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在不断死亡》子夜颂

3、第 3 章 九月三日

　　第三章

　　九月三日，距离许父回府的家宴已经过去有一周了。

　　这一周许蓉舒表面上一直乖乖地在房里研究女红，不曾提过书籍的事情，但于此同时也一直不停的在脑子里思考对策，把书要回来倒是小事一桩，主要是如何才能稳妥的延缓自己的出嫁呢，最不济也得让她自己来挑选夫婿，不能盲婚哑嫁啊。

　　今天的天气一直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光线不怎么好的情况下，许蓉舒忍不住摆烂，把手里正在绣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开始发呆，最近许宗梁也没怎么来找她聊天了，听说家宴被父亲训斥后就一直在书房里努力念书，许蓉萱还是老样子，每天都和云姨娘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明明她的婚事最紧急了，两人却都没有询问过许母，一切全凭主母做主的样子。

　　许蓉舒一直摆烂到晚上，终于快到晚膳了，她迅速扔下手中的绣活，带着春桃正准备前往正厅，却见到母亲身边的下人前来，说今天晚膳由各个小院子自己吃，厨房一会儿会派人前来送饭。

　　许蓉舒诧异的皱了下眉头，除了特殊情况下，许府晚膳一向是聚在一起吃的，有许家团圆的意思，严肃的许父也会在晚宴上和子女聊上几句表示关心。难道是谁生病了？可是昨天晚宴上无论是许父许母还是许宗梁许蓉萱，哪怕是云姨娘看着身体都还十分康健啊。还是父亲今日政事繁忙？所以没法聚在一起吃饭。

　　许蓉舒望向前来送信的下人，开口道，“可是父亲母亲身体有恙？”

　　“夫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适，只是老爷还未回府。”那下人恭敬的答道。

　　看来真的是加班了，许蓉舒展开眉头，挥手让下人退去，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等着吃饭。

　　等到她都躺在床上准备就寝了，好像想到了什么，但是思绪从脑中飞快划过，终究还是没抗住睡意，直接步入梦乡。

　　第二天。

　　许蓉舒今天心里一直有种不安感，但是又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她回想了一下原剧情，写的都是皇子之间的争斗，许家最大的官，许父也不过是个五品的官，才调来上京都没满一年，没有一个皇子能看得上，更何况许家也不是什么世家大族，甚至在书里都没有什么戏份，不然她穿越过来第一天就能知道是穿书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许父是什么官职，毕竟许父一直不喜欢在家提及朝政。她之前也从未在乎过这点，许蓉舒想了想，放下手中还没开始的绣活，决定去找兄长许宗梁聊聊天，顺便问一下许父的官职。

　　许蓉舒带着丫鬟春桃来到许宗梁的院子，正欲前往书房，却有下人过来汇报说，少爷今天一早就出门了。

　　许蓉舒更是诧异了，这许宗梁难道是终于忍耐不住，跑出去玩了？许父可是刚训斥他没多久啊。而且现在还很早啊，他这次怎么这么早就出门了。

　　不过这也太不巧了，许蓉舒一时踌躇，难道她要去问母亲这件事，虽然这件事还算家里事，可是母亲之前已经警告过她不准她在关注时政，这番前去，保不齐会催使母亲更加关注她的婚姻状况。

　　许蓉舒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等一下，等到午膳之后，许宗梁要是还没回来，就去找母亲问一下。于是她带着春桃原路返回，回到自己的小院子。

　　许府午膳一般都是在各自的小院子里吃的，毕竟许父中午当差无法回府。许蓉舒一用过午膳，就再度差人前去询问许宗梁是否回府，得到否定的答案后，眉头立刻紧皱起来，不知为何，她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严重。

　　一直站在她身后的春桃，突然沉声开口道，“小姐，奴婢刚才差人询问府里门房得知，”她俯下身来，压低声音在许蓉舒耳边接着说道，“老爷昨天晚上没回府。”

　　“你说什么？”许蓉舒立刻转过头来看向她。

　　“奴婢本来是打算告诉门房，少爷一回来便先差人来报，结果门房吞吞吐吐的说了这件事。”春桃面上镇定，但是眼里还是流露出一丝惶恐不安。

　　许蓉舒立刻站起身来，打算前去找母亲询问清楚。就在这时，院外一阵骚动，这是许府平常绝对不会出现的情况。

　　许蓉舒走出房门，却发现整个院子乱作一团，她院里的下人都慌乱地聚在一起，有的满脸茫然地跌坐在地上，有的浑身绝望地哭泣不止，整个院子乱成一团。

　　还没等许蓉舒开口，春桃先站了出来，严厉地喝道，“都聚在这里做什么，出什么事了？”

　　半天才有下人哭着答道，“小姐，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官兵，说是要抄家。”

