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罂粟花》桃花汐兮

4、第四章 末世里的白

　　14.
　　轻缓的叩门声将回忆里的司寇明拽出，定睛一看，来人正是额头裹着纱布的仵珂和瘸着腿艰难拐过来的司寇瑾瑞。
　　白罂粟抬眼一看便又觉无趣的挪开视线，转身就离开了会议层。
　　他来这仿佛就为了一个处罚报告，除此之外一句话也没有说。
　　与他们擦身而过，仵珂张了张嘴，但话还没有脱口而出，砰的一声，会议门闭合，将所有的声响阻隔。
　　居然连一个正眼也没有得到！
　　司寇瑾瑞冷哼一声，傲气！
　　看着他爹就开始控诉白罂粟的言行。
　　“老爹你看看他！简直野惯了，没教养！”
　　首领头疼的捏着眉。
　　就连仵珂也没有想明白，明明司寇瑾瑞打不过白长官又骂不过白长官身边的副官，军事方面和实力也不比白长官，怎么就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敢和他叫板挑衅还不怂。
　　他的鼻梁他的腿不痛了吗？
　　怎么一点不吃教训，真不怕哪天白长官不顾军纪一枪毙了他？
　　司寇明眉头一厉，“说正事！”
　　司寇瑾瑞：“哦，白——”
　　一从他嘴里听到白字，司寇明没有一丝犹豫打断他。
　　毫不顾念父子之情。
　　“算了算了，你闭嘴，没时间听你嘴里二次加工的艺术，让小珂说。”
　　司寇瑾瑞：……
　　还记得我才是你的亲鹅（儿）子吗？
　　一旁的仵珂绷着俊脸则开始汇报，“首领，B区微核炸事件核实完毕，确实是人为动用，不过事出有因。”
　　“B区少城主易桧曾指挥白长官打开B区城门并护送其前往海域游玩，被白长官明确拒绝后，他便设计带人窃取第一军团军火库，妄图炸开B区高墙，同时卷走B区地形图和S区布防军火图疑似通敌反人类联盟。”
　　“这是易桧的联络器，里面与反人类联盟的人联络交流的信息都曾被删除了，现在呈现的是经过专业人员后期修复复原的结果。”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有被破坏痕迹的联络器，经过指纹和身份认证，B区城主也承认这确实是他儿子的联络器。
　　联络器下面还有一盒磁带。
　　“这姓白的不是很厉害吗，军火图和地形图都能被盗？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为的就是削弱人类基地，引起内讧——”
　　司寇瑾瑞冷嘲热讽的说道，巴不得现在就把这个罪名给白罂粟扣上。
　　首领眼皮突突直跳，按着他的脑袋，“内讧不用引，天天有，你给我安分点！”
　　仵珂已经是一个成熟的长官了，早就练就了一门技能，选择性忽略他，接着说道，“军火图和地形图没有流到反人类联盟的手上，B区少城主的身上装有□□，双方在B区外交接时发生了口角，暴露了几个B区的内鬼，其中包括两个看守军火图和地形图的高级人员。”
　　“那些人当场被白长官处决了，没有留下其他可以证实的物件，究竟是否为内鬼也无法考证了。”
　　不过误不误杀并不在白长官的考虑范围，他素来行事果断。
　　“其后不知为何原因，大量丧尸被吸引过来，其中高级丧尸（具备人类智慧的丧尸）十个，主攻B区城口，以硬碰硬。”
　　“同时有不少不长眼自寻死路的家伙遭到易桧怂恿出城，被丧尸撕碎，第一军团无暇顾及，后下令召回封锁城门，先斩后奏使用微核，顺势把反人类联盟的人也留在了爆炸区。”
　　首领：“确认他们已经身亡？”
　　“近距离核炸，就算命大也逃不过核辐射，十有八九身亡。”
　　首领沉思。
　　15.
