付教授是几人在实验室找到的，充满酒精味儿的白色房间内只有冰冷的实验器材。
楚季归屈起手指，在实验室的门上敲了两下。
“请进。”实验室里传出声音，听声音大概是四十多岁的教授。
最后只有楚季归和希洴一起进入。
付教授此刻正在捣弄试管，见着进来的两人立刻认出了其中一人，“楚同学！”
楚季归在学校受老师欢迎，即使戴着口罩也是很好人出来的。
“付教授好。”
付教授点点头，没有忽略楚季归身边的人，“这位同学是……”
楚季归没有开口，希洴便自己介绍，“国家科研人员，牧艽野下科研1队组长，希洴。”
牧艽野……可能就是那个牧教官吧。楚季归敛着睫毛，不动声色地想。
付教授立刻摆放好手中的东西，迎了上来，“是牧教官的部下？是有什么事吗？”
付教授认识牧艽野，也不是什么怪事，付教授本身也是国家的人。
希洴干脆道：“这件事和牧教官没有关系，是我擅作主张来找您的。”随后直切主题，“我们需要研究出此时的病毒，包括军方的人正在竭尽全力，可惜人手不够。这种病的传染度十分强大，稍有不慎就会死人。所……我们只能来学校要人。”
付教授说出的话十分无奈，“我们也在研究，可惜希望不大。”但话锋一转，眼里又有了些希望，“如果是军方，可能会比我们现在要好一些。需要要人我会通知给大家的，定会全力以赴。”
希洴有些感触，但不得不提醒，“付教授，这项研究十分艰巨，一旦感染是无法挽救的。尽量……找一些社会关系简单或者没有亲属的那种。我们没有任何补贴，只能凭自愿。”
因为国家已经瓦解，没有补助资金，能否活着全靠运气。希洴也逐渐没了底气，因为条件实在过分苛刻。
付教授的脸上是安慰的笑容，没有一丝一毫的指责，“没关系。这不是任何一个人的错误，这也不是一个国家能完成的，因为这关系着全人类的生存覆灭。我们能做的只有献上在自己能力范围的一份力。”
希洴眼底有些湿润。没人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人类会怎么样，只是此时此刻，依旧有人愿意拼一把。
楚季归没有看两人，似是没有什么情感，“拟一份合同，这是大事，需要存档。”楚季归对国家事件没有什么过多的了解，现在这件事凭感觉也知道不是一言一语就能决定的。而如果成功了，也不能有人忘记付出的人。
希洴眨了眨眼，赞同道：“是的，我跟上级商讨一下。付教授如果要到人了我们回来接您们的，短信联系。”
“好的。那……楚同学呢？”付教授知道楚季归不会留在学校，面上带着担忧。
楚季归双手插着兜，沉默过后答道：“看看再说吧。”
现在的局势没有完全定下来，谁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但其实……还是有了一个雏形。
付教授点点头，她看得出来，楚季归不是会受约束的人。从始至终他都是不同的。
最后楚季归两人被包围离开了。而楚季归这一趟下来没有见着老教授，心底还是遗憾。
“这一次竟然意外的顺利。”希洴真心感叹。
楚季归看了一眼老板，“付教授人很好。”
希洴点点头，忽然想到了最开始的对话，笑着问：“你说有没有可能是牧教官的作用？行走的绿灯？”
牧教官？牧艽野？
楚季归摇头，“不知道。”
希洴转头看着楚季归，很震惊，“度医生没有跟你讲过牧教官吗？”
“没有。”楚季归依旧摇头。
希洴点头，“也对，牧教官的事不能轻易外传，属于机密。”
楚季归眯起了眼，一位教官，是机密？
希洴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应该是把自己当成了自己人。
这回楚季归又问出了那个疑惑，“问什么要相信我？”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你对人的信任度不高啊，我可是都带你见付教授说话了。”希洴没有抱怨，是真的不解楚季归对人的低信任度
