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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是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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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一声惊雷炸响天际,雷电如蛛网般布满夜幕,天地刹那亮如白昼。
门外站着两个身穿黑色劲装,戴着黑铁面具的男子,他们手中长剑满是血迹,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气势,狂风吹过,浓郁的血腥味迎面扑来。
他们一人戴着狐狸面具,一人戴着猎犬面具,其中狐狸面具男子身上威压更重,宛如一柄杀敌无数的染血宝刀,散发着强烈的戾气,仅仅被他的视线轻轻扫过,就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黎柒招呼大白来到身旁,左手悄悄将烛台藏在身后,思考着眼前情况。
她记得前世并没有出现这两个戴着面具的神秘人,这一世除了她重生,难道还发生了其他变故?
黎柒站在原地打量着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两个面具人也没有动作,只是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刘家兄弟身上,院子一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观察一番后,黎柒判断这两人不是来找麻烦的,他们眼中并无杀意,而且都受了很严重的伤。
狐狸青年胸前横着一道豁长的伤口,鲜血不断从衣角滴落在地;猎犬青年右臂不自然地垂下,在狂风中微微摆荡着。
两人恐怕是误打误撞找上门,想借这疗伤。
黎柒平静开口打破沉默,“两位大侠这么晚来我家,有什么事吗?”
“我们想借此处疗伤。”狐狸青年上前一步,抖了抖手中剑,剑上的血溅开,在大门上留下点点血迹,带着几分威胁。
他的嗓音极沉,若佛珠落玉盘,隐隐雷声也掩盖不住话语中迫人的气势。
黎柒听着声音觉得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她隐下心中的疑惑,大方指着一个方向,“你们去那间屋子。”
院子只有两间卧房,她不愿娘亲生前的屋子被这两个陌生男子打搅,只能让他们去自己的闺房。
两人跨过门槛进入院子,在经过刘家兄弟时,猎犬青年脚步放慢,目光凌厉,握剑的手多了几分力度。
黎柒察觉到对方细微的变化,觉得还是将事情说清楚为好,免得对方突然出剑,将她当做恶人给除了。
“这两个登徒子半夜溜进我家欲图谋不轨,我只是给了他们小小的惩罚。”黎柒解释道。
闻言,戴着狐狸面具的萧墨寒停下脚步,幽深的目光望着一脸平静的少女。
饶是他见惯京城里环肥燕瘦、姿色绝佳的贵女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乡下少女确实好颜色,杏眸桃腮,脸颊有一个浅浅的梨涡,双眸清澈明亮,瞧着十分单纯无害。
可一个真正的单纯少女,面对他们能没半分惧色?而且她放在身后的右手似乎还藏着什么。
萧墨寒双眸微眯,眼中满是寒光,少女迎着他锐利的眸光丝毫不慌张,反而冲着他淡淡一笑,梨涡显得甜美动人。
还来不及细思,他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咳嗽了几声,喉咙涌起一丝腥甜,下一瞬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失去了意识。
“主子!”侍卫星河慌张大叫一声,丢下长剑,用没受伤的左手死死扶住他。
站在一旁的黎柒惊讶眨眨眼,她歪着脑袋,藏在身后的右手摩挲着烛台。
局势也变得太快了,要不要顺便也敲晕另一个面具人?
可看着狐狸青年昏迷的模样,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可她想了许久,也没猜到狐狸青年的身份,只能暂且搁置。
黎柒轻轻叹口气,也罢,他们已然身受重伤,尤其是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再不治伤恐怕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今夜她重生,就当报答上天恩德,做件好事积积福罢。
黎柒走上前将狐狸面具青年另一边胳膊搭在肩膀上,一同搀扶到屋里的床上。
屋子里,黎柒点燃烛火,黑暗被驱逐,烛火欢快跳动着,连带着屋子里的光线也忽明忽暗。
她走到桌子旁倒了杯水,顺势在椅子坐下,一手摸着大白的脑袋,一只手撑着下巴,静静看着手足无措的猎犬面具青年。
星河声音里带着颤抖与害怕,“主子,你怎么了?你醒醒,别吓我啊!”
眼看床单已经染上一片血红,黎柒忍不住提醒道:“还是先给他包扎吧,再耽搁下去,你主子恐怕就要失血而亡了。”
“对对,先包扎!”星河连忙取下身上的包袱,里边装着几个小药瓶。
他右臂受伤,只能单手解萧墨寒的腰带,可因不习惯用左手加上太过焦急,不仅半天没解开,反而自己急出了一身汗。
心急如焚时,他目光偶然瞥到一旁的正在撸狗的少女身上,眼中满是犹豫挣扎。
黎柒正低头思考着狐狸青年的身份,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她略微抬眸,就瞧见猎犬青年直勾勾盯着自己。
“姑、姑娘,我的右臂受伤了,可以劳烦你帮我的主子上药吗?”星河恳求道。
“我?”黎柒浅笑一声,下意识想拒绝,可目光在狐狸青年身上停留片刻,又改了口,“行吧。”
她走到床边,望着青年脸上的狐狸面具,顿时有些手痒。
可惜不能摘下面具一睹尊容。
黎柒收起杂念,迅速解开他的腰带,正准备脱下外袍时,一只大掌猛地抓向她的手腕,她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挡开,并顺势反手一握,紧紧抓住对方的手。
那只大掌指节分明,五指修长如翠竹,黎柒的手比那大掌小了一半,根根手指嫩如白葱。
一大一小两只手紧贴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奇妙之感。
“你在做什么?”萧墨寒眼眸中泛着寒光,语气冰冷,另一只手覆上腰间的匕首。
十分熟悉的高傲语气,让黎柒心头莫名冒起一股邪火,“当然是上药,难不成是吃你豆腐?”
