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娇娇今天也在好好生活吗》碎羽鹤

5、是你是你这感觉就是你

　　万昭此时收着钥匙，却不想用手去剥下那双丝袜，一只手僵在那。思及此，脸色更黑，

　　男人从地上爬起，捂着心口，显然刚才一阵给了他不小的疼痛。他见自己费尽心机得到的战利品就这么被人夺走，再也冷静不下来。

　　“你有病吧，人你也打了，钥匙你也拿走了，你还要抢我的东西干嘛？”

　　万昭闻言，却不想再和这人搭话。每句话都说得毫无道理，也是一种本事。

　　男人见她不言语，变本加厉道：“你很满意？你以为自己很厉害？不过是我不想和女的较真罢了。我说了我迟早会让你好看！我的东西还给我！钥匙和袜子都给我！谁知道学妹楼里还住着你这种大四的老女人，嫁不出去的货！”

　　他越说越起劲，声音不由得大了起来。

　　万昭本想直接关门了事，对于这种陌生人无理的谩骂她听着和苍蝇叫无两样。留住她的是走廊尽头另一道呼吸声。

　　若即若离，时重时轻，轻时好似熟睡时的呼吸一闪而过，重时却让人觉得是一根破漏的气管在大功率通风。很难相信有人能保持这样不规律的呼吸。

　　这诡异的呼吸也吸走了她全部的注意力，她没注意到，宿舍内此时也发出一道轻喃。

　　万昭凝眉，她掂量着手上的工具，又看着门外的人。

　　她问：“你今天原本打算干嘛？”

　　那人明显愣了一下，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听了这么一长串脏话还问自己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那平淡的态度就好像他说的话是垃圾场的恶风，建筑工地的扬尘——因为天生就臭不可闻，毫无价值，旁人除了避开以外生不出其他任何的心绪。

　　他冷哼一声：“上天让我在这么多人昏睡的时候成为独醒者，我要干什么你又有什么资格过问？”

　　他神态冷峻，落在万昭眼里就成了不知悔改。她不会为这样一个烂人，拿茵茵和云岫冒险。于是她点点头，背过身去，对那人说：“你走吧。”

　　抬眼愣怔在原地。

　　“茵茵！你……你起来啦！”

　　周茵茵把身体倚靠在衣柜上，耳边的长发因汗水浸湿而贴在脸边。她冲着万昭点点头，眼神却看向宿舍门外。

　　“陈璋。”
　　她眼神冰冷，目光如冷箭一般直射向那人。

　　陈璋身躯一震，他认为这个屡次冒犯他的女人实在是不知好歹，尤其令他浑身刺痒的是她淡薄的眼神。
　　他瞧见万昭将后背留给他，心中一个念头冒出，于是他又抓起了扫把。

　　只是还没拿稳就听到那令他心神一颤的嗓音。

　　“周同学，你果然住这个宿舍。”

　　万昭三两步走到周茵茵边上，递出半边身子给她支撑，闻言她脸上一阵变幻。她没想到这个大变态居然认得她的周茵茵，而且很可能原定计划就是进来看茵茵的。
　　她压下心中的怒火，转而继续注意着远处的呼吸声。

　　周茵茵本就只是打算打断那人的行为，对他的话语并不打算回复。只是脸色也明显不大好。

　　“周同学…”陈璋又低声唤了一声，没有任何回应，他转而怒视万昭。
　　“你骗谁呢，你还说你是大四。”

　　万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死变态，你要不要回忆一下你说自己是什么部门的人。”
　　瞧见陈璋一脸后槽牙都要咬碎的表情，万昭冷哼一声，颇为怜惜地牵住周茵茵的手。

　　“茵茵，你认识他真是受苦了。”

　　周茵茵没有参与二人的谈话。
　　她挣扎在冷一阵热一阵的怪圈中，梦中无数次想大喊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只觉得自己一脚踏入一个无底洞，失重感紧紧地扒在身上。

　　好不容易几阵响动让她的意识有所攀附，而后她又听见了陈璋激烈的言语，终于从那无底洞中挣扎出来。

　　睁眼之前，她想起自己是如何回宿舍的。她买完水果听见操场一片嘈杂，而后身边的人也都跑动起来。
　　“杀人了…好多血！”

　　这是她听见人群中有人喊的。

　　她下意识也跟着跑起来，奔跑过程中路过小树林时感觉脚下黏腻腻的。昏暗的灯光下，她不愿去想那摊深色的液体是什么。

　　但这是她看到的。

　　原本，她跑到宿舍以为事情也就这样了。她没想到那炫目的巨大的过于明亮的天幕，直接让她晕了过去。

　　她动了动手指，感觉身体从未有过的虚弱，而软绵绵的肢体之中又似乎多出来了丝丝缕缕的涓涓细流，温热而陌生，流动着抢夺着她本就不多的体力。

　　视线扫过宿舍，入目便是万昭准备的大包小包吃食。她想到万昭刚摔了腿也要拉着她们一起荒野求生的行为，心中有了计量。

　　“万昭，我们——”周茵茵身体不适，又是对着自己朋友说话，细细软软的嗓音响起。

　　少见地，万昭捂住了周茵茵一开一合的嘴，阻止她说下去，指了指外面。

　　周茵茵见门外视野所及只有陈璋，而她能肯定陈璋并不值得万昭这样谨慎的态度，她甚至觉得万昭有点怕。

　　万昭不仅捂住了周茵茵的嘴，自己鼻间的气体交换也停住了。她的心神都放在那道呼吸上。

　　听不见了。

　　她往外走了一点，仍是安静的。

　　万昭想，该来的总会来的。她不必纠结旁人的性命。陈璋自己走入不该来的地方，便要接受后果。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发出声音，她不敢冒险了，但她需要不动声色地让陈璋滚出去。

　　陈璋这时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和周茵茵同是摄影协会的成员，周末活动经常能碰见。他今天晚上本来在寝室打游戏，突然一阵亮光晃得他看不清屏幕，亮光过后，宿舍内寂静无声，游戏里也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一开始还觉得恐慌，之后走到外头一看，别的寝室也大抵都是同样的情况。一个念头就浮上心头。

　　假如全世界都睡着了，你会做什么？

　　陈璋，会去实现自己不为人知的，爱好。而他正好，对几个学妹，有那么点兴趣。

　　他披上外套，来到万昭她们的宿舍楼下，翻过闸机，从宿管室的窗户溜进去拿到了钥匙。

　　他不觉得这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毕竟全世界只有他醒着，这不是他天赋过人的证明吗？机会只给少数人，陈璋很愉悦。

　　他觉得今天的事情还没有一败涂地，看吧，他凭借着模糊的印象，真的摸到周茵茵她们寝室来了，只是多了个神经病。

　　原本还觉得她有点姿色，谁想脑子有问题。

　　陈璋目光一转，流连忘返。

　　看我们茵茵，多乖啊，只是倚靠在别人身上，也这么诱人。

　　他清了清嗓子，神色如常。
　　“抱歉，茵茵同学。”

　　在他嘴里蹦出第一声的时候，万昭就当机立断把门闭上。

　　陈璋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而他在嘴里最后一个字还未落下时，止住了。周围的空气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潮湿而黏腻，他再也无法忽视，这感觉就好像——

　　怪兽张开了深渊巨口在你边上对着你垂涎欲滴。

　　陈璋转过头，看到一张奇大无比的嘴巴，口腔内部宛若开辟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空间，那嘴巴横亘在面前，一层薄薄的皮连接着下巴和脖子。

　　“啊！”陈璋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他下意识扑到门上，不断拍打着。
　　“救命，救命，外面有怪物！救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