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末世里的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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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夜晚，七点。
公寓楼下，白罂粟果不其然被第五德蹲了。
第五德的性格众所周知，连最讨厌的司寇瑾瑞都不得不承认，他的脾气好的不像话。
但唯独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白天时，他细细回想起白罂粟关门前的状态，虽然在外人看来与往常别无二般，但第五德和他好歹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那迷糊的眼神，那惨白的脸色，那厌怏怏的感觉……分明是发烧了！
依白罂粟那么能忍的性格都表现出异常了，绝对是高烧难受的不得了。
偏偏今天下雪这么冷还到处乱跑，可真行啊！
第五德蹲守在微弱的路灯下，他黑着脸抬起头，褐色的瞳孔里气愤又心疼。
本来他都打算好这一次说什么都一定要好好数落白罂粟一顿，最好是骂骂咧咧给他长长记性，但当他看到白罂粟就那么漠然平静的望着他时，心底的气焰如遭冷水般哗然熄灭。
第五德嘴角抿平，站起身，看着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黯淡，最后像是放弃了，失望的与他擦肩而过。
“……”
气氛凝滞沉闷，白罂粟微微抬起手臂，却在半空倏忽一顿，他垂眸静默的看着那只手，似乎就连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这个人一点也不……
突然，一道炙热的温度从后面紧紧环住了他。
剩下的两个字似乎哽在了心窝。
耳边传来第五德咬牙切齿的骂骂咧咧，“你可就仗着我惯你吧！”
“可恶，这么多年的交情你也不挽留我一下，明明一开口我就会留下！”
“等你好了我绝对要把你从头到脚数落一遍！绝对！！！”
白罂粟：“……”
脚边的雪慢慢融化，这还是第一次觉得第五德说话一点也不烦人。
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还记得自己是他上司来着?直系的。
白罂粟偏头瞥向他，幽绿色的眸子微动，最后目光飘向远方，没有言语。
57.
“好冰好冰好冰！！！”
第五德握着白罂粟的手，那冰凉的温度简直叫他头皮发麻，就连面目都有一瞬扭曲。
有点有趣，不确定，白罂粟再一次撩眼看他痛苦的表情。
“你还看！这冻死人了！”
第五德恨铁不成钢的说，巴不得现在就训斥他一顿。
退退退！
白罂粟抽出手，转身回了房间。
亓官玦……回到房间的白罂粟站在窗前再度思索这个人，这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他从兜里抽出那张小卡片，眸光微沉，幽幽地盯着手心的火焰瞬间将其焚烧殆尽。
会对他很失望吧……
可是，已经不想回头了……
白罂粟攥紧手心的灰烬，好一会才挪动僵硬的身体走进浴室。
等他洗完澡出来，第五德不仅把饭做好了，还顺带把火花菊叫醒了，火花菊是属于只要有熟人在身边，他到哪都是随遇而安的性子，因此还和第五德搭起了话。
火花菊：“为什么要泡药呢?是哥哥生病了吗?”
“是啊。”
“好苦的偶~”火花菊苦恼的说，“我以前也天天吃药，哥哥肯定不喜欢的，我可以偷偷帮哥哥次掉！”
说着，他皱着眉，捧起药杯就要往嘴里灌。
第五德瞳孔地震，看着他，“不可以！”
他的声音都拨高了调，急忙夺走他手中的杯子，“这个药只有哥哥要喝，小菊，你不可以帮他！”
被夺了杯子的火花菊愁眉苦脸，不解的嘟囔，“可是以前都是这样子的呀……”
那时候哥哥还会给他喂药呢……不过哥哥生病了就可以抱他了耶！
第五德如鲠在喉，这一刻深深的为V区的教育而叹息。
“哥哥！”听到动静，火花菊扭头一看到白罂粟，顿时两眼乌亮亮的，簌的一下抱往了他的腰。
白罂粟也是十分倔强的将对方的手掰下来，问第五德，“白天，什么事？”
火花菊像小时候一样被推搡，坐到第五德对面，贪玩的小少年天真的扬起笑脸拍拍旁边的座位，“哥哥这里次饭饭~”
白罂粟没有搭理落坐主位，幽绿色的瞳孔转向第五德。
第五德回应，“白天啊……没什么，就是想带茶子绍来看看你。”顺便提一下同居几天的事。
不过白罂粟现在这状态太不让人放心了，他压根不敢把爱动手的茶子绍这时候放白罂粟的眼皮底下闹腾。
好说歹说软硬并用才强行把差点暴起以为被耍的茶子绍送回指挥所。
偶尔会用读心异能的白罂粟：……
“同居？”
额嗯？！第五德面色不改的坐直身，他心思表露的很明显吗？
“不可能！没有这回事！绝对没有想法！”
听着他的三连否，白罂粟：“。”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三人表面相安无事的吃着饭，当然，只是表面。
对于发动异能的白罂粟就有点难熬了。
那两人的内心想法几乎是两个极端。
火花菊内心OS：（反复循环）吃饭饭、长高高、不盖板板不次药药~
第五德内心OS：糟糕，差点忘了下午的事我要怎么和白长官开口啊？！！怎么办怎么办，说出来太影响气氛了吧，虽然现在不说但明天肯定逃不过了……还有后天的年祷夜……说不说说不说？
于是，白罂粟默默的放下碗筷。
“怎么了，是不好吃吗？”
第五德关切的问，一颗心像悬在半空，心道该不会是做的太寡没有欲望了吧？
不，是太吵了。
白罂粟决定从根源解决问题，“说。”
第五德一口饭差点噎死，“咳咳咳……说、说什么？”
见他没有反应过来，但能在他身上发生的事也就那几件，白罂粟甚至不用多加思索便大概推断了前因后果，“司寇明说得对，你可以好好考虑。”
第五德一时语塞，幽幽的望着他，“你都知道啊？那你还让我考虑，早知道我就不纠结了……”
火花菊抬起埋在饭碗里的脸，眨了眨眼，“纠结什么呀？”
“待不待在你白哥哥身边呐。”
“为什么要纠结，是不可以吗？”
“是啊，而且你看你白哥哥，”第五德化身怨妇的说道，“他还巴不得我早点被撬走。”
“为什么呀？是哥哥不喜欢你了吗？”
第五德被小朋友的天真发言给逗乐了，“我不知道欸，要不小菊帮我问问？”
白罂粟：……
如果他没有什么想说的，那么他无话可说。
火花菊笃定道，“哥哥是不喜欢你的！”
“为什么？”
“嘿嘿~”火花菊往嘴里扒了口饭，两眼弯弯，“因为哥哥最喜欢妈妈还有我！”
第五德不禁失笑，那还不如说喜欢自己呢，白长官压根没见过亓官院长。
“那小菊知道后天是什么日子吗?”