楚季归见希洴好像误会了，即使真的有点这种疑惑，“你们需要科研人员却带上了我。”
希洴有些理解了，“你对于这项研究过程没有危险性，不会干扰研究。”
楚季归停了下来，自嘲，没有危险性？还是第一次在一个正常人嘴里听说。
希洴见楚季归停了下来，不解。回头隔着黑色的发丝可以看清楚季归从来没有过的阴沉，垂下的眼睑内可以看见深渊般的漆黑，带着淡漠、镇静、疯狂的矛盾。
“你没事吧？”
一句话的时间，楚季归脸上又带上了正常人一样的微笑，“没事。”
希洴点点头，手机震动后打开看，“度医生他们出了点状况，不过还是要到了人。”
“他们没事吧？”楚季归问。
“没事，”希洴大概讲了一下，“实验人员正在做一项重要研究，羽间不小心碰翻了试管，导致试验无法进行。”
重要研究啊……真的能没事吗？
只见希洴道：“我们先去其他学校吧，离得挺远，得开车。”
哦～这是出事儿了。
楚季归高高兴兴跟着希洴走，老远就瞧见了车，很普通的电动车，还是很贴心的两辆。
希洴问道：“会骑吗？不会姐带你。”
“这个还是会的，不过骑的很少。”楚季归看着电动车又问道：“老板，度医生是开着车走的吗？”
希洴不甚在意，“对。不过电动车也是一项很好的选择，千万不要因为便宜而觉得不好。”想了想又想到了刚才楚季归的称呼，“还有，别老是叫老板，叫姐。”
“好的洴姐。”楚季归对于称乎没有要求。
两人并列开车走在柏油马路上，楚季归觉得挺好，甚至很喜欢，毕竟自己晕车。
另一所学校是真的远，希洴根本没有一点夸张，甚至还挺谦虚。
楚季归看着电动车的电量显示，沉默了，“还没到呢，没电了。”
希洴尴尬笑笑，随后豪放一甩手，“走过去吧，没剩多少路了。”
身为长年就在学校走两步的楚季归很想知道，“还有多少路？”
希洴道：“也就十几里路，一个小时能跑过去。”
楚季归觉得不应该是这样，咸鱼一条，“度医生他们在哪里？”
“嗯……我问问。”说着希洴拿起了手机发去短信。
“啊，他们就在我们附近，他们也看上了这家学校。”希洴看起来很兴奋。
而楚季归感觉看到了救星。
度非生过来的时候都感觉楚季归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但是分克制地问道：“所以……你们还打算跑过去？”
“对啊，还可以强身健体。”这回答不用看就知道是希洴回答的。
楚季归选择保持沉默，因为如果度非生没来，他打算走到天黑，根本不想跑。
上车之前楚季归问道：“有甜点吗？”
希洴拿出一盒糖递给楚季归，楚季归道谢后直接吃了。
羽间问：“前不久不是才吃过饼干吗？”
“上车前找点东西填一下肚子，上车吃会晕，不吃也会晕，喝了水就可以直接吐了。”楚季归毫不避讳地说起自己的“矫情”，顺便看了一眼羽间。
度非生身为医生，多少知道，“你这种还好，糖分别吃多了。”
楚季归点点头，太甜的东西自己也不喜欢吃。
这所学校楚季归没有见过，大概历史挺久了，重新上的漆也遮盖不住古老的痕迹。最重要的是学校的地理位置十分偏僻，和一般的学校不一样。
楚季归的印象里也没有这所学校的印象，生锈的铁栅栏包围着学校，显得不近人情。
度非生看见了学校明显心情都不一样了，希洴告诉楚季归，“这是军校，可以见到牧教官的。”
“我就是从这里毕业的，当时牧教官可凶了，说一个‘不’可能就要跟他干一场，实力高的吓人。”度非生讲起这个话题来十分轻松。
“当然，也十分凶残。”羽间现在面对牧教官还心有余悸。
希洴拍拍羽间的肩，声音平和，“等你毕业了也会觉的牧教官好，甚至，可以成为兄弟。你度医生就是这么过来的。”
楚季归这么一听，问道：“牧教官多大了？”
听起来很老了，起码四十出头吧？这么想着度非生给出了答案，“今年过完二十七了吧。”
“……”
这么说现在才二十六？
希洴看着楚季归有些发懵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爱，按耐住了薅一把的想法，“没错，是不似不可思议？比我还小七岁呢。”