　　静默好一会。
　　“嗯……”看到仵珂那欲言又止的样子，首领大手一挥，“但说无妨。”
　　得了允许的仵珂抿紧唇，手心不知什么时候起紧张的捏了把汗，“白长官最后处罚结果怎么样？”
　　首领：“嗯？”
　　有点出乎意料。
　　他的眼神在仵珂身上徘徊，语气迟缓，“小珂，你似乎很紧张他？”
　　司寇瑾瑞得了空隙在一旁打诨，“可不是嘛！你终于发现了，你看他每次都给白罂粟帮腔，我被揍了也不帮我，这下八成是要来给他求情的！”
　　仵珂辩解，“我也有帮你的，给你当司机你还用言语刺我，我的……”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转了话题，“首领——”
　　司寇瑾瑞知道他停顿的地方原本要说什么，为了防止爆炸，仵珂的铜钱被毁了一枚，那是他父亲生前留给他的遗物，一串铜钱共六枚，用一枚便废一枚，儿时还丢了两枚，现在，他只剩下三枚了。
　　首领：“白长官革职一周，不过，你们感情看来还不错。”
　　目光在他俩身上兜转。
　　司寇瑾瑞态度软了不少，但还是死鸭子嘴硬，“也、也就这样吧，一般般。”
　　心里却想着要怎么安慰补偿他。
　　仵珂保持沉默没有说话，听到只是革职一周松了口气，但又悬着心。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革职了。
　　接二连三的革职和高层之间的洗牌博弈，再往后只会有人不断被淘汰出局，在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要废了白长官的军权。
　　如今末世局势三分，丧尸占一分，人类占二分，其中一分还是反人类方的，高层间为了夺取政权动荡不已，军权上司寇瑾瑞又和独霸一头的白长官处处不和，时常要抵抗丧尸，又要盯紧反人类联盟的动向，简直腹背受敌，内忧外患。
　　而反人类联盟之所以不敢直接攻打人类基地也全托白长官的福，百战百胜可不是在做笑，真-以一人之力震慑他方。
　　“话说，瑾瑞你为什么那么讨厌白长官呢?”
　　听到这话，首领打量着自己这个儿子，也很好奇。
　　在两个人好奇的注视下，司寇瑾瑞也正色起来，邪俊的脸格外认真，一本正经地说，“因为他是反人类联盟的内鬼！”
　　一时间，鸦雀无声。
　　扭头看着自己老爹和朋友，发现他们正用看二百五的目光看着自己。
　　最后还是仵珂拧着温润的脸开口，“瑾瑞，这是不可能的，但凡有点脑子也知道——”
　　“……”
　　司寇瑾瑞嘴角一抽，特么的他就知道，说真话没人信，个个还说我觊觎人家军权，说假话又不听。
　　又看看自己老爹，只见他一副就知道从他嘴里吐不出什么像样话的表情。
　　他炸了，拄着的拐杖摔重重摔在地面上，“真的！真的！我亲眼目睹！你们相信我！”
　　“以前你也总是这么说，结果一查不是乌龙就是清白，你还真的整的是回事——”
　　“那是他伪装的太好了，真的老爹！”
　　他语无伦次，“我、我那天亲眼看到他和一个男的聊天，他还亲口承认了！”
　　“亲口对你说的?”
　　“废话！”
　　“……”仵珂，“咱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白长官故意逗你玩呢?”
　　再度沉默，司寇瑾瑞当场就想吐血三升。
　　好、好、好得很！白罂粟我等着你露出马脚！走着瞧！
　　16.
　　另一边。
　　S区高层基地的地下一层停车场。
　　S区中央基地是这里唯一建立在地表下的、最大最辉煌的地底楼层，构造坚固程度堪比金刚石，所有材料都是由最新的置弄，防火防炸防自然灾害，内里的庞大甚至可以容纳整个S区，如果地上城市发生战争，这里就会是人类最后的避难所。
　　因此，目前就算是身为副官的第五德也没有资格直接会面高层的，更别说进入权力中心的会议层。
　　停车场一片寂静，时间似乎和他作对，每分每秒走的慢极了，他坐在驾驶位紧攥着方向盘，盯着没有人出入却被武装部重重看守的通道，烦躁、焦急一齐涌上，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等待期间他自然也看到了仵珂和司寇瑾瑞，不过他们很急切没有注意到自己。
　　啊……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吵起来，白长官不爱说话，万一吵不过——
　　不过没等他担心两分钟，他就看到自家冷冰冰的白长官从宽大的通道不急不缓的走出来。
　　“白长官——”
　　他的语调惊喜且拖长，生怕白罂粟无视他，还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摇手，见白罂粟没什么感情的眸子看过来，他立马下车迎上去。
　　白罂粟面无表情，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没有记错的话，此刻第五德不应该在第一军团指挥所处理事务吗？
　　不用他开金口，第五德很快自觉的解释道，“第一军团标急的事务都处理好了，剩下的不打紧——您的报告怎么样？”
　　他亦步亦骤的跟着白罂粟，还下意识给他开车门。
　　白罂粟：……
　　第五德真的好烦。
　　他将手中的处罚处理结果报告往后座一丢，不耐烦的说，“就这样，回公寓。”
　　不是回第一军团指挥所？
　　第五德焉了，像霜打的茄子，他就知道，革职逃不了，也不知道多少天起步，有没有其他处罚，想看——
　　偷偷瞟一眼后座上随意躺那的结果报告。
　　那充满求知的眼神和欲望，一只有力的大手恰着他的下巴强迫掰向白罂粟。
　　对上白长官那漂亮又危险的绿宝石眼睛，第五德虚了，无处安放的心砰砰直跳，慌乱的看着募的放大的俊脸，面上迅速浮起一片绯色，眼神乱瞟。
　　他垂死挣扎，“对噗气、白长官，窝这揪哙屮——嗯哼！！！”
　　白罂粟拧着他下巴往背椅上重重一扔，挪开视线看窗外。
　　他想换副官了。
　　但是除非副官死了或是犯下军纪才能换，所以第五德什么时候死？
　　冷漠.jpg
　　对白罂粟危险的想法毫无所觉的第五德倏忽背后一凉。
　　他坚定不移，一定是第五军团的人！
　　被迫背锅的第五军团：……你倒是看一眼坐在旁边的白罂粟啊喂！
　　17.