屋内氛围一凝,萧墨寒眼底略过寒意,那神情仿佛风雨欲来。
星河察觉气氛不对劲,连忙解释道,“主子,我右臂受伤无法动弹,拜托这位姑娘帮您上药。”
听到解释,萧墨寒才松开匕首,目光在黎柒身上打量了一圈,冷哼一声闭上眼,“动作快些,别磨蹭。”
瞧见对方满眼嫌弃的模样,黎柒心头火气更旺。
她无声勾唇冷笑,也不再多话,三两下解开他的外袍,两只手抓着他的中衣衣领,往两旁粗暴一扯,顿时胸膛暴露在空气中,小麦色的肌肤,结实的腹肌,在烛光下泛着淡淡光泽。
萧墨寒漆黑的眸子幽幽盯着她,眼中怒火闪烁,他双拳紧握,手臂上青筋浮现。
“不是大侠说要快些吗?难道我还不够快?”黎柒挑眉反问,瞄了眼他的身体,眼底露出一抹赞许的神色。
瞧着年纪不大,身材还不错!
“你……”萧墨寒话语一顿,他突然一把扯下面具,扭头往床下吐了一口血水,接着整个人无力地倒在床上。
在他取下面具的那一刻,黎柒瞳孔猛地狠狠一缩。
眼前人面若冠玉,鬓似刀裁,眉如墨画,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不笑时便带着三分情,此刻脸色苍白,虚弱微喘,更显旖旎多情。
是他!前世的死对头,大将军萧墨寒!
前世的萧墨寒年少成名,在战场立下赫赫战功,性格坚毅、手段毒辣、心机深沉,而萧家拥兵三十万,又是五皇子的母族,对于三皇子姜琰闵而言,此人是他登基路上的一大威胁。
黎柒奉命除去萧墨寒,起初那几年,两人你来我往,斗得如火如荼,阴谋诡计,暗杀投毒,想尽办法弄死对方。
后来敌国来犯,五皇子战死沙场,萧家选择保持中立,两人之间的明争暗斗也暂时告一段落。
可自从姜琰闵登基,萧墨寒正式执掌萧家军后便渐渐拥兵自重,身为掌司的黎柒再次与他对上,两人针锋相对,暗潮汹涌,每次碰面都不欢而散,朝中上下皆知两人势如水火。
然而直到她死,他们之间也没能分出个胜负,前世她被押赴刑场时,萧墨寒正在领军出征,并且捷报不断。
也不知当他凯旋后,得知多年死对头已被砍首,是否有痛饮三大杯庆祝一番?
如今黎柒看着前世死对头倒霉的模样,心中暗爽的同时也颇觉有趣,前世她初见萧墨寒时他已十八,这辈子竟然提前三年遇见他。
十五岁的萧墨寒,不仅模样略显稚嫩,气势也远不如前世,但依稀能从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看出他未来的模样,难怪之前没能认出他来。
可为何萧墨寒会跑到这偏僻小村子?
眼下要不要救他?
前世他们虽恨不得杀死对方,可归根到底只因立场不同,并没有任何仇怨,况且他要是死在这小村子里,那将来谁给姜琰闵找麻烦?
思忖片刻,她决定不能让萧墨寒死在这,但也不能轻易放过他,前世她们之间的梁子可不少。
尤其是看着他明明年少,还总是摆出一副老陈持重的模样,黎柒心中逗逗他的念头就越发强烈。
“主子,你没事吧?”星河心急如焚喊道,转头瞪着黎柒愤怒质问,“姑娘,你为何要故意气我家主子?主子只是不习惯别人触碰才催你快些!”
黎柒看了眼脸色惨白的萧墨寒,想起他确实有洁癖的毛病。
前世宫宴上,有官员借着酒劲与他攀交情,还没碰到衣角就被踹出三丈远,那可是礼部尚书,皇后的亲舅舅,尚书大人躺了大半个月才能下床,而萧墨寒仅仅是罚了一个月的俸禄。
“咳咳!”黎柒轻咳两声,语重心长叹口气,“你不懂,我是在帮你主子,他心口堵了淤血,若是不及时排出会危及性命的。”
“真、真的?”星河半信半疑地看了眼地上血水,看起来乌黑浓稠,心中信了一些。
“那是当然,不信问问你家主子,吐血后是否舒服许多?”黎柒故作高深道。
萧墨寒眉头微蹙,这少女所言非虚,吐出那口血后,他整个人舒畅不少,于是沉声问道:“你会医术?”
“略懂一点皮毛。”黎柒双手背在身后,微微点头。
一旁的星河听到这话,连忙激动道:“劳烦姑娘帮我家主子医治!”
黎柒抬眸看了眼窗外,失望摇头,“医者仁心,我当然不能见死不救,可你们刚刚那态度实在是寒了我的心啊!”
“你想要什么?”萧墨寒漆黑的眼眸里泛起一丝嘲讽。
黎柒眨巴着明亮杏眸,直勾勾盯着萧墨寒,倏然勾唇一笑,“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