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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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维娅几乎是逃回家的。
自从有记忆以来，她从没有感觉到内心如此纠结过，也从来没有如此庆幸圣诞假期有三个星期之长，以便她有机会暂时逃离。
接受？还是不接受？
这明明是个“yes or no”的选择疑问句，简单粗暴的要命，可是到了她这里，立刻成了世纪难题。
她喜欢小天狼星，这毋庸置疑。事实上几乎没有女生会不喜欢他。可是这种“喜欢”究竟到了怎样的程度？她不知道。对待“喜欢”，应该以怎样的方式？她也不知道。
从小到大她没有接触过外界，对爱情仅有的认知只是来源于父母。恋爱，结婚，然后度过平淡又幸福的一生。听起来很令人向往，可惜放在她身上，完全没有借鉴的意义。
“一生”这个词，对她而言还剩三年。按照麻瓜小说的剧情，这是个多么微妙的时间长度，只够留下一点点碎糖渣似的美好回忆，剩下的，则是无穷无尽的遗憾痛苦。
正如那句烂俗的话。“我们不可能在一起，所以我不能耽误你。”很讨厌，但也很难反驳。
算了，干脆不想了。她微不可查地叹口气，开始做其它的事——写信。收信人是莉莉·伊万斯。
这件事情说起来挺不可思议，也挺有缘分。莉莉真是个善良的女孩，假期刚开始，就派猫头鹰给希尔维娅送了封信，为她的朋友斯内普“舞会上的失礼”向她表示歉意。
她指的大概是那道咒光，以及斯内普恶意嘲讽的话。其实她觉得自己没吃什么亏，毕竟她最后的报复，既干脆利落又留有余地，效果很好。
然而莉莉在信里表现的非常诚恳，还颇有些义愤填膺。“如果有人对我说了那种粗鲁的话，我保管要记上几个月！”
她惊讶于莉莉的同理心，毕竟斯内普于莉莉是朋友，而她只是陌生人。而莉莉的率直可爱，同时又感觉到些许柔软。
于是她郑重其事地抽出羊皮纸，认认真真写了回信，特意按照小天狼星的只言片语模仿了格兰芬多的说话风格，还将平时用的翠绿色墨水换成了鲜艳的玫瑰红。
两天之后，第二封信飞来，信封里还夹着一枚银色的叶形书签，当作圣诞礼物。
希尔维娅怔怔地抚摸着光滑的银制表面，感受着光滑又微微凸起的质地，忽然感觉心被填满。
难道，这就是“朋友”的定义？
写信的时候她微微有些激动，放走猫头鹰后还在窗前站了半天，被冷风吹得浑身哆嗦。她干脆坐下来，认真检阅收到的圣诞礼物。
麻瓜小说《福尔摩斯全集》，来自爸爸。手织的毛线袜和帽子，来自妈妈。金色飞贼摆件，来自詹姆斯。精致的绿色笔记本，来自莱姆斯。烘烤曲奇饼干，来自彼得。
四四方方的礼物盒子，静静地躺在地上。她跪在一群礼物中间，感觉自己像是柔波上一座岛。
一个被她落掉的盒子忽然跳入眼帘。
希尔维娅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个盒子，因为她看到的第一眼就猜到了盒子的主人是谁。半红半绿，抢眼到极致，不可思议的审美，也代表着他能作出的最大的妥协。
小天狼星。
她踌躇了。这个盒子就像他本人一样，包裹着无法预判的惊喜或惊吓。
拆开就拆开，有什么可怕的！希尔维娅一不做二不休，赌气似的“哗啦”撕开外包装。盒子里面躺着块六棱形的铜镜。
如果她没猜错……
她颤颤巍巍地将镜子捧在手里。“小天狼星·布莱克？”
镜面像水波潋滟，漾开小天狼星的脸。
“我在。”
又是良久无言。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用这面镜子交流可是有时间限制的哦。”小天狼星的声音有点低沉，却带着些许淘气的意思。
希尔维娅早习惯了这种信口开河，因而只是默默地笑。她知道双面镜代表着什么含义。
“你是真的打定主意了？”
“如果你指的是成为你的男朋友这件事，那么没错。是否接受，决定权在你。”
“你想好了吗？”
温柔而又坚定的声音轻轻刺激着耳膜，有种麻酥酥的感觉。尾音消散在空中，那个瞬间，希尔维娅觉得原本孤零零悬着的心脏，一下子被稳稳地托住了。后来她会发现，来自小天狼星的，毫不吝啬的感情，足以让她忘记理智。
然而此刻她什么也没办法想。反应过来之前，竟然已经点了头。
“真的？你说真的？你真的愿意？”小天狼星的声音陡然明亮起来，身上时常带着的那种慵懒神情一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孩子一般的天真。
“嗯。从现在开始，我们在一起。”
话音未落，镜子对面传来“咚”的一声，小天狼星凭空消失了。希尔维娅吓了一跳，调整了半天角度，看见小天狼星四仰八叉在地毯上，一脸心满意足又如释重负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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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假期飞似的过去了，转眼离回校只剩三天。希尔维娅坐在窗边，无比幸福地望着窗外莹白的积雪。
她发现自己最近总是傻笑，快乐到无可救药。
如此明显的迹象自然瞒不过维德和艾尔莎。没等他们像样地“逼供”几句，意志不坚的希尔维娅就全招供了。艾尔莎把女儿揽进怀里，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爸爸妈妈真为你高兴，真的。”她响亮地吸了吸鼻子，“你又能享受一份新的美好了。”
在短暂的生命里。她在心里默默补上了母亲没说的部分。事实上，这是她唯一的顾虑，即使已经作出了决定，她还是愿意和父母倾诉，听听他们的意见。
