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光》金玉盏

6、校园（4）

　　“哧——”，尖锐的哨声响起，陆知言迷迷糊糊睁开眼，又闭上，艰难的伸出手在枕头下摸索，书、水卡、笔……，直到摸到熟悉的质感，把表拿到眼前，才再次艰难的睁开眼——六点半了。

　　陆知言缓慢起身，沉默的坐着，目光不聚焦的望着远方，静静发了会儿呆才起身折被子。

　　翻身下床时还正好碰上江泽从浴室门出来。

　　陆知言打着哈欠，顶着鸡窝头，怨气十足的抬头看了眼他——尽显高中牲早起的风采。

　　“早。”江泽也无精打采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一头凌乱的银发让他看起来少年气十足。

　　“……记得带外套。”陆知言站在原地愣了几秒，才突兀的说了句。

　　然后随手抓了抓头发，往浴室走去，再次出来时，又是能直接拉去拍写真的样子。

　　少年脸上还隐约能看见才洗完脸残留的水痕。江泽正坐在凳子上慢悠悠的穿鞋，陆知言倒是动作飞快，竟跟江泽同一时间收拾完毕。

　　两人走出寝室时，外面任旧下着雨，陆知言拿出昨天早早放进书包里的伞，然后望向江泽。谁知江泽也不急不忙的从包里拿出一把伞，对陆知言挑了挑眉。

　　陆知言：……，幼稚鬼。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雨幕中，现在人还不算多——难得有个雨天，大家都争分夺秒想多睡一会儿。

　　刚走进食堂，里面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坐在位置上拿着本书悠悠的喝粥，更多的是端着碗，两口就闷掉，然后又走进雨幕中，往教室走去。

　　陆知言明显不属于这两种——他不爱喝粥。江泽排在陆知言前面，要了根油条，两个包子一个水煮蛋，刷脸付完款就站到一边等陆知言，看陆知言就要了两个包子。

　　两人抬脚往门口走去。

　　“你就吃这么点吗？”江泽漫不经心的问。

　　“嗯。”陆知言随口应道。

　　“你不想长高了？”江泽继续问到。

　　“吃钙片”，所以不怎么吃早饭也能长高，陆知言没把话说完，只是无语的瞥了江泽一眼。

　　“我没吃钙片也长到这么高了。”

　　“哦……那你挺牛逼哈。”

　　两个人沉默的走着，伴着淅淅沥沥的雨声，鞋子踩进水坑，溅出泥点，缀在陆知言的鞋上。

　　教学楼内安静无声，只偶尔能听见轻微的朗读声传来。

　　“给。”陆知言向前走的脚步一顿，转身看向江泽，谁知先看见的是他递过来的一张湿巾，然后才是藏在纸巾后那张依旧明媚的脸。

　　陆知言微笑着接过：“谢了。”然后蹲下擦拭鞋子表面的泥点，他本来打算上去之后再拿抽屉里的湿巾擦的。

　　两人并肩往楼上走去，陆知言听见外面的雨声逐渐减小，看着天边的云层，竟隐隐有出太阳的趋势。

　　教室内。徐耀每天很早就来了，趴在桌子上补觉，许谦倒是拿着物理笔记本在看，只是头一点一点的，看进去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陆知言和江泽站在教室外吃完早饭才进去。大雨过后，教室闷人的很，风扇在头顶转着，也勉强带起阵阵清凉的风，陆知言像往常一样，把外套往椅子上一搭，就坐上去了。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昨晚写完的作业，把作业摊在桌上摆好后，就拿出英语单词来抄，方便背诵，他预备这两天把一个单元单词背完。江泽把作业翻开摆好后，拿出本五三准备把昨天晚自习没做出的压轴题再试一试。

　　整个教室都弥漫着学习的芬芳，也许实在是香气逼人醒。

　　徐耀趴在桌上，听见翻书的声响，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陆知言和江泽两人正笼罩在学习之神的羽翼之下，慌忙拿出习题册就刷起题来，坚持着——敌不卷我，我卷着；敌要卷我，我加倍卷之。

　　“写了几道题了？”陆知言头也不抬的问到。

　　“一道……”江泽回到。

　　“呵。”陆知言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然后就明显感受到江泽瞥了他一眼，然后缓缓补充到。

　　“前年高考真题”

　　陆知言猛的抬头，怒看江泽，满脸写着：你卷我？！

　　七点二十，语文课代表站在讲台上领读，陆知言和江泽清了清作业就交到讲台上了——每组第二排的同学是小组长。陆知言背书背的飞快，才开学两周已经背完了《谏太宗十思疏》，读着读着心思就不在课文上了，盯着书上的批注就看了起来，幸好神走嘴留，依然顺畅的“读”了下去。江泽在旁边聚精会神的盯着字一个一个的读，他背书时老是漏掉语气词，早上是最好的记忆时间，当然不能放过。朗读的声音一直到七点四十时才结束，留了十分钟给同学们默看。

　　江泽在那里死磕语气词，陆知言在这里死磕翻译，整个教室都没有人在玩——现在是该学习的时间。

　　“叮铃铃。”上课铃声响起，张昊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就等着上课铃声响起。

　　“上课。”张昊走到讲台上，放下教案，鞠躬，“同学们好。”