　　“抄家？”春桃愣在原地，脸上的镇定终于装不住了，她惶恐而又无措地看向许蓉舒。

　　这么会这么突然，许蓉舒也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她咬咬牙，强行令自己镇定下来，决定先去找母亲问个清楚。至于满院的下人，她如今已经自顾不暇了。

　　她迈步向院门走去，身边的春桃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唤道，“小姐，小姐，您去哪？”

　　许蓉舒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贴身丫鬟春桃，压低声音道，“我去找母亲，你不用跟来了。”

　　“可是，可是... ...”春桃也不知道自己打算说些什么，再回过神来，许蓉舒已经转身出了院门。

　　许蓉舒一路上看到后院所有的仆人都在哭哭啼啼的，每个人脸上都是绝望与崩溃。她加快脚步，向母亲的后院走去。

　　“小姐！小姐！”突然间有个仆人看到了她，猛然冲了过来，抓住她的手臂问道，“小姐，出了什么事？老爷呢？我们真的要被抄家了吗？”

　　许蓉舒也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随口回答道，“我也不知。”因为那人紧紧抓住她的手臂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许蓉舒一时吃痛，接着说道，“你先放手。”

　　那人已经听不进去了，只知道抓住许蓉舒，嘴里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的。”

　　许蓉舒强行抽了两下，没把手抽出来，正欲再说什么的时候，只听得“咚”的一声，面前的人缓缓倒地，手也自然而然地松开了。

　　许蓉舒愕然地看向那人身后拿着一根棍子的春桃，春桃的神色也是很惊慌，拿着棍子的手一直在颤抖。春桃像她走出院子前一样，六神无主，只是不停地在嘴里重复，“小姐，小姐... ...”然后说不出什么别的话来。

　　许蓉舒却先反应过来了，她牵起春桃的手道，“走，我们先去找母亲问问。”

　　两人没走几步，就遇到了母亲身边的姑姑，正是来寻她的。那姑姑看见她之后松了一口气，带着她就打算原路返回，去找夫人。

　　可是这时，已经有官兵冲入后院了。院中的仆人各自惊叫起来，许蓉舒立刻感觉到她两边被牵住的手都被抓痛了，无论是母亲身边的姑姑还是春桃都紧张的不行。

　　许蓉舒忍不住怒道，“母亲呢？父亲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姑姑惊慌地回道，“奴婢也不知道，昨晚老爷没回府，夫人差人去问，却连官府门都没进去，少爷今天一大早就出去打听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许蓉舒满嘴的牙都要咬碎了，她恨恨开口道，“先带我去找母亲。”那姑姑得到指令，立刻带着她往后走去。

　　走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么，赶紧问道，“许蓉萱呢？云姨娘呢？”那姑姑嗫嚅半响，最后还是什么都没答出来。

　　许蓉舒气得不行，想去找两人，但是又得去找母亲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忍不住怒道，“许宗梁死哪去了！”

　　她先是继续向前走了两步，但脑袋里都是云姨娘和许蓉萱的样子，于是停下脚步，把手里牵着的春桃递给姑姑，“你们先去找母亲，在母亲院里等着。”

　　“小姐，你去哪？”春桃茫然的看着她。

　　“小姐... ...”那姑姑倒是明白，但是她犹豫了一下，想劝阻许蓉舒。

　　许蓉舒没回应她们，转身向云姨娘院里跑去。

　　许父许母的院子在整个后院最深的位置，其次是许宗梁和许蓉舒的院子，而云姨娘和许蓉萱的院子是距离前院最近的。

　　许蓉舒跑到的时候，整个院子已经被官兵包围了，院子里有官兵在进进出出地查抄。而云姨娘紧紧搂着许蓉萱，两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所有的下人也跪在一边，低声哭泣。

　　许蓉舒刚跑到就被官兵发现了，“你是谁，跪在原地！”那官兵扬起手中的兵刃大声斥道。院里其他的官兵无动于衷，继续搬进搬出，只有云姨娘抬起头看了过来。

　　许蓉舒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恐惧，正要开口询问。

　　云姨娘突然大吼道，“大人，她是我的女儿！”然后整个人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把许蓉舒护在身后。

　　那官兵无动于衷，只冷哼了一声，厉声道“都过去跪好。”

　　于是云姨娘护着许蓉舒回到刚才她跪下的地方，再度跪下，只不过这时，她怀里紧紧抱着的人变成了许蓉舒。云姨娘的身体因为恐惧仍在不停地颤抖，但是她的双手仅仅的环抱住许蓉舒。

　　许蓉舒被抱在不算温暖的怀里，一时竟控制不住自己，从刚才一直以来的强装镇定中回过神来，积累的慌张无措瞬间漫上心头，眼泪不由得决堤而下。

　　她一个一直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什么时候见到过如此混乱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