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13 ...
-
邓布利多赶到的时候，维德和艾尔莎正端端正正坐在斯拉格霍恩的私人休息室里，要求他把多洛霍夫带出来，由他们亲自审问。
“具体情况，我想我们都足够清楚了。”维德慢悠悠地开口，“不要耽误彼此的时间，好吗？”
“维德——格欧菲恩先生。”斯拉格霍恩简直不知道该怎样面对昔日爱徒，“我非常能理解你们此刻的心情，可是这不可以，多洛霍夫毕竟是霍格沃茨的学生……”
“很快就不是了。”艾尔莎尖锐地打断，“无论您今天是否答应，他都会成为阿兹卡班的囚犯。”
维德轻轻捏了捏妻子的手腕，不过看样子，他丝毫不反对妻子的说法。斯拉格霍恩咳嗽一声，手忙脚乱地在裤兜里掏手帕擦汗。
“怎么样，霍拉斯？”
邓布利多仿佛从天而降一样站在三人面前。斯拉格霍恩压力顿减，连忙站起身来为邓布利多腾位置，后者也毫不客气地落座。
“你们的请求可以被满足，维德和艾尔莎。”
邓布利多单刀直入。维德和艾尔莎的表情稍稍松缓了一些，斯拉格霍恩则是连眉毛都皱了起来。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眼，很快地转过来，仍然直面维德和艾尔莎。“审问的过程会在威森加摩的庭审会上展示，这你知道。”
“当然。”维德不假思索，“我有办法保证过程的清晰——以及多洛霍夫的安全和理智。”
邓布利多回报一个信任的微笑。斯拉格霍恩则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愁眉苦脸地咧嘴。
维德一分不差地捕捉到他的微表情，眼刀过处风行草偃。斯拉格霍恩张了张嘴，吞下一口空气。
“其实，有些事情我想你们还不清楚。”他斟酌着开口，“这样吧——我这里有一段记忆，如果你们看之后还是决意如此，那么……”
“记忆我们会看。”艾尔莎简断地说，“我们的决定也不会改变。”
斯拉格霍恩硬撑的讪笑冻在了脸上。
“谢谢你的帮助，霍拉斯。我还在想该怎样向你开口呢。”邓布利多及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的事情就去我那里说吧，今天多有打扰。”
——————
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一如往常的安静，凤凰福克斯偶尔发出几声温柔的低鸣。邓布利多指挥着两个茶杯飘到维德和艾尔莎面前，瓷器落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来喝点茶。”他注意到艾尔莎颤抖的手，“热的东西能帮助松缓心情。”
艾尔莎捧起茶杯，遮住了半张脸。如果不是手抖得过于厉害，她看起来真像是在喝茶，而不是在掩饰汹涌而下的眼泪。
“我很抱歉，艾尔莎，真的很抱歉。”邓布利多低声说，“如果可以，我真的愿意让你们相信，希尔维娅只是被动的。”
艾尔莎连杯子也拿不住了。维德默默地揽住了妻子的肩膀。
邓布利多一个一个捡拾着用来盛装记忆的玻璃小瓶。里面有希尔维娅和两个格兰芬多男孩商议的记忆，和斯拉格霍恩交谈的记忆，以及她和多洛霍夫对峙的记忆。
“多洛霍夫使用了一种古老的如尼文诅咒，导致许多名麻瓜出身的学生昏迷。而这些事情，是希尔维娅的记忆告诉我们的。”
邓布利多顿了顿，望着维德的眼睛，继续说下去。
“这就是说，她已经攻入了多洛霍夫的大脑。”
悲恸的艾尔莎猛地抬起头。很显然，她明白邓布利多的意思，而她所明白的事情，恰恰是最不能接受的。
摄神取念不仅帮助巫师探知他人的记忆，更能操控他人的行为。希尔维娅已经攻破了多洛霍夫的大脑防线，自然也有办法让他束手就擒，为何还会被他伤到只剩一口气？
“这个结果，是希尔维娅自己选择的。”
“按照希尔原来的打算，她会和两个男孩一起喝下复方汤剂，到多洛霍夫身边探听消息。然而不幸的是，当她按照原计划去地下教室和两个男孩汇合的时候，恰巧撞见了多洛霍夫袭击下一个目标。为了阻止，她被迫引起了多洛霍夫的主意。”
“她改变计划，放任自己被胁迫着带去禁林。探明多洛霍夫的背后阴谋之后，她选择了停止摄神取念，以至于被多洛霍夫的魔咒重伤。只有这样，多洛霍夫才能彻底离开霍格沃茨……”
“别说了！”艾尔莎忽然崩溃地尖叫出声，“别说了！我请求你……”
维德赶忙回过身来轻声安慰妻子。好半天，艾尔莎才渐渐平静下来。维德转过身，用眼神向邓布利多表达了歉意。
“你所说的，看完记忆之后我们就明白了。”等到艾尔莎彻底平复情绪，他才重新开口，“只是您应该理解，我和艾尔莎作为父母的心情。
他看了看身旁颓丧的妻子，五味杂陈的心情全流露在眼神里。
“格欧菲恩的历史，你几乎和我一样清楚。也许是幸运，我生作了平凡的那一个。然而希尔，还有克里丝，她们的命运已经无法改变。自从希尔来到我们身边，之后的每一天，我和艾尔莎都在学着放手。无论她做什么，我们都会无条件支持。只要能够享受生命。可今天我们才发现，这只是我们的底线，并不是她的。”
“她的底线是，献出自己的生命。”
那个瞬间，邓布利多看见维德的眼睛里流露出从未存在的惶惑。他理解地点点头，幽深的眼睛却从未离开过面前的维德和艾尔莎。