　　“老师，您好。”台下的学生从头到尾站的笔直，鞠了个标准的躬。

　　“坐下。”张昊转过身去打开昨晚做好的PPT，不停翻阅着页数，没一会儿就从中找出了今天的讲课内容。

　　数学课其实并不枯燥，从头到尾脑子不停的转动，当陆知言第一次抬头看钟表时，这节课已经只剩七分钟了。张昊也抬头看了看时间，翻到最后一页PPT，导出一道大题。

　　“这道题不难，但是基本涵盖了今天所学的内容，最后几分钟大家做一下这道题，下节课公布答案。”话音还没落下，大半的头就已经埋下去了，霎时间，教室就只剩笔在纸上涂涂写写的声音了。

　　陆知言大脑飞速运作，还剩最后两步时，旁边的江泽已经举手示意了，陆知言飞快下笔，总算是赶在徐耀前举起了手，转过头对徐耀挑了下眉。只见徐耀白眼直翻，隐隐有翻不回来的趋势，陆知言才扭过头，嘴里发出“哼”的一声。

　　“我比你快。”江泽得意洋洋的看着陆知言。

　　“文科林黛玉？”陆知言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嘲讽到。

　　“理科黑旋风。”江泽扬了扬下巴，丝毫不觉得丢脸，就差在脸上写上六个大字——老子天下第一。

　　“……呵呵。”陆知言白眼直翻。

　　“叮铃铃。”在班上越来越多人做好题举手示意后，下课铃终于响了起来。

　　“下课，同学们辛苦了。”张昊鞠了个躬，静静站在原地，直到学生同样鞠了个躬后，才抬步走出门去。

　　待张昊走出门后，教室内变得嘈杂，有刷题的、聊天的、也有女生结伴同行去厕所或者小卖部的。陆知言也没有再坐下——一天上课坐的已经够久了。

　　他站着伸了个懒腰，顺手就搭在了江泽的肩上，江泽抬头望向陆知言，就看见他下巴处的那颗小痣，与多年前一般无二。

　　江泽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轻声开口：“哥，怎么了？”

　　“去小卖部吗？我想去买瓶水。”陆知言低头看他，那双冷冽的丹凤眼总是含着笑意，但是眸子内依旧毫无波澜，此刻也不例外。

　　陆知言看着他，江泽也扭过头来看他。看他挺拔的鼻梁，看他冷冽的眉眼，看他毫无波澜的眸。

　　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只不过那双眸子曾经含有的可不是冷漠，当时的江泽分辨不出，现在依然，但却总是想起那双月下的眸。

　　“好啊。”江泽站起身来，等陆知言走出两米后，才跟着走。

　　早上第一节课后的小卖部人很多，队伍已经排出棚子一小节了，整个棚子内都充斥着说话的声音。为了方便，陆知言和江泽只拿了一把伞，两个一米八几的少年挤在一把伞下，站在棚子外。

　　“你喝什么？”陆知言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江泽，开口问到。

　　“不知道，没想好。”江泽头也不转的看着小卖部。

　　“给个建议呗，我借鉴一下。”陆知言又拿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江泽。

　　“嗯……金桔柠檬吧，我觉得挺好喝的。”

　　“嗯。”

　　排小卖部不需要太多时间，加上小卖部有三个窗口，队伍不停的前进，没一会儿就轮到了他们，陆知言和江泽都要了瓶金桔柠檬，两人又并肩撑伞走回了教室。

　　教室内。老吕早早就来到了教室，两人一进去就和他打了个照面。

　　江泽：Family who knows?

　　陆知言：……

　　吕逸看着两人手上的水，心中了然：“你们两个感情倒是好啊。”

　　“……”陆知言一如既往的沉默。

　　“老吕啊，你一定要和张老师好好联络感情吧，小心他下次不帮你代课了。”江泽一手搭在陆知言肩膀上，开口调侃吕逸，顺带做了个鬼脸。

　　吕逸：……你真的抑郁?

　　“咳咳，快做好，我有事情要讲。我看看哈，还差两个人，第六列第四排和第七列第三排是哪两位同学啊？”

　　“徐耀和杨洲。”

　　“哦，好的，许谦去厕所找一下，谢谢。”老吕点了点头，招呼陆知言他们两个快点进去做好。

　　那边吕逸话音还没落下，许谦就自觉站了起来，然后习以为常的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

　　“啪啪啪。”一阵敲门声响起，杨洲的脸从小窗口出漏出来，然后下一秒，杨洲就被徐耀一把架在手肘下。

　　许谦站在最后，把两个人一把薅开，然后抬手再次敲了敲门。

　　“顾词，开下门，谢谢。”

　　顾词满脸麻木的站起，然后尽可能将手伸长去够门把手，好不容易才打开了门，许谦率先推开了门，向吕逸回到。

　　“任务完成。”

　　“好好好，谢谢你。快坐下，同学们，接校方消息啊，下下周三会举行夏季运动会，为期三天，运动会结束后的一周会举行春游……”

　　“哇！”话还没说完，一阵欢呼响起，遮盖了吕逸的话。

　　“安静一下，这是近两个的活动，大家积极参加，有意向的到呃……许谦那里报一下名，大家积极参加啊，争取拿到一个好名次，还有三分钟了，准备上课了哈。”吕逸看了看手表，然后走到教室外，和已经等待在那的张昊打了个招呼。直到上课铃响起才走向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