楚季归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自己真的有这么差劲吗？对比起来简直不堪一提。
四人就这么在车里唠了一会儿，正准备下车，度非生一把按住了打算开车门的羽间。
“怎么了”羽间疑惑。
楚季归第一时间看向了车外，军校处在的地方极为偏僻，所以根本没有一草一木，像是建在空地上的建筑。放眼望去可以看到视线能见的所有范围，而不属于这里的东西就显得极为显眼。
就比如……
“军校西墙角有东西。”楚季归的声音冷静镇定。
三人立刻看向西墙角，一个似乎是人的人正鬼鬼祟祟地站在那里。
“谁在那儿？”度非生的声音足够传播到对方的耳朵里。
那“人”动了动，看向了这边。
楚季归的视力再四人里面最为尖锐，也看得清楚。被掏空的眼球部位留下两个黑漆漆的洞，面部血色沾染，四肢僵硬，头部硬是三百六十度旋转。
楚季归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太像了……那天在殡仪馆边看到的，在医院看到的，尸体。
度非生察觉到了楚季归的不对劲，连忙挡住楚季归的视线，再仔细一看。
“所有人待在车里别动。”楚季归喝道。
希洴因为身前有楚季归挡着，可见范围并不大，问道：“是什么人吗？”
“不是，是尸体。”
羽间惊讶了一下：“尸体不应该在这里啊。”
希洴反应很快，“不是普通的尸体，是……丧失。”
“是丧尸还是僵尸还是变异种类谁都不知道。”度非生给不出确定的定义。
“那……那怎么办？”羽间看起来很害怕。
而度非生和希洴也是第一次遇到，但身为核心以及在军校的学习，他们必须保持镇定，不能自乱阵脚。
希洴问道：“这是军校，不应该出现这样的问题。”
这是一个肯定句，度非生同样这么认为。以军校的防御，不应该出现这样的错误。而这个东西如果可以爬墙，或许直接就可以翻墙而入。
“怎么办？”希洴问道。自己毕竟只是一个科研人员，了解不多。
度非生也不知道，这是第一次面对，况且身上没有任何的武器装备……不对，楚季归顺走了一些。
度非生转头看着楚季归，“不管你之前发生了什么，现在要镇定，一切都有可以转圜的余地。你之前是不是顺了几把枪，带着吗？”
楚季归眼里带着迷茫，抓着关键词听，颤抖回答，“有，带……带着。”
那个黑包之前一直放在电动车前面，度非生来了就放在了车板上。
里面弹药塞了一半，剩下就是机械。
度非生知道，只有一击，如果不成功很可能惊动它，但同样可以引起军校的注意。
楚季归拿起枪，装弹，上膛，瞄准，扣下扳机。
“砰。”
一击毙命。
度非生松了一口气，其他人同样，只有楚季归还双眼无神。
希洴摇了摇楚季归，“小楚？小楚？”
军校的人对枪的声音很敏感，甚至产生了条件反射，里面迅速涌出人来。
度非生看向西墙角的眼瞳孔一缩。
墙角处倒地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又站起来了，而它的身后是尸群。
第一个尸体只是一个幌子，又或者是它走在最前面。至于它的身后，几十只尸体。一个好说，五个好说，十个努努力也可以，那几十个呢？
度非生面对军校众人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别出来。”
可惜晚了一步，军队出队迅速。刚才那一枪已经惊动了尸群，而汹涌而出的人更甚，一时间场面混乱。
度非生跳下车开抢，军方的人也是持枪而出，枪声惊动了空中的飞鸟。
希洴格斗不错，但现在出去等于送死。
羽间惶恐不安，“洴姐，怎么办？”
“待在车里，哪儿也别去，外面有军方的人，不远处也是军校，总有办法。”希洴安抚着羽间。
转头可以看见楚季归已经不在颤抖的身体，想来是已经平静下来了。
