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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许蓉舒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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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许蓉舒哭了许久,她这具身体向来不算好,她穿越过来就是因为生了一场重病,缠绵病榻一月有余,再加上突如其来的抄家惊惧之下,她直接就哭昏了过去。再度醒来,人已经是在天牢里了。
单人牢房,没有任何人和她说话,周围的牢房里又全是一些其他犯人,她身无分文,没人前来探监,狱卒也不会和他们这些犯人聊天,她尝试了很多种办法自救全都失败了,她恳求过,威胁过,利诱过,甚至咬牙试过□□,但是都没有效果。
许蓉舒直到被砍头当天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父亲母亲,兄长姐姐都去了哪里,到后来她整个人崩溃绝望了,被压上刑场的时候,痛苦流涕到无法自控,然后直接就被砍头了。
“小姐?小姐?”许蓉舒一睁眼就看到春桃坐在她的床边,满脸焦急地推着她,“小姐,你怎么了?”见她醒了,这才长舒一口气。
“春桃?”许蓉舒喃喃道。
“可是梦魇了?”春桃见小姐还是没有回过神来,于是开口问道,然后站起身来,去旁边端了一杯水来,“先喝口水吧。”
“梦魇?”许蓉舒被砍头的感觉还残留在脑中,无意识地重复着春桃的话。
春桃扶她坐起身来,她顺从地接过水来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划过喉咙,进入胃里,唤醒了她的思维,被关进大牢的她已经很多天没喝过热的了。
被砍头的感觉如此真实,她抬起没拿水杯的手摸了下自己的脖子,眼泪缓缓地从眼中滑了下来。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春桃被吓了一跳,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看着许蓉舒莫名其妙的哭泣。
还是许蓉舒自己先擦去眼泪,开口道,“我没事。父亲呢?”
“老爷?老爷还没有回府啊?”春桃茫然的答道。
“还没回府?”许蓉舒又惊惧起来,她连忙撑起身来下床,看到外面天色刚蒙蒙亮,才缓缓镇定下来,有所明悟一般问道,“今天是哪日?”
“今天是八月二十七啊。”春桃依旧很是迷茫,但还是恭敬地开口回答道。
八月二十七,许蓉舒在心底算了一下,今天竟然是许父从外面办差归来,举办家宴的那一天。这么早,她还可以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发生的一切如此真实,许蓉舒觉得并不像是梦。反而像是未来真实的发生了一样,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在她死之后,她又重新回到了今天。
“小姐?”春桃看向愣在原地出神的许蓉舒,开口说道,“您要是打算起了,奴婢就先伺候您梳洗。”
许蓉舒回过神来,看向春桃,她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最后一次见到春桃的样子,小丫头浑身颤抖,她并不知道小姐要去哪,只能一手紧紧地拉着母亲身边的姑姑,另一只手向她伸了过来,试图拉住她,不让她离开。
“好。”许蓉舒终于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和平时的样子截然不同,春桃不明所以,隐隐觉得小姐笑起来比以前温暖了,但是又不懂原因,于是只是默默地伺候着小姐梳洗。
梳洗过后的许蓉舒也慢慢镇定了,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她坐到自己的书桌前,开始思考起来。
事发前一天,许父正常出门当差,但是当晚却没能回家,也没找人给家里传信,也就是说,许父前一天就出事了,在官府里直接被扣下的可能性很大,而且是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同在官场的好友没有一个来报信的,再加上抄家,连子女也被斩首的情况,看来是大罪。
可是,为什么呢?许父一个五品官员,连上朝面圣都不配,每天只是坐衙门当差,能接触到什么抄家灭族的重罪呢?许父当天被扣下,但是许府却是第二天中午才被查抄的。要是重罪又怎么会延迟这么久?毕竟如果真有人通风报信,这个时间都够许家人跑出上京的了。虽然也跑不远,跑不掉。
许蓉舒越想越觉得奇怪矛盾,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把父亲的官职搞清楚,在做其他思考。
用过早膳,她就带着春桃前去许宗梁的院子里找他。
许宗梁正待在书房里老老实实的念书,得知妹妹一大早来找他很是疑惑,但还是高高兴兴的把妹妹迎了进来。
“小舒,怎么了?”许宗梁坐在书桌前,桌上堆满了各种书籍,还有他写文章用的纸笔。下人给许蓉舒搬来了椅子,于是她也坐在书桌前,跟许宗梁面对面。
许蓉舒看见许宗梁就气不打一处来,许家被抄家的时候,许宗梁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家里全是女眷,惶惶不安,没个主心骨,虽然许蓉舒心里明白,他可能是在外面到处打探父亲的事,但还是架不住生气。
于是开口就没好气地说道,“一大早你就在书房里装样子。”
许宗梁不明白妹妹为什么一过来就阴阳怪气的,但还是好脾气地笑笑解释道,“没办法,父亲今日就回来了,总不能今天跑出去玩,让他抓个现行吧。”
许蓉舒不接这个话茬,转而直白地问道,“父亲是什么官?”