“我们很欣赏你的决定，宝贝。”维德认真地回答，“还记得我曾经给你的建议吗？大胆做你想做的事，自然也包括爱和被爱。这条建议不会添加任何前提条件，唯一需要遵从的就是本心。”
“是啊。”艾尔莎继续说，“你爱他，同时他也爱你，这就是发展恋爱关系的充分条件。”
“可是真正的爱难道不需要负责任吗？”希尔维娅困惑地抬起头，“你们可能不知道，尽管我答应了他，我依然感到愧疚，我常常认为自己在任性，我会让他后悔。等到我离去的那天……”
维德轻轻地打断了她。“你一直都这么想吗？”
“有时候不是……”希尔维娅咬着嘴唇。
比如那天在医疗翼，比如将双面镜握在手里的瞬间，比如听他说“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时候。
“你所说的这些瞬间，恰恰是你们在全心全意感受爱的时刻。”艾尔莎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颊，“你比我期望的更坚强，更理智。可是你知道吗？有的时候，我们需要让理智挪一挪位置，用爱和安全感来填满整颗心。”
“妈妈……”希尔维娅扑进母亲的怀抱里。
艾尔莎始终如一地温柔，“责任感和爱完全不冲突。换个角度想，珍惜当下，用有限的时间创造足够受用一生的美好回忆，难道不是责任感吗？”
“这话小天狼星好像说过。”希尔维娅认真思索半天，“他不理解我为什么把爱和责任扯在一起。他似乎总是很率性洒脱。”
“爱上一个洒脱的人，难道不是好事吗？”艾尔莎笑着反问，“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他也许并不是不明白？”
“……嗯？”
维德很自然地接过妻子的话：“每个人在乎的东西是不同的。自己的担忧，往往在别人那里不值一提。他在乎的是你，而不是你身上的诅咒，这点你相信吗。”
“能。”希尔维娅坚定地点头，“我信任他。”
“那么，就尽情地享受在一起的快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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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维娅在父母的帮助下解开心结的同时，小天狼星也在和好兄弟詹姆斯絮絮叨叨。
“什么！”詹姆斯震耳欲聋的大叫足以将天花板上的灰尘震落下来，“你真的和她确定关系了！”
“不能再真了。”小天狼星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浮夸表演。
詹姆斯仿佛看到梅林在世，费解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停都停不下来。
“说真的，伙计。”詹姆斯努力缓和情绪，“之前莱姆斯别有深意地说那些话，我都没有多想。甚至你邀请她去舞会，我都以为你只是发神经。没想到你竟然……”
“你真的看不出来吗？”小天狼星满头黑线，“那你追求伊万斯可是个艰巨的任务。”
“这不一样！”詹姆斯又开始叫，“平心而论，你过去三年的哪点表现，能让我相信你会深情脉脉地对女孩子说“我喜欢你”？”
说完，他自顾自地跳上床，摔在被子里。
“不过我还是不明白。”大眼瞪小眼半天，詹姆斯又提出了问题，“喜欢你的姑娘太多了，为什么你偏偏喜欢上了她？她和你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不好吗？”小天狼星闷闷地。
“她是我见过最正派的斯莱特林。她帮我们保守莱姆斯的秘密，我一直都想谢谢她。可是——”他挠挠头，“她实在是太让人捉摸不透了，就好像她自己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
詹姆斯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却让小天狼星沉默了。过了好久，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好兄弟。
“的确有个秘密。”他的语气不知不觉带上了悲伤，“你想听吗？”
所谓的秘密，当然只有一个。
听完之后，詹姆斯沉默的时间几乎和讲述的时间一样长。
“我问你，”他的嗓子有点哑，“告诉我之前，你征求过希尔维娅的同意吗？”
小天狼星点头。“她说过，我可以把这件事情告诉信得过的人，不过这个人最好没有同情心。”
“嗯？”詹姆斯抓住了最后这个词，“为什么？”
“她说她最不想活在别人的怜悯之中。怜悯是这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
詹姆斯发出一声长长的“哦”。很明显，他在思考应该说些什么。
“怜悯这种黏黏糊糊的东西，我也不喜欢。”他耸耸肩膀，“而且，我们又有什么资格居高临下去怜悯别人？明明每个人都能过得很精彩，出乎意料的精彩。”
“我早就猜到你会这么认为。我简直不能再同意了！”小天狼星心有灵犀地拍上詹姆斯的肩，“格兰芬多的勇士，本来就该拿出点更酷的态度来！”
詹姆斯欣然一笑。
“这样一来，以前不明白的问题就全部弄清楚了。”詹姆斯望着天花板，莫名感到惆怅，“明明一眼就能望到生命尽头，却还能这么冷静。这也算是一种勇敢吧？你说她为什么不是个格兰芬多呢？我记得当时连分院帽都纠结了好久。”
“可能……”小天狼星想了很久，终于得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勇敢，对于我们来说，是天生的底色；对于她来说，是武器和铠甲。”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