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告白》甜糖鸿书猫

79、公主殿下 “我会永远

　　不出于迟夏所料，还没等她下楼，在等电梯的时候，就听到房间里传出摔东西的声音。

　　然后就是他俩谁也不肯让步的歇斯底里的吵架。
　　这俩冤家真是一点都没变，从小闹到大。
　　于迟夏叹了一声，走回去，重新敲门。

　　十分钟以后，姜晴双手环胸坐在沙发上，牛大壮翘着二郎腿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于迟夏站在客厅中间当和事佬。

　　看见气氛冷静下来了，她适时地开口：“有什么话好好说，大晚上别大吵大闹，影响隔壁邻居休息。”

　　牛大壮让于迟夏当个见证人：“我接下去说的话，要是有一句假话，出门让我被车撞死。”

　　于迟夏瞥他一眼：“别贫了，说重点，你跟那个日本代购怎么回事？”

　　牛大壮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一整年的冤枉气都呼出去：“我跟那个代购聊天，是因为我想让她在日本帮我买样东西。”他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姜晴，又移开目光，像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

　　于迟夏抱着手臂站在客厅中间，像审问犯人一样继续问他：“买什么？”

　　“买一条手链，我们暑假在日本旅游的时候，我记得小晴在一家店里看中了一条银质的手链，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铃铛挂坠，她试戴了很久，最后还是放回去了。”牛大壮的声音低了一些，“我当时站在她后面，看到她放回去的动作。我以为她是不喜欢，后来才意识到，她是看了一眼价签才放回去的。她舍不得买，打算攒钱再买，但那是限定款，回国内以后她就买不到了，我当时口袋里的钱也不够，现在攒够钱了，想买回来给她当惊喜，所以加了那个代购，问问她市面上还有没有货，她也到处帮我问人，已经很麻烦人家了，总得跟她态度好点。”

　　他的目光停在自己的鞋尖：“那个代购是之前去日本旅游的时候加的，她说她可以帮我找找看那条手链还在不在。我每天都在问她，因为她忙起来没回我消息，我也很着急。我不告诉姜晴，是因为我想给她惊喜。谁知道惊喜还没给她，先给惊吓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牛大壮抬起眼，直直地看向姜晴：“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再看看我手机，聊天记录全都在，我一点都没删。”

　　姜晴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从于迟夏的角度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在慢慢收紧，指尖绷了又松，松了又绷，像在反复用力确认什么。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那条手链，现在问的怎么样了？”

　　“还有一家小众奢侈品店有货，其他地方都断货了，她前天找到的，说我幸运气还挺好，我已经让她帮我买了，本来想等你下周生日再给你。”

　　于迟夏适时地开口：“姜晴，你要不要看看他手机？”

　　姜晴没有说话。但她朝他伸出了手。
　　牛大壮走过去，把手机放在她手心里，解锁屏幕，翻到聊天记录那页，递给她。

　　于迟夏退到一边，没有凑过去看。
　　客厅里只剩下姜晴低头滑动屏幕的动作，像风翻过一页没有写字的纸。

　　过了很久，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在我们吵架的时候，你还要跟我说分手？”

　　“宝宝，我那都是在起头上说的话，不能当真，而且我要是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最后再信你一次。”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衣领上沾的一根头发摘掉，指尖在他领口停了一下：“下次别瞒着我了，不管你要给我买什么东西，要做什么，我都想知道。”

　　“好，下次不瞒了。”

　　于迟夏看着他们和好，然后拿起自己的外套：“行了，我回去了，你们俩好好的啊。”她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牛大壮的声音，轻轻的：“公主殿下，我会永远宠你哒。”

　　他抱住姜晴，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像是一个终于把沉重心事放下后落回地面的声音。

　　于迟夏被他油到了，迅速回头，拉开门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之后，屋里的灯还亮着。
　　窗外的夜色已经从深蓝沉成暗蓝，窗帘没有完全拉拢，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线，像一条刚刚铺好的路。牛大壮还抱着姜晴，没有松开，下巴依旧搁在她的头顶，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正一点一点恢复平缓，像退潮后重新漫上来的浅浪。

　　“你还生气吗？宝宝。”

　　“有一点。”

　　“那怎么办？”

　　姜晴没有回答。
　　但她抬起头，踮起脚，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在确认些什么。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银线。
　　牛大壮低头吻住了她，这次的吻没有像上次在巷子里那样带着试探，没有像以往每次接吻一样急不可耐。而是带着一种安静地确认完答案之后才会有的笃定。他的手指穿过她后脑的头发，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侧，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像在确认什么，那时永远都在他够得到的位置上。

　　她踮起的脚尖慢慢落回地面，身体的重量从他怀中滑下去，像是月光下的潮水缓缓退回到自己的边界。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像是要让那道边界再浅一些、再靠近一些。
　　她的手指沿着他的领口向上走，停在他的后颈，掌心贴着他皮肤的温度，她感觉到他的呼吸正在变深，像潮水正在涨上来，漫过那道刚刚画好的界线。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月光在地板上均匀铺开。
　　窗外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车灯在天花板上一闪而过，像一颗正在下落、还来不及命名的星。
　　等她发现的时候，窗外的月亮已经从一道细线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晕，夜更深了。
　　风吹动窗帘的声音，像一首正在缓慢播放的轻音乐。
　　地板上的衣物凌乱地交叠在一起，床板发出有规律的嘎吱声，像极具乐感的钢琴家在演奏自己拿手的曲目。