“那么你认为，什么是享受生命？”
“……啊？”维德略微睁大了眼睛，表情怔忡，似乎没想到老校长会有此一问。
邓布利多眨眨眼，提示一样循循善诱。“比如像你，像我们，致力于追求理想和信仰，甚至于随时献出自己。”
“这是责任，无所谓是否享受。”维德的语气有些冷硬，“我们之所以致力于这些事情，恰恰是为了让我们的后代不再经历。”
一时间没人说话。维德扯了扯嘴角。“怎么，我仅有的这点觉悟让你失望了？”
“哦，不不。”邓布利多笑，“没人会把战争、反抗和谋划当作真正的享受的。不过——”他重新严肃起来，“作为父母，我想你们是否也该考虑一下，希尔维娅的能力、处境，以及她的决心和愿望。”
“毫无疑问，她很果断，而且这种果断是基于理智的。她在方案筹划上很有天赋，并且行动力非常强大。”邓布利多客观地评价，“而且，我们最应该关注的是，她对这次的袭击事件——表面上与纯血出身毫不相关——表现出了高度重视。”
缓过来的艾尔莎找回了分析能力。她知道女儿很善良，可她能够弃自己的生命于不顾，仅仅为了终止一场学校内的袭击，这不是单单一个善良就能解释的。
“你是说……”她看着邓布利多的眼睛，一字一字开口，“希尔维娅对于战争局势有着超乎想象的敏锐。”
邓布利多微微点头。“果然，你还是你。”
艾尔莎并没有因为邓布利多的一句认可而恢复振奋。相反，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头埋进手掌，看起来绝望到极点。
然而谁都知道，她的绝望恰恰因为无奈，包括她自己。
“阿不思……”维德抿着嘴唇，语气里几乎带上了央求，“就非得是希尔维娅吗？这实在是——你知道——太残忍了。”
“我不会逼迫你们。”邓布利多明确表态，“鉴于希尔维娅对于你们工作的了解几乎是一片空白，我建议你们在她伤愈之后和她谈一谈。伏地魔，食死徒，还有凤凰社。至于最终的决定权，当然掌握在希尔维娅手里——以及你们。”
维德默默点头。
“这一天还是来了。”他抬眼望向天花板，“归根结底，还是我们私心太重。一边告诉自己，我们的女儿是最正常的人，一边又期盼她是个例外，免于肩负时代的重担。”
“这不是私心。”邓布利多说，“这只是爱。”
艾尔莎勾了勾嘴角，眼泪却潸然而下。
“我一定会恨你，阿不思。如果不是我们互相足够了解，如果没有战争……你看准了希尔维娅的固执，看准了我们不会自私到底。”
“作为凤凰社的组织者，你恐怕很高兴看到了一个优秀的预备役战士。可是，我求你，求你不要忘了，她首先是我们的女儿，是我们最亲的人。”
“当初我怎样对待你们，就会怎样对待她。”邓布利多抬手，放在左胸口的位置。“我将会永远记得。”
——————
审判多洛霍夫的结果很快就敲定了。以严重伤害和侮辱未成年巫师为罪名，于阿兹卡班监狱监禁两年。
这个结果，是邓布利多亲自参加威森加摩庭审会，以及维德审问多洛霍夫的结果共同促成的。
自从单独和维德见面之后，多洛霍夫的精神就变得不太正常。入狱那天，他歇斯底里地叫喊了一路，那声音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阿不思·邓布利多！维德·格欧菲恩！！——你们等着，黑魔王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邓布利多和格欧菲恩夫妇并排站着，面无表情地听着他的疯话。
多洛霍夫之于伏地魔，最多算是一根强劲而没有思想的魔杖，使用起来很顺手，到了要折损的时候，也不会有半分惋惜。可怜多洛霍夫还将他尊为大人，将早已不理智的信任寄托在他身上。
如果希尔在，她一定能明白。维德心里鬼使神差地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大概她早已经猜到了……
——————
希尔维娅在圣芒戈已经住了两个月，满身的伤痕在慢慢愈合。然而严重的黑魔法外伤在一定程度上激发了埋藏在身体里的诅咒，因此她的身体好转得相当慢，一天当中清醒的时候极少。
詹姆斯和小天狼星偷溜到圣芒戈的时候，希尔维娅正在昏睡。两个男孩不知所措地靠在门口，刚好对上要出门的艾尔莎。
艾尔莎委婉地请两位男孩改日再来探望，然而小天狼星不为所动，甚至要求只在希尔维娅床边坐一会就好。艾尔莎打量了他的相貌，想起了希尔维娅记忆里那个男孩。
“如果你愿意，就去陪陪她吧。她想见你。”艾尔莎轻轻地说，“还有，詹姆斯，把你带过来的果汁奶冻球拿回去。”
詹姆斯不无尴尬地吐了吐舌头，出了房间，并且竭尽所能宽慰了艾尔莎好半天，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聊天技巧。然而等他再回到病房门口的时候，他仍然意识到自己不该进去打扰。
小天狼星——正如他所说的那样，静静坐在床边。床头柜上散着七零八落的镜子碎片，他提着魔杖，修复咒的咒光亮了又亮，然而那堆碎片始终不为所动，半点合上的意思都没有。
着急加上天气热，汗珠顺着小天狼星的脸颊淌下来，被他抬手恶狠狠地揩掉。
或许那不是汗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