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忘的罂粟花》桃花汐兮

13、第十三章 末世里的白

　　52.
　　反应及时的仵珂应声躲过那把能开颅的斧头，抬头望去，只见庙顶密密麻麻的分布着怖绿的光亮，散发恶臭和腐蚀的液体掉落在肩膀上——是变异丧尸！
　　起码有数十只高阶！
　　仵珂头皮发麻，他和司寇瑾瑞这是自投罗网掉进丧尸窝了吗？！
　　就在他思考对策之际，头顶的丧尸却又接二连三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仿佛陷入了沉睡。
　　与此同时，远在公寓的白喻笙脑海传来系统的提示声。
　　“世界进度已解锁：40%。”
　　果然，埃勒兰搞事的能力从不让人失望。
　　当即白喻笙也不难受了，强撑着在床上坐起来。
　　他真的无法想象怎么会有人一身病体活到现在，从进入这副身体开始，他浑身难受哪哪都钻心眼的痛，每时每刻，几乎连活着呼吸都是个错误。
　　他都快患上疼痛PTSD了。
　　好在他和白罂粟都是个忍耐力MAX的家伙，不然早晚得自刎。
　　可这千防万防他也没料到——白罂粟对火花菊身上的花香过敏！！！
　　难怪记忆里的白罂粟从来不靠近他。
　　一过敏就发烧，一烧烧40°，治愈系异能都无法拯救，搞得他都想暂时脱离这副身体了！
　　摆脱故去的母亲朝自己招手的幻像，他迅速调整呼吸回归独属于白罂粟的状态。
　　53.
　　一直窝在家什么都不做可不是白罂粟的风格。
　　于是，出乎意料，拖着病体的白罂粟一开门就面对了两个不速之客。
　　门口的第五德脸上挂着笑，也不曾如此凑巧，刚抬起手想打个招呼，‘碰——’。
　　门猛地一关，第五德又碰了一鼻子灰。
　　“……”
　　看来今日不宜出门，白罂粟果断决定翻窗。
　　他不可能乐意和第五德消磨时间，话太多了。
　　而且第五德在他的身边待太久了，要是让这个细节·副官发现什么不对劲，这几天公寓绝对热闹。
　　白罂粟打开窗户，一阵冷风就这样迎面刮来，12月的天，在北部的S区格外的冷，天隐隐有昏暗的预兆，空中飘零的点点也不知是雪还是雨。
　　这刺骨的凉意让他清醒了不少，他将手伸出窗外，一片雪花飘落在他的掌心。
　　下雪了。
　　他怔怔的站在那里，素来冷酷无情的人如今幽绿色的眸里清澈的透露出几分茫然无措。
　　他盯着手心融化的雪花，眼前却是无限交错的另一副场景，腥脏恶臭的血海，无数只对准他的枪械，空中飘零的雪花，人们的咒骂，冰冷的尸体……
　　还有——他的眼泪。
　　这种感觉太过于沉重了。
　　白罂粟眺望远方，而远方宁静且遥不可及。
　　紧随着他从窗口一跃而下，修长的身影消失在点点白雪中。
　　54.
　　在S区央城的岔路，从西南部赶回来的仵珂与白罂粟迎了个照面。
　　“白长官?”仵珂无疑是惊喜的，可他并没有发现对方有什么不对劲，对方就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的走在无人的大街上。
　　“您去哪？我送您?”
　　白罂粟的脚步顿了顿，顺着声音望过去，眼前有些朦胧，看不真切。
　　但他敏锐的察觉到他的车里有另一道饱含恶意的视线，只不过被隐藏的很深，也很微弱。
　　仵珂见他往自己的车看，便解释道，“十天后我要回Z区了，Z区战局紧张，车里的女子是在西南部带回来的副官。”
　　将寺庙的那件事全权交给司寇瑾瑞后，他在西南部遇到了一个和他极为默契的女子，女子在军事方面和武力值方面丝毫不落于原来的副官，问过女子的意见后，便着手培养了。
　　“听首领说，E区爆炸案事件转到了您的手上，您什么时候前往E区？”
　　白罂粟没有在意那微弱的恶意，惜字如金：“三。”
　　三天后，也就是汇报结束的那一天。
　　Q区的战争紧迫，到如今已是刻不容缓，但第三军团主动请缨，于几天前上往支援一波了。
　　虽然车里的女子已经是他的副官了，但碍于起源这个东西越少人知道越好，故此，仵珂并没有说出起源的事情，只得之后几天再找机会。
　　仵珂见他没有多聊的意思便回到车里拿出一柄备用的雨伞递给他，“回见。”
　　强硬被塞了把伞的白罂粟：……
　　“回见。”
　　这句话多少是有点不情愿的。
　　除去在仵珂身上耽搁的时间，趁着雪还没有愈下愈大，白罂粟重新确认方位出现在一座枯树林中。
　　白罂粟感知了一瞬，是B区城外。
　　他瞬移到当初被核弹波及的树林了。
　　白罂粟的突然出现让一只年幼的白猫汗毛竖起，一下子窜到了一棵老树的枝干间，钴蓝色的眼睛警惕的盯着来人，直到看清了青年的模样，白猫发出软软的叫声。
　　“喵~”
　　看着生命力十足，应当是入林不久。
　　白猫一跃而下，尾巴翘起，在白罂粟的脚边不断游走，白猫的毛发尾端染上了丝丝人血，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刻字的银牌。
