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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末世里的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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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
高空悬着血腥的红月,在七年前的夜晚,人类基地尚且成立,这片土地浮尸遍野、血流成河。
枯地上的骷髅白骨堆积,腐肉丧尸成群。
在废墟不远的土坡上,第一军团就驻扎在那。
腥味弥漫。
军队里交流声寥寥无几,依稀只听拨动篝火的动响。
而篝火旁坐着一个不满十六,却身穿最高级长官军服的白发少年。
白发少年少言寡语,手上动作慢条斯理的剔开烤肉的皮肉,直到一个下属上前附在他的耳边低语。
幽绿色无机质的瞳孔动了动,冷冷的目光似一条毒蛇或猛兽。
那个下属说完便利索的退回了原来守岗的位置。
白罂粟站起身,罕见的迈入军队的医务帐篷里。
见到白罂粟到来的身影,里面各尽其责的几个将士和异能者也自觉的退了下去。
帐篷里,空气凝聚着无形的死气和淡淡的悲伤。
在无声的叹息中,他似乎听见时间长流对末世生命的无奈与滞歇。
他的脚步顿在一对母子的身前。
岁月斑驳无情,曾经容颜娇美绝丽的女人如今也仅剩残韵。
满身疲惫的她怀里轻抱着十三岁左右的熟睡男孩,听见退去的动静,伴随一道阴影投下。
她抬起头看着满身血迹的绿眸少年,眼里隐隐有泪光闪过。
似是遗嘱,似是乞求。
“以后……瑾瑞就拜托你了……”
盛染儿的声线颤抖,泪水如崩紧断了线的珍珠毫无征兆的掉落在她怀里孩子熟睡的面孔上。
她怎么会不知道呢?
从她被丈夫抛弃的那一刻起。
她不恨司寇明为了人类的利益抛妻弃子,也不恨他离开时的冷酷决绝,甚至连头也不曾回。
她只恨自己的弱小与无能,在这末世初开的时代不仅不能够保护好自己的孩子,还连累了另一个孩子困在这牢笼之地久久不能脱身。
话音将落,却见冷漠无情,不为任何人所动的绿眸少年目光触动。
“哇!!!”
一大口鲜血从盛染儿的嘴里呕出,血腥的气味瞬间四处弥漫,覆盖整个帐篷。
尸毒入五脏,早已无药可医。
温度骤然降低。
鲜血如花朵般在白罂粟的军衣上怒放,为黑夜里烛光下的衣裳新添了刺眼的亮色。
她颤抖的伸出手,眼里有遗憾、有痛苦、有无奈,更多的还是心疼。
“不连累你了……小粟……请原谅…我的…自私……”
她倒下去时,神情里仿佛还伴着精神与灵魂深处的哀伤。
半空中的手臂也没能轻轻抚摸他的脸庞。
白罂粟在她倒下的一瞬间伸手揽住她。
他垂目,脸色在摇曳飘忽的火光下看不真切。
他抽出被女人不知何时藏在枕头底下早已空管的针剂,握紧又松开。
空间的撕裂与阴霾重组,谁也不知道到底经历了多少轮。
良久,他仰起头,眼里的漠然触目惊心。
“白长官,白长官,解毒剂!联系上总基地了!解毒剂调配……”
说话间,腥锈味兀然席卷,原本狂喜的将士猛地怔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而床上的女人安详的躺在床上,嘴角还残溢着血丝,已了无生息。
心脏就这么一直坠落谷底。
他僵硬在那,一时居然无法言语。
他看向白罂粟,白罂粟的目光也淡淡的落他身上。
轻轻的宣告死亡:
“盛染儿,末世五年,十一月二十九日,零时五分,确认死亡。”
他最后回头扫了眼床上的母子,“药剂给司寇瑾瑞注射。”
撂下这句话,然后冷冷的与下属擦肩而过。
或是发泄,或是早有预谋。
他走回中央的篝火,压倒性的凛冽威压刹那间包裹这片领域的所有将士!
气息恐怖如若深渊,又恍若举手间万物寂灭的神灵!
所有将士浑身一震,头皮发麻,腰杆挺直,不敢动弹!
他森然的目光紧盯幽深的前方,冰冷的开口。
“火力集中极东道口!今夜杀出第九废城!”
……
72.
白罂粟已经不再发热眼花了,他睁开眼望着熟悉的天花板,没想到梦到了好久以前的事。
正要起床,察觉一侧不正常的重量塌陷,他偏头一看,一时间竟然有些无言以对。
只见另一半的床简直让人踏的七零八碎,木碎和薄棉交混,地板满是尘土,灰蒙蒙,仿佛被人拆了一半家泄气。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埃勒兰则可怜巴巴的窝在角落里,手腕还缠扣着一条冰冷的锁链连接玄角的机关。
那可是白罂粟针对他特制的,专属品!
机关开启,则领域全开,压根没有给他破防的机会。
不就是发了会疯想抱着人啃一口吗?他也没啃着啊,至于吗?
