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真无赖 ...
-
如预想般,眼见萧墨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后,黎柒才缓缓继续道:“欠我一个人情。”
萧墨寒脸色稍缓,眼神依旧凌利,他皱眉反问:“你怎么确定我一定会还?”
“对啊!”黎柒一脸纠结,她摸摸下巴,犹豫道,“要不还是让大侠以身相……”
萧墨寒蹙眉打断她的话,“今日萧某欠姑娘一个人情,日后只要不是有违法纪道德之事,我都会帮你达成!”说完,似怕她反悔,利落取下腰间玉佩丢给她。
黎柒接住玉佩,手指摩挲着上边精美的纹路,嘴上啧啧赞叹,心中暗爽不已!
她知晓此人虽心狠手辣,但知恩图报,重诺重情,前世没少利用这点给他下套。
能让将来权倾朝野的萧墨寒欠自己一个人情,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还不快医治。”萧墨寒见她捧着玉佩脸上笑得都快开了花,冷声不耐烦道。
“我去取药箱。”黎柒将玉佩揣到怀中,对着他眨眨眼,快步离开屋子。
大青村地处偏僻并无大夫,娘亲精通医术,常常帮村里人看病,耳濡目染之下黎柒也懂些医术,后来她跟了姜琰闵,皮肉伤更是从未停过,她对于此道也日渐精益。
萧墨寒胸前的伤口极深,不缝合恐怕无法止血,好在如今入秋天气转凉,他的伤口应该不会化脓。
不一会儿,黎柒取回一个漆黑小木箱,她小心翼翼地打开,这是娘亲生前常用的药箱,里边整齐摆放着一堆小药瓶,和缝合伤口需要的特殊针线。
这线是用桑白皮制作的,缝合后能够被身体吸收,效果极好。
黎柒净手后轻车熟路穿好针线,原本嬉皮笑脸的脸上收起笑意,换上一份严肃的表情。
烛光下,萧墨寒那道横在胸前的伤口正汩汩冒着血,他身上还纵横着许多旧伤疤,有几处伤疤即使好了也依旧狰狞可怖。
“麻药用完了,缝合时会有点疼,你忍着点。”黎柒瞥了他一眼说道。
“知道了。”萧墨寒神情淡淡,仿佛对这件事丝毫不在意。
黎柒也不多废话,毫不犹豫地下针,动作娴熟,每一针都落得恰到好处,她全神贯注缝合,没注意到男子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萧墨寒躺在床上,少女俯身在他胸口缝合,两人靠得很近,刺鼻浓重的血腥味中,他闻到一缕淡淡的幽香,甚至能感觉到少女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胸口。
他有些不适应,除了娘亲和妹妹,从来没有女子离他这般近过,一些痛苦的记忆闪过,心底慢慢升腾起一股烦躁的情绪,不自觉握紧双拳。
黎柒察觉到他身体紧绷,以为是因疼痛导致,看着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像哄小孩那般随口安慰道:“乖,很快就好了,等会儿给你糖吃啊。”
糖?当他是三岁孩童吗?
萧墨寒蹙眉不满地瞪了她一眼,不过因她这句话,心底的烦躁也渐渐散去,他干脆闭上了眼。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黎柒便缝好了伤口,敷药包扎一气呵成,之后,她还帮星河接上手臂。
萧墨寒看着不再出血的伤口,没想到少女年纪轻轻竟然就有如此精湛医术,随口道:“你竟真的懂医术。”
“要是不懂,你把玉佩拿回去怎么办?”黎柒轻笑挑眉,拿出玉佩在他眼前晃了晃,“一个人情哦!”
“我不会赖账。”萧墨寒压下心头冒起的火气严肃道。
见他脸色铁青,黎柒微不可察地勾起嘴角。
她知晓分寸,如今他还是病患,不好太过动气。
她走到一旁用盆中水净手,抬头才发现窗外已经下起倾盆大雨。
院子里的两兄弟早已醒来,豆子般的疾雨拍打在他们身上,瞬间将他们淋成落汤鸡,两人在狂风暴雨里瑟瑟发抖。
“是该好好洗洗。”黎柒冷哼一声,开始收拾起行囊。
星河看她收拾行李,疑惑问道:“姑娘是要远行吗?”
黎柒动作一顿,点点头,“雨停了就走,或许,再也不回来了。”
“为什么?这不是姑娘的家吗?”
“外边那两个是村长的儿子,本想将我卖到青楼反被我打成重伤,明日村长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我。”黎柒边收拾边解释,“如今娘亲已去世,我在村里无亲无故,留下来肯定没好果子吃。”
说完屋子里陷入一阵沉默,星河眼中满是同情和愤慨。
萧墨寒看了眼桌上的排位和骨灰坛,垂眸转动拇指上的玉扳指,深邃的眼底涌动着看不清的情绪。
黎柒想了想,好心提醒道:“他们将我卖到青楼这事,村长说不定知晓,明日见他们迟迟不归恐怕会找上门来,你们要跟我一起离开吗?”