　　那个字是“谢”。
　　白罂粟不想和人纠缠叙旧，察觉熟人靠近，他拐脚继续向北走。
　　白猫不依不饶的绊住他前进的脚步，他的心下烦闷却也没有对无知弱小的它做些什么。
　　“苗苗——”
　　不过百米的范围内传来一个青年的呼唤，显然，苗苗是这只白猫的名字。
　　白猫听到主人的声音，两耳竖起，“喵~”
　　一个眉目俊秀的青年同样无视了核辐射从一堆枯枝烂叶的方向走来，口中责备道，“不是说了不可以跑这么远吗，这里很危险的……”
　　青年正是第四军团的长官，谢承光。
　　谢承光抬起眸，看到面无表情却很是烦闷的白罂粟眼里尽是讶然，“白前辈？！”
　　自从白罂粟被调回S区，B区的事务就由第五德交接给了第四军团。
　　但这并不是谢承光出现在城外的理由，人类基地明文禁止出城。
　　两个不合时宜出现在这个地方的熟人来了个照面。
　　谢承光快步把白猫抱进怀里，对白罂粟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苗苗又烦您了，它总是这么不懂事。”
　　白罂粟颔首，没有再理会他继续前行。
　　谢承光若有所思，紧随其后，“听闻白前辈接手了E区爆炸案，此次是最后一次前来海域了吗？”
　　B区城外一直往北，那里的尽头就是海域的孤坟。
　　人类基地的资料已经数年没有更新，他们只知道那里有海，却不知是埋葬了故人的坟碑。
　　若司寇明一死，只怕人类基地要彻底成为一块蛀虫了。
　　谢承光叹息道，“我知您无意在人类基地停留，但您可以随时来反人类联盟，我和邝安都会不留余力的帮您。”
　　邝安是第三军团的长官，他们两人也是组成反人类联盟的主要人物。
　　这个时代混乱暴力，百废待兴。
　　人类基地除去天花板白罂粟、领导人司寇明，没有人顶的住这天，人类终将覆灭。
　　谢承光和邝安不可能坐以待毙，他们一直联手发展属于他们的联盟。这也是为什么联盟旁敲侧击骚扰却一直没有正面攻击人类基地的原因，当前首要的敌人还是丧尸。
　　不多时。
　　白罂粟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目的地，末世前那是一片没有边际、包容一切的深海，而如今乌鸦在头顶盘桓，腐肉的气息经久不散，地面枯涸干裂，不远处立着一个孤零零的坟墓。
　　终究是再美丽的事物也会沦为废墟。
　　数只乌鸦在坟背的远处分食着人的生肉，离得远，腥味不浓。
　　人是谢承光杀的，白猫身上的血就是那来的。
　　那人是条蛀虫，毫无价值，杀了也不可惜。
　　“师父啊，我又回来了，早知道刚刚就不那么早告别了。”
　　谢承光故作幽怨，以玩笑口吻说道，另一边走到坟前下跪磕头，“不过徒弟自知比不过白前辈的地位，如今白前辈难得前来看看，徒弟走一边就是了。”
　　然后起身给白罂粟让了个位。
　　正如谢承光说的，白罂粟只是来看看，如果今天不来，以后他也不会再来了。
　　面前的坟墓简陋，没有什么事迹也没有什么生平，只是简单刻了几个字——夜长戎之墓。
　　夜长戎死的时候才17岁。
　　一个鲜活的面孔浮现在白罂粟的眼前，这个身影好像跨越时空的屏障一如当初的出现在他的身前，容颜俊美昳丽，性格狡洁如只狐狸。
　　但他玩弄人心，算计一切，偏偏又生的一双极其好看清澈的桃花眼，好似一个来到人间纠葛感情的小神仙。
　　白罂粟很难想象夜长戎的死，死在人类基地的手上，死在权力和绞杀下，死在他引以为傲的玩弄人心的手段里，死的痛苦且绝望。
　　夜长戎总喜欢一些精致美丽的事物，于是白罂粟盗走了他的骨灰，将他埋葬在曾经一望无际、包容万物、波澜壮阔的深海里。
　　短暂的停留后，白罂粟的手指动了动，脚步一转，便算作告别要离开了。
　　要说白罂粟和夜长戎有什么关系，谢承光也说不清，不过他猜想，大坻是对方为数不多的老朋友吧！
　　白猫‘喵呜’一声，尾巴翘的高高的慢步子跟在白罂粟的身后，谢承光眼疾手快的把不顾反抗的苗苗捞在手臂，另一只手有节奏的摸摸它的头顶以示安抚。
　　他回头看了一眼师父的墓，最后带着忧伤和叹息离开了。
　　55.
　　白雪渐大，地面和枝干上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谢承光率先开口打破沉默，“白前辈，几年前您让我们暗中找的人已经有眉目了，而且不出意外的话，那人确实还活着。”
　　闻言，有一瞬间，白罂粟的小指痉挛，异能甚至都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失控，或是惊的或是病的，他眼前昏暗，头脑发热，内心像波涛汹涌的海面，久久不能平静。
　　是幻听吗？
　　他伫在原地，好一会才竭力平稳下来，嗓音低哑的似是磨了一层沙，“谁？”
　　“亓官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