“啊?”许宗梁又不懂妹妹为什么会突然关心起这个,但依旧答道,“户部郎中啊。”
户部郎中,许蓉舒皱眉暗自思索,“管钱的?”
“也可以这么说。”许宗梁感到好笑。
难道是因为钱,贪污确实可能被抄家,可是父亲一个郎中,就算是贪污,能贪污多少,还值得灭族。
许蓉舒犹豫再三,让春桃和兄长身边伺候的下人都退了下去,许宗梁并没有出声制止,只是纵容地看着妹妹的行为。
许蓉舒直视兄长,压低声音,开口问道,“哥,你觉得父亲会贪污吗?”
“啊?”许宗梁万万没想到,妹妹神神秘秘地竟然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他忍不住抬手敲了一下许蓉舒的额头,“怎么可能!”
许蓉舒没管被敲的脑袋,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他,也没回话。
许宗梁无奈,只能接着给她分析道,“你还不了解父亲吗,父亲他一生谨小慎微,只做自己的差事,自从来到上京后,也不与官场同僚私交过密,生怕卷入党争,一心只想当个直臣。”
许蓉舒在脑海里仔细回想了半天,确实是如此。
“而且,贪污?你是觉得家里有很多钱的样子吗?真该让母亲教你一些管家的事情,给你看看家里的帐!也不知道你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许宗梁说罢,又抬手敲了妹妹一下。
许蓉舒这下更加困惑了,所以,一个谨小慎微的五品小官,到底会因为什么被抄家灭族呢?
“对了,父亲这次离京办的是什么差事?”许蓉舒再度发问。
“不是和你说了,我也不清楚吗。”许宗梁叹了一口气道,“父亲从不在家里谈论朝堂的事情,说我们这是妄议朝政。”
“那你今天晚上问问。”许蓉舒强硬的要求道。
本来就打算在晚宴上,试探性的和父亲聊一些时政的许宗梁只能无奈的应道,“是。”
许蓉舒一时也没有别的想法,正打算转身走人的时候,突然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道,“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像是立太子,她吞下了后半句,打算等许宗梁自己说出来。
“大事?”许宗梁被妹妹问的一愣,看了眼妹妹的神色,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不会在问最近的政事吧?”
许蓉舒用沉默表示确认。
许宗梁觉得今天的妹妹和以前截然不同,他虽然无奈,但却没有犹豫地开口,“最近最大的事情就是今上宣布册立太子了,是三皇子秦世渊。”
许蓉舒再度沉默,她其实也不知道想说些什么,只是自己所写的故事开始了,她忍不住想关注一下,《龙渊》这本书就是从三皇子秦世渊被册封为太子开始的。
想到这里,许蓉舒猛地浑身一震,她想起来了,秦世渊曾经接触过一个贪腐案。
元朔十年,故事开始的那一年,多地发生洪水灾害,水患严重,于是朝廷派人拨款赈灾,就在一切都逐渐好转的情况下,上京来了个不速之客,他跋山涉水,从灾情最严重的冀州前来,揭开了赈灾的真面目,冀州仍处于灾祸之中,灾民并没有看到任何粮食金钱,仍在源源不断的死去。
这个孤身一人前来上京告御状的人衣衫褴褛,昏死在上京城外,正巧被太子秦世渊捡到,得知一切的太子,将其直接上报给皇帝,天子震怒,查处了所有相关的官员。而这个人从此对太子忠心耿耿,最后成为秦世渊的左膀右臂。
许蓉舒之所以之前没联想到这件事,主要是因为许家在《龙渊》里全无姓名,连路人炮灰都算不上,她就没想到可能是和这本书有关系。再加上这个贪腐案,实际上另有隐情,她当时在写的时候为其在后续设置了别的反转。
想到许父官职户部郎中,又出差了一个多月,很有可能就是去冀州送赈灾款了。
看来许父很大的可能是,她在书中一带而过所写下的一众相关官员中的一名。许蓉舒忍不住苦笑,万万没想到,这竟然是自己坑了自己啊。
该死的穿越!该死的穿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