火花菊眨眨眼，懵懂的摇摇头，“不知道唉。”
“是年祷夜哦。”
闻言，火花菊的眸子瞬间一亮，无比喜悦的开口，“年祷夜！我知道(>ω<)！”
一年最热闹的日子莫过于过年的除夕夜，但末世的全面爆发导致哪怕除夕也让将士们和异能者回不了家，因此司寇明在12月初旬设立了‘年祷夜’，年祷夜等同除夕日，一部分人可以在年祷夜时回家探望，另一部分则在除夕日。
因此即不用担心前线，还不怕无人看守。
可大多数幸存者哪里还有家。
第五德无疑是幸运的，高中一毕业末日来临，又刚好赶上异能军校成立，全球区域化，S区设立总基地，丧尸病毒爆发后还正巧推出第一批疫苗，故此，定居在S区的一家人并没有流离失所。
不过除了这个，第五德觉得最幸运还是当属遇到了白罂粟。
“好吃吗?”第五德两肘坻在桌面，掌心撑着脸侧，笑语盈盈的问。
火花菊连连点头，Q版的举着小勺，“好次！”
他不觉泛着丝丝微不可查哄人的口吻说到，“那小菊来叔叔家玩吧，叔叔给你做更好吃的。”
小盆友顷刻转向某位大人，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看着三两下就被下属拐跑的火花菊，白罂粟安静恰饭，以沉默聊表拒绝。
但第五德哪能这么容易放弃呢?
他的筷子紧跟白罂粟的动作，但凡是白罂粟要夹的他就不让他如意。
来回四五次，白罂粟放下筷子，没等用武力解决问题，第五德先一步开口打断，“唉呀……”
他的语调拖长，目光丝毫不怵的回对，“都学会翻窗了啊。”
语气怎么阴阳怎么来，就连不理解的白罂粟都觉得哪里怪怪的。
第五德偏头叹气，伸手捞过一旁的药杯推到白罂粟的手边。
“既然如此，这饭吃的也没意思，来——”
一丝不太好的感觉漫上心头，众所周知，白罂粟从来不吃药，身为副官的第五德怎么可能不知道。
白罂粟‘噌’的站起身，第五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住他的肩膀。
笑的是那么真诚。
“来，大郎，该喝药了。”
?！！
见鬼的大郎！
第五德想死吗！
白罂粟偏头躲避，由内而发的抗拒让第五德不自觉翘起嘴角。
最后他在白罂粟要揍他的前一秒放下药杯。
他拍了拍白罂粟肩上不存在的灰尘，无辜且真诚道，“我怎么可能逼着您喝药是不是?”
“……”
当白罂粟看向他时，在座的就没有人是无辜的。
他伸手推开第五德，保持绝对距离。
第五德可不让他如愿，顺势双手握紧了白罂粟的手腕，缓缓延着胸膛挪至心脏。
第五德俯下身，这会，两人的距离更进了，甚至他们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而心脏对于任何生物来说都是无比脆弱的。
白罂粟轻而易举就能穿透他的心脏，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温度透过衣料传至掌心，感受到对方搏动有力的心跳，白罂粟身形一僵，顿时莫名有些不知所措的慌乱。
但彼时的他还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于是他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起了丝丝不可查的波澜。
许是恼羞成怒，他沉下脸，就连幽绿色的眸子都泛着锋利的冷意。
棱角分明。
似是驱逐，似是坻御。
究竟是怎样的过往才能让一个人对任何感情如此排斥封闭，麻木不仁?
第五德不从得知，但却从未停歇。
“一个人多寂寞呐，一起去嘛~”第五德故作无感，腾出一只手搂过他的肩膀，语气无比柔和且真挚，“我保证，我的家人一定会很喜欢你！”
没有哪个副官如同第五德一样，耐心且愿意交付真心，哪怕在末世建立了人类基地，他们仍旧不愿交付，每个人都有可能被抛弃，就像曾经的第五德。
人类基地在人与人的信任中早已崩塌，他们早就忘了——唯有真心换真心。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