　　憋了一肚子气离开会议层的司寇瑾瑞回到第五军团的指挥所第一时间就传召他的副官醋松。
　　醋松火急火燎的赶来连门都不用敲就被他拽了进去，还顺手锁了门。
　　确定没有被装窃听器和跟踪设备他按着副官的双肩，沉声问，“之前从V区带回来的实验体怎么样？”
　　两边的肩胛透过布料传来的温度有点滚烫，醋松忍着细痛回答，“麻醉剂过度实验体依旧陷入沉睡，征兆一切良好，已植入特制洗脑芯片，只要不用特殊检测器去刻意探测，就不会暴露。”
　　“除了研究人员和你，有其他人察觉异常吗？”
　　“做的很隐秘，只有当时指定的人员才知道。”
　　司寇瑾瑞松开手，眼神阴翳，“很好，今天找个机会，你亲自把实验体‘送’到第一军团，如果可以最好把他塞到白罂粟手上！”
　　任务艰巨，醋松艰难的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是，长官。”
　　他觑了副官一眼，可惜值得信任的人不多，他再三嘱咐，“手脚利索点，但凡不对以自身性命为首。”
　　一道暖流顺着流入心房，“放心吧，长官！”
　　18.
　　秋风潇潇，夜凉如水，灯火通明的繁华城市，熙熙攘攘的人群。
　　第五德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望着不远处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感受着在B区那里从未有的安逸和平和。
　　凉风扑面而来，他的脑子也清醒了很多，一天的疲惫在此刻随风而去。
　　他没有穿军装，此刻的他和常人无异，不过一眼便泯于众生。
　　要去哪呢？
　　他漫无目的的走进夜晚里的菜市场，等出来时，他的双手已经提满了各种新鲜的肉蔬瓜果。
　　去白长官那吧。
　　他想。
　　六点了，也不知道白长官有没有乖乖吃饭——
　　开玩笑，肯定还没有吃，这个长官一日三餐比小孩还不老实，总得在实在不得不吃的时候才肯动筷子！
　　别问，问就是魔鬼发言。
　　他连今晚准备做什么菜都想的齐全，首先一定要四菜一汤，菠菜、小炒牛肉、西红柿炒蛋再加个啤酒鸭！
　　可炖什么汤好呢……
　　鸡汤还是萝卜排骨汤？
　　突然前方的人群变得拥堵，他们惊慌失措的四下逃窜。
　　逃窜的人们好几个没有注意站在这路中央呆愣的男人，他们互相碰撞，明明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结果他们反而像撞到了一堵结实的墙上，踉跄倒退了好几步，险些摔个狗啃泥。
　　凄厉的尖叫声和不起眼的碰撞把正陷入思绪的第五德唤回神，手头一轻。
　　只见左手原本提着装着肉的袋子被撞飞出一米，然后在人群的踩踏中，你一脚我一脚变作了完全没有食欲的，脏兮兮的肉泥。
　　而那几个差点摔跤的人脸色难看的骂了一句脏话，还当着第五德的面跑前为了解气的剁上两脚……
　　打不过你，老子踩扁你的菜！
　　第五德：？！
　　他将原本不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更圆了。
　　我、靠！
　　他喵的，他的肉！！！
　　这下好了，他都不用考虑要做什么汤了。
　　没等上前逮着那几个人理论，凌乱的脚步没有停歇传入耳膜，第五德急忙牢牢把仅剩的提在手心的菜护在怀里。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一边躲着人群，一边悄悄从只言片语中了解——前面发生了一起枪击绑架案。
　　第五德瞬间心死了。
　　本来这种事件应该由城防部的人来处理，可偏偏事出突然，城防部的军官没有到，还叫他撞见了！
　　头疼，身为副官，他自然不能临阵脱逃，不仅如此，还要迎难而上。
　　QAQ。
　　他什么狗运气，今天这是衰仔附体了？他还能赶在七点前去公寓给白长官做个饭吗？！
　　沧桑点烟.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