萧墨寒打量了她一眼,摇了摇头,“不必。”
见他拒绝,黎柒也不再多话,继续收拾行李。
衣裳整理地差不多后,黎柒来到娘亲的屋子。
推开屋门,一阵淡淡的兰花幽香钻入鼻中,屋子虽简陋但布置地十分淡雅,窗台的兰花,在狂风中颤抖摇曳着。
黎柒连忙快步上前将窗户关上,轻轻抚上花叶,擦去多余的水珠。
这是娘亲最喜爱的一盆花,已经养了多年,她一定要替娘亲继续好好养着它。
放下花盆后,她打开角落的大箱子,拿出一幅画缓缓展开,画里的娘亲似是豆蔻年华,笑得一脸天真灿烂,完全不似黎柒记忆中清冷、不苟言笑的模样。
她曾从村民口中得知,十几年前,娘亲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她来到大青村,娘亲不仅貌若天仙,琴棋书画、武功医术更是样样精通,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的姑娘,但不知为何甘愿长居在这个偏僻的小村子。
记忆中娘亲脸上鲜少有笑容,更不愿提起过去的事,她常年茹素,每日大多时间都是跪在佛像面前念经,仿佛身上有滔天罪孽无法洗清。
“娘亲,你究竟经历了什么?”黎柒望着画像,更加坚定要见到清羽楼主人的念头。
她要知道娘亲的过去,知道娘亲的遗憾与心结!
过了许久,雨势慢慢变小,只剩毛毛细雨飘落。
院子里,黎柒将收拾好的行李搬上的牛车,大大小小的箱子包袱装了大半车,最后,她将兰花放在车上固定好。
忙完一切,黎柒盯着空瘪的荷包,摇头轻笑一声,前世虽为棋子,半分由不得自己,但起码没为钱发过愁。
如今荷包里的银子不到一两,这点盘缠可撑不到京城。
正犯愁着,她的目光不经意瞥见瑟瑟发抖的刘氏兄弟。
“呵!”黎柒眉头轻挑,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走到他们面前。
两兄弟背靠着背,被捆着坐在院子中央,他们淋了一个时辰的暴雨,如今被夜风一吹,两人只觉得头昏脑涨。
当他们看到黎柒一脸笑容地走向自己,两人脸上皆是惊惧之色,他们嘴被塞住,只能发出“呜呜”之声,刘二突然白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黎柒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取下刘大口中的抹布,俯视着他微笑道:“我准备去投奔亲戚,路上盘缠还差点,想借点路费,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不会,只要你肯放过我们,你要多少银两,我马上回家给你凑!”刘大诚恳说道。
黎柒脸上带着几分嘲弄,一脚踩在他的脚踝上重重碾着,“放你回家,好让你找帮手来对付我吗?”
“啊!”刘大的脸痛苦地皱在一起,哀声求饶,“我不敢,饶命啊!”
“将女子卖到青楼的勾当你们兄弟俩没少干,那些不义之财都放在哪?”黎柒说着脚上力气又加重了几分,眼中出现几分狠厉,“要是敢有所隐瞒,你这只脚就别想要了。”
刘大没想到她不仅一眼看破自己的计划,还下手如此狠辣,脸色惨白地将家中藏钱地方通通说了出来,情急之下还抖搂出不少自家霸占良田、逼死老弱的恶事。
院子里的谈话声虽不大,可屋子里的两人都是习武之人,五感远超常人,听得清清楚楚。
“主子,这姑娘真可怜,刘家人实在太可恶了,要不是还有任务在身,非得教训他们一顿不可!”星河愤愤不平地捶着桌子。
萧墨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落在桌子的包袱上,“把紫缠迷魂香借给她。”
另一边,黎柒刚好走到门外,听到“迷魂香”眼睛一亮,快步进入屋子好奇道:“要给我什么好东西?”
萧墨寒抬眸瞧她一脸兴奋的样子,嫌弃地皱了下眉头。
星河拿出迷香,颇为自豪地介绍,“这可是顶级迷魂香,人闻了后会立刻陷入沉睡,要五个时辰才会醒来。”
紫缠迷魂香,黎柒自然是知晓的,前世她没少用过这香,只是当着两人的面,只能装出一副惊奇的模样。
星河另外拿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清灵丹,吃下一颗,十二个时辰内闻到此香不会受到影响。”
紫缠迷魂香的头端有用过的痕迹,黎柒瞧着星河样貌清秀,不由逗趣道:“你怕不是用这香,去了不该去的地方,碰了不该碰的人,才惹人追的吧?”
“你怎么知道?”星河身躯一震,警惕反问道。
看他认真的模样,黎柒面色古怪起来。
这主仆俩不会真是为了“采花”才跑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吧?
萧墨寒还有这种不为人知的癖好?!
萧墨寒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瞪了星河一眼,然后看向黎柒,眼神中的警告意味满满,“别胡乱猜测,我等是有要事在身。”
黎柒笑了两声,看着星河嗔怪道,“瞧你,这么严肃做什么,我还以为你们是采花贼呢!”
“采花贼?”星河回想刚刚她的话,满脸通红地摇摇头,“当然不是了,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我连女子的闺房都没去过!”
黎柒轻笑一声,冲着他挑挑眉,“你现在不就去过了?”
闻言,萧墨寒蹙眉环顾四周,发现这屋子似乎是女子的闺房,还很有可能就是眼前人的,而他还躺在人家姑娘的床上,盖着人家的被子……
他眼眸中明明暗暗,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只是速度比往日快了一些。
另一边,黎柒将迷魂香揣入怀中,准备去刘家取钱,她刚走到门口突然脚步一停,转头盯着星河笑问道:“小哥哥,能否帮我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