　　他终于停下来，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声音低低的：“我刚才说的话，是真的。”

　　“哪一句？”

　　“每一句。”

　　她没说话，但她的手指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风又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晃动。
　　月光在地板上晃了一下，又归回原位。

　　-

　　于迟夏坐地铁回去的路上，饿的不行，想起自己连晚饭都没吃，中途在三里屯下车去觅食。
　　她找了一家港式茶餐厅，等菜的时间，她给周述禹发消息。

　　“姜晴和牛大壮没事了，又是雷声大雨点小。”

　　周述禹很快回：“上次是我劝，这次变成你，他俩要是没咱俩真得散了。”

　　于迟夏一边咧嘴笑，一边给他回消息：“他俩结婚，咱俩必须坐主桌。”

　　周述禹：“你回去了没？”
　　于迟夏：“我在三里屯吃晚饭。”
　　周述禹：“哪家店，我过来。”
　　于迟夏把餐厅的定位发给他。

　　他刚才走进来的时候，风跟着他一起灌进来，把他外套的衣摆吹起来一角。他看到于迟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还没开始喝的冻柠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正顺着杯沿往桌面上滑。
　　他走过去，从刚才结束对话也就十多分钟，他就坐在了她面前。

　　“你这么快？”

　　“我本来就在附近，在逛一家书店。”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旁边椅背上，“你点菜了吗？”

　　“点了，还没上菜，刚好等你来了一起吃，你再看看菜单，还要不要点些吃的。”

　　她把菜单推过去，他翻了翻，加了一份虾饺和一份豉汁凤爪。服务员接过菜单走了。于迟夏靠在椅背上看他，他脸上有一点赶路后的热意，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她等他喘匀了气才开口：“你晚饭也没吃？”

　　“嗯。”

　　“那你多吃点，我快饿死了。”

　　菜端上来的时候，她夹了一块叉烧放进嘴里，嚼着，含糊不清地说：“我觉得他俩和好的速度比我出门的速度还快。”

　　“他俩从小到大就这样。”周述禹也夹了一块虾饺，“你发现没，每次吵架都是牛大壮先低头？”

　　“这次他本来也没错。”

　　“但他最后还是低头了，他就是离不开姜晴。”

　　于迟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冻柠茶，放下杯子的时候，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怎么了？”

　　“没什么，助教在群里发通知。”

　　她看着他，他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她注意到他看手机的时候，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又松开。

　　“你最近课业怎么样？”

　　“还行。”

　　“你每次说‘还行’就是不太行。”

　　他夹凤爪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放下筷子，抬起头看她：“确实有点吃力，尤其计算机编程那一块，进度比我预想的快，同学们很多都有基础，上课直接能跟上老师的思路，我有些地方需要回来自己再补，还有保研名额的竞争也很激烈。”

　　于迟夏看着他，他说话的语气还是和平时差不多，但她能感觉到那层“差不多”底下藏着一点东西。

　　“那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跟你说了，你也帮不上忙。”

　　“你说了我至少能陪你一起，你就不是一个人孤立无援了。”

　　他低下头，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虾饺。
　　虾饺皮薄，筷子夹起来的时候能看到里面浅粉色的虾仁透过面皮映出来。他没有立刻吃，先说了话：“以后慢慢跟你说，这些都是小事情，不提也罢。”

　　“跟我说就对了，咱俩现在可是男女朋友，你的喜怒哀乐都要和我分享，我也是。”

　　“嗯。”

　　她把冻柠茶推到他面前：“你喝一口，这家店的柠檬茶很好喝，茶味也很足。”
　　他看着她推过来的那杯茶，杯沿上还有她刚才喝过的痕迹。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回去，杯沿朝着她那一侧，像是没有刻意去调转方向。

　　“你那边的课上的怎么样？”他问。

　　“就那样呗，文献检索课老师布置了好多作业，最近都在看论文，看得人想转专业。”

　　“想转什么专业？”

　　“转去吃播专业，适合我这样的吃货。”

　　他笑了一下。她也跟着笑了。
　　街灯在外面亮着，把玻璃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模糊的，温热的，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在彼此靠近。

　　“周述禹。”

　　“嗯。”

　　“你要是有什么搞不定的，就说出来，不开心也说出来，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

　　他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好。”
　　窗外有风吹过，把餐厅门口挂着的风铃吹响了一声，清脆的，在暮色里轻轻荡开。

　　“那说好了。”她重新夹起一块叉烧，“我虽然帮不上忙，但可以陪你一起烦。”

　　“陪你一起烦。”这句话落在他心里，像石子沉进水里，慢慢触底。
　　他看着她咬着叉烧，鼓着腮帮子嚼的样子，窗外风铃的余音还没有完全消失。他端起那杯冻柠茶又喝了一口，把那句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下去，换成了一句：“好。”

　　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大城市，人潮熙攘里，能有一个随时随地和你心贴心肩并肩一起前行的人，是弥足珍贵的，他们能一起面对未来的所有风浪，他是她的避风港，她是他在迷茫的日子里能栖息的岛屿，他们早已无法离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