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紫菜没有籽

3、第 3 章 万千山将冉

　　万千山将冉怀辰引到一处僻静的屋子，这里距离他们住的那处竹屋仅仅一盏茶的功夫，但看起来却比那处庄严的多。

　　屋内的光线比外面暗很多，冉怀辰乍一进来，还有些看不清屋内陈设。他猛地打了个喷嚏，一股奇怪的味道钻入鼻腔，他不禁的周了皱眉头。不过，只是片刻，他便意识到这是什么味道。

　　这间屋子四周没有留设窗户，只有三个案台分别摆在三个方向。左边一面墙上有六个像位，但不知为何只挂着三幅画像，而右边一面墙上密密麻麻写着很多字，无外乎是对一些先人的介绍。

　　正前方的墙壁上，凿了密密麻麻一面墙的洞龛，但只有少数的排位供奉其中，在往上看，离墙一尺的地方搭着一块红布，让本就阴暗的地方更添加了几分肃穆。两柱上一边写有“木椿立于斗转星移”“鲲鹏遨翔沧海八荒”横批“无尽亦须臾”。

　　一顶香炉里点燃着三根香，香火袅袅升起。而那股怪味，就是祠堂中特有的潮尘和烟火的味道。

　　今天是冉怀辰的拜师日。

　　因为身体逐渐好转，冉怀辰的活动范围也不再是那个小小的竹屋了。中午吃过饭，他看今日阳光正好，便想出去走走。这么长时间也没有看看这里的风景，他顺着水流的方向沿着岸边走，正好也看看这里与外界如何相通。

　　微风吹的水面上波光粼粼，冉怀辰透过指缝观看今天的太阳，很暖和但不会灼热，这让他的筋骨都舒展了几分。

　　水流果然不算大，并且他发现越走水面越窄。这地方静得出奇，万物复苏的季节，但除了潺潺流水的声音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声音了。他环顾一下四周，地面上光影斑驳，是很多竹树挡住了太阳影影绰绰。就连温度也显得低了好几分，他刚好利索的身上也冷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水面上连着岸边有几排用竹子扎的稻草人，身上搭着的破布连着身子被风吹日晒的褪去了颜色。可是头是用木头精心雕刻一般栩栩如生，圆滚滚的彭起来，配着薄弱的身子，俨然一个大头娃娃。黑乎乎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咧着的嘴里面看不出一颗牙，连个出气的鼻子都没有，万千山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在这这么长时间，他早就放下戒心和防备了。每日无所事事的打发时间，让他有一种无忧无虑的错觉。

　　他看这地方古怪的很，也就不想着在继续往前走了。

　　他转过身往回走，忽然听见细微的哐哐咔咔的声音，像是年久失修的木门被风吹起来，挂在空中哐哐作响的声音一样。他回头一看，那些稻草人还是挂着破布咧着嘴。可能是他自己听错了吧，他紧紧身上的衣服，继续往回走。

　　他心头一惊，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明明一开始距离那些稻草人十丈之远，可刚才，他们好像，离得更近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病着的时候，两条腿发软，他干咽了一口口水。缓缓地再次回头一探究竟，领头的稻草人迎面而来贴上了他的脸，他尖叫一声，急急向后退了数十步堪堪稳住身子，转身便要跑。后方的草人像是有脚一样，笑呵呵的飘到了他周围将他团团围住。

　　眼看着那些个笑脸越来越大，突然，那些草人集体将脖子扭了个对挂，成了另外一张脸。这张脸是破败的，只有一双挣得向铜铃般的没有黑眼珠的白眼睛。他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活动身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冉怀辰看着他们，本来慌不择路的他，突然就镇定了。他站起身来，草人们并不是一起涌上来，而三三两两的攻击他，时而从后到前，时而从左到右，更甚者同时几个方向一起过来。冉怀辰用石子为武器，只能勉强躲过草人的攻击，好在他还是有那么点功底，不至于立刻就被打的屁滚尿流。

　　冉怀辰想速战速决。毕竟他的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这些没脑子的东西好像长了脑子一样，正当冉怀辰就要打倒他的时候，往后撤退，另外一个草人再补上。

　　冉怀辰只觉得越来越吃力，但这些家伙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谁能想到，从权力的漩涡下躲过重重浩劫的冉怀辰，在这里跟草人打架，竟还打不过。

　　这些该死的草人真是烦人，冉怀辰越想越生气，刚才还能抵御一二，现在完全乱了章法，立刻落了下乘。被几个草人你来我往，胳膊不是胳膊腿不是腿的打倒在地。

　　只见一人飘飘而来，由远及近，一袭白衣一尘不染，背上背了一把重剑。腰身很细，可能是因为常年练剑，肩膀很宽，整个人看起来瘦而不柴。

　　“为什么你的衣服看起来这么好看？”万千山心里酸酸的。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也没有那么讲究，一开始交流的时候万千山还咬文嚼字，在这时间长了，也都随意起来了。

　　万千山无奈：“你穿的也是我的。”

　　其实冉怀辰这一段时间躺在床上，养的是白里透红，仔细看比来的时候还高了很多，一双桃花眼水灵灵的，比刚遇见的时候开心多了。

　　冉怀辰看了看这个跟他并肩作战的白衣，上面沾满了土，下摆处在刚才也被弄烂了，想来头发肯定也是乱的很。

　　他又想起刚才万千山刚才拿起重剑，只简单挥了几下，那群欺软怕硬的东西就退到了原来的位置。他是懂行的，挥的那几下看起来简单，若是被那重剑挨着，没有个十天半月是下不了床的，这足以证明万千山功夫远在他之上。即便是放在宫里，也是少有的。

　　他又看了看这张脸，他踢踏着路边的石子，酸溜溜的说：“还好我们这里就咱俩俩人，你这张脸要是放在外面，还不知道招多少蜂引多少蝶呢。”

　　“可我知道，只有花才会招惹那些东西。”万千山看了他一眼，将他头发上粘着的叶子轻轻拿下，莞尔一笑。

　　日头西落，晚霞当空。

　　“你在外面可是不能这么笑的，会遇到危险。”看呆了的冉怀辰赶快追上去同他并行。

　　宫里的人每日里做的事儿大都一样，在厉害的主子面前谨小慎微，在失势的主子面前耀武扬威，整日里除了日复一日的重复着同样的事情之外，也就聊聊那新鲜事能波动他们的心情了。

　　他们嬉笑着聊起年轻的尚书后院里养了一个男的时，冉怀辰也并不惊讶，古书中也有记载龙阳之好，断袖之说。只是人活在世，大体上还是要受到世俗影响，而这个人丝毫不加以掩饰，还是让冉怀辰很是钦佩。

　　“危险？那你说说，会遇到什么危险？”

　　冉怀辰本想告诉他，在外面不是武功厉害就行了的，多得是居心叵测之人的阴谋诡计，令人防不胜防。

　　不过他还是没有说，现在的生活很是惬意，能一直在这里生活，想想也是不错的吧。若真有出去的那一天，有阴谋诡计的话，那就由他保护万千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