楚季归看着座位，目光飘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军队和尸群打斗中逐渐分散，远离看可以发现尸群是以包围军校的形式出现的。其实最开始东边也有，从车的视角可以看见西边的而看不见东边有什么。
不时有尸体倒下，最开始还是贴身打斗，到了后来发现根本没用，只好拉开距离远程射击。
可能尸体并没有思考的能力，只是胡乱打一通，军方看了出来，对讲机里不断传出来声音。
“包围……实施……”
因为电流原因，从对讲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并不清晰，带着电。
但似乎所有人都明白了。军方的人把尸体赶成一团，被包围着。
“机枪……准备……”
所有拿着机枪的人站在最前面，一声令下后子弹掉落的声音使耳朵发麻。
从车窗可以看得清楚，地上倒下了几十个尸体，无一例外身上弹孔无数。
枪神停下来后一分钟都没人说话，包围圈周围还有被咬死的几名军人。
两分钟后，一人受指挥走上前查看情况。尸体没有生还现象。
即使隔着车，车内的人也能听见度非生的声音。
“远离，它们可以复活。”
也就是在话落，上前查看的人被咬，坚硬的铠甲迅速裂开，咬进皮肉。
立刻，所有人拿枪对准中间。
靠近点可以听见几声哽咽，以及一句命令，“开抢。”
乱枪中那名军人在还没有被传染前乱枪打死。
没有人说话。
“砰。”
在这种安静的时候这一声枪声显得尤为响亮。
车外包围圈中人们面面相觑，车内希洴诧异地看着楚季归。
楚季归神色过于冷静，以至于无情，手里的枪没有挪动，直直地对着羽间的太阳穴，枪口还冒着青烟。
度非生跑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幕。忽然想起了什么。
“那我肯定是第一个败在你枪下的……”
“小楚？”希洴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度非生打开门，眼中通红，狠狠揪着楚季归的衣领，“你发什么疯！”
楚季归凉凉地看了度非生一眼，不予回答。
军方的人也派人来询问。
所有人都注意这车这边的情况，没人看见地上的尸体动了。
对讲机内的声音惊醒了人们。
“躲开！”
尸群再次复活，只是这次少了十几个，但同样不容小觑，所有人开抢面对。
度非生松开了手，每看一眼楚季归，走了。
楚季归抚平了衣领，脸上没了那一关让人觉得温暖的笑容，但依旧带着温柔的弧度。
“洴姐，你的甜点很好吃。”
如果对面的是别人，希洴绝对会用武力制伏，可是她现在做不到，只是问：“为什么？”
楚季归回以笑容，“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那么相信我，但我觉得我并不值得。”
楚季归从车上下来，最后说了一句：“抱歉。”
在人们对峙尸体的时候，谁都没注意到楚季归离开了。希洴低头看着羽间，不知道在想什么。是该庆幸吗？没有把机密内容告诉他……
“检查倒下尸体的射伤部位。”
“腹部、大腿、心脏、印堂、肺部、肝脏……”
“统一。”
“……太阳穴。”
“……”
“射击太阳穴。”
度非生的声音不再响起，远离军队，回来的时候只看见希洴和旁边凉透的羽间。
“羽间是我部下，在军队不怎么说话，我就把他带到身边了，之后我能感觉到他的温暖。”度非生的声音很低，没有起伏。
希洴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在下车前只说了一句，“我只相信我的眼睛。”
整辆车只剩下一具尸体，度非生陪在旁边。
“你成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动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