大凌晨挣扎了一个钟,嗓子都求饶求哑了,白罂粟还是该睡觉睡觉,一个眼神也没施舍给他。
总算见白罂粟目光投向他,埃勒兰用幽怨的眼神死死盯着对方,一句话都不想说。
白罂粟难得见他一副快要死了的幽怨小表情,生动的堪比活人。
有点扭曲,不确定,再看一眼。
半晌。
埃勒兰实在受不了了,他都折磨成什么样了,怎么还有闲情观察自己?可恶,太不是人了!
他耷拉着断气的声音,百年难得一见的做了一个懂礼貌的青少年:“麻烦解个锁,谢谢。”
看着他伸长搭在膝盖的手臂,手臂惨白失色,尤其是腕口,浮现不正常的青紫勒痕,完全像死了被人鞭尸的样子。
白罂粟兀自挪开眼,趿上鞋,冷不丁的提醒:“走光了。”
什么,走光了?!!
光了??!
埃勒兰表情瞬间一顿,“嗯?”
他还没有缓过神,对他的话不明所以。
他一个大男人,虽然爱穿女人的衣服,但对这个意识完全是浅薄的。
他沉思片刻。
紧接着。
“我靠!”
弹跳而起。
反应过来的某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反复查看,脸色铁青愤然。
“垃圾货!!!”
察觉手腕上的锁链一松,他立马摆脱角落,飞奔衣柜,强盗般的手段拽上白罂粟的几件衣服往自己身上套。
同时,他脑子里狠狠的把那家店画上了黑名单!
他要!买!新!衣!服!!!
翻出柜子,薅上白罂粟的交易卡,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白罂粟看着他脚下一路带起的滚滚尘土,大概末世里,也就性情多变的埃勒兰对购物买衣服这么上心了。
73.
S区南边界相邻的是A区的乌鸦镇,要调查E区爆炸案就必须先后经过A区→Z区→Q区。
因此支援Q区的任务同时要第一军团三分之二的人数,剩下的则听从首领调遣。
白罂粟先行一步到达乌鸦镇,要不是顾忌引起空间异动,他干脆一步到位瞬移到Q区。
同时,他传给第一军团的消息,这一次副官第五德与他一同前往支援Q区后调查E区。
而副官茶子绍留任S区。
以埃勒兰疯狂乖张的性子,如今祭祀之眼睁开,他必然会束缚更多的异能者来献祭,首当其冲的办法就是瞄上白罂粟不在的地区军队。
S区可是人类基地的中央,那里异能者集中,只要白罂粟离开,埃勒兰就能瞬间出手。
他下令将第五德调来,只不过是避免最后一次任务没人汇报总结。
毕竟第五德就这么早早死在S区,还不如让他用完最后一点利益价值。
仅此而已。
他冷漠想。
可白罂粟从来不是一个顺应规则,按部就班的人。
他从一开始就有权拒绝,也可以选择和埃勒兰一起大杀四方。
如果没有火花菊的毅然出现,没有第五德包容细腻的副官,没有纸上写着亓官玦的名字……
他确实会毫不犹豫的这么做。
然后将这个末世搅的天翻地覆、生灵涂炭。
或许,就连他自己也不曾真正的了解过自己的内心。
他用一个接一个的事实原由为自己的行为开脱,如同在山冢幽深的某处里充斥对情感怪物抵触的凶残野兽。
明明已经强大到什么都无法伤害他,却依旧是竖起瞳孔和逆鳞,好似感情是会让人受伤的洪水猛兽。
他仍在逃避,仍在迟疑……
74.
A区的乌鸦镇最有名的就是末世里未被侵蚀的桃花湖。
在白罂粟很小的时候,他的姐姐就带他来过这里。
那时候末世还没有降临,但他们依旧每天过着被人追杀的日子,很少有安定的时候。
这么多年了,这个镇湖倒是变化最小的。
少有几个稀散的行人匆匆而过,他们垂头脚步忙碌,不经意撇见边际行走的白发青年,眼里闪过几分显而易见的惧意与闪躲。
白罂粟没有在意,漠然平静的与另一道身穿白袍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交叉而过。
白罂粟敏锐的嗅到空气中一瞬即散消毒水与血腥的味道,他犹疑的回过头,可后面早已没了那道白色的影子。
而不远处,撕裂的空间隐隐颤动,尚未完全闭合。
那是传送空间石,利用起源改造的一种道具。
他确定。
她在逃命。
白罂粟手指痉挛,可并没有将其撕裂,反而翻手遮掩稳固。
他的眼神深邃。
然后若无其事的转身离开。
不到半柱香,这片空地上便齐聚着几个面色阴沉的狠角。
不待几人交换信息,眼前银光一闪。
除了站在中央的一个男人,其他人皆尸首分离,倒在地上,连异能发动的机会也没有。
他们可都是八阶巅峰的异能者啊!
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有见过!
男人艰难的咽了口口水,眼神惊恐万状。
下一秒。
他毫无征兆的对上一双恐怖幽绿色的眸子,呼吸间,他的眼神涣散,头脑剧痛,仿佛当头一棒!
‘砰!’
男人就着狰狞的面容,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气息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