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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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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初是在三天后回来的。
他回来的时候将近黄昏,比起他人出现,余南更先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紧接着金发的少年出现在了门口。
沈月初左脸上有血渍,脖子上的血液还在一点一点的往下滴,滴在地板上开出一朵又一朵的血花。
他像是暗夜修罗,明明站在光里,光却一点都照不到他身上。
\"余南,我们去看大海吧。\"他轻柔的嗓音一如既往地婉转,像是在说情话。
余南走到他跟前,皱眉,\"你怎么回事?\"
沈月初毫不在意地拿袖子擦了擦脖子上的血,一把抓住余南,将她往外拽。
\"都是别人的血,我没受伤。\"他一个跨坐坐上黑色的摩托,戴上头盔,又扔了一个余南。
余南接住,坐上后座,戴好头盔,\"我们不用跟李叔说一声吗?\"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消失在了风里,她一坐上车,车就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不用管他。\"沈月初语气中透露着张狂与不屑。
余南来不及去细想沈月初的异常,少年正骑着摩托穿越整个11区,被疾驰而过的摩托惊吓到的人低声咒骂,有些帮派势力的甚至直接开了枪。
余南心中一紧,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击,沈月初就已经驾驶着摩托轻巧地躲过了射击。
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沈月初锋利的下颚线,即使这样她也能感觉到他心中的喜悦。
速度和枪击声所带来的刺激促使肾上腺素狂升,余南竟也被这气氛带的兴奋起来。
天空变成了橙红色,周围不时响起枪击声,有无辜路人的惊恐尖叫,也有人怒吼。
\"不要命了!?\"
\"妈的!?哪里来得疯子!?\"
而他们只有一个目的地,他们要去看大海。
极速的风声敲打着余南的耳膜,即使戴着头盔,也有几根不听话的头发逃了出来,在空中摇摆。
大概行驶了二十分钟左右,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余南摘下头盔,看着眼前一望无垠的大海,一时没有说话。
沈月初也没有说话。
两人不约而同的保持着沉默,只是一同望着大海,一个人沉思,另一个人放空。
广袤的,深蓝色的,甚至蓝到发黑,大海就像是一个有着魔力的漩涡,吸引着她。
浪花有节奏的拍打着海岸,却被无形的屏障隔离在外,她伸出手,手搭上了透明的墙体,是联邦的防护屏障。
用来阻隔变异生物,防止它们上岸残杀人类。
如果不是这道屏障的阻隔,余南会以为这片大海跟她家乡的大海没有任何区别,她甚至差点忘了自己已经穿越的事实。
这道屏障让她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这不是她的家乡。
余南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情绪,\"怎么突然想到带我来看大海。\"
沈月初却不以为意,\"突然想起了就带你来了。\"
面上尽是不屑一顾。
\"疯子。\"余南低声调侃,沈月初这个人是有点疯劲在身上的。
沈月初听到了却没什么反应,浅灰色的眼眸望向更远处,\"我好心带你来海边你居然骂我。\"
如果不是他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余南还以为他真的被自己骂伤心了。
余南没有接茬。
\"听说你填了第一军校的报名表?\"他岔开话题。
\"是,怎么了?\"
多半是李叔告诉他的。
\"没什么,挺好的。\"他收回视线,转身上了摩托,\"第一军校挺适合你的。\"
说完,不等余南上车径直就开车走了。
\"喂——沈月初我还没上车!!\"余南怒骂。
\"我只说了带你来,没说带你回,你自己想办法回去吧!\"
少年清脆的声音伴随着风一同远去,留下余南一人在原地无能狂怒。
\"沈月初——你他妈混蛋!!\"
最后余南一个人走了两公里,半威胁半利诱的才让一个路过的送货司机将自己载了回去。
回去的第一件事,余南把沈月初痛揍了一顿。
第二天一早,李叔就让余南去给住在7号楼腿脚不方便的人送药。
余南拎着医药箱,一边啃红薯一边朝7号楼走去。
7号楼的建筑风格很像是余南那个世界上个世纪80年代的建筑风格,筒子楼,一层楼有一百多间房间,用塑料做的墙板划分出一个又一个格子间。
余南走进阴暗的楼梯间,刚好碰到一个小女孩。
她背着粉红色的书包,衣服上打了几个补丁,手里还提着散发热气的包子。
楼梯间很窄,只够一个人通过,所以余南站在平台上等小女孩先走。
\"姐姐,你是去给张叔送药吗?\"
\"你手上拎的药箱是李叔家的,张叔腿脚不方便,李叔经常上门送药。\"
\"嗯。\"余南点了点头,\"你去上学?\"
这个点才出门会不会有点晚了。
\"姐姐,读书都是有钱人才能读的,我没有钱,不是去上学。我去李叔店里帮我妈妈拿点药,她的药很多,得用书包装。\"
话语间带着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无奈与惆怅。
余南手指微微抽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说自己先去给张叔送药先走了。
她一口气爬到了13楼,走到走廊的尽头。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谁啊?\"张袁走到门前问,将门拉开一条缝,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
女生,目测175左右,头发到脖子,皮肤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
\"李叔让我来给您送药。\"余南举起身边的药箱示意。
\"原来是李叔的人啊,快进来。\"
张袁看到药箱上熟悉的标志,这才放下防备,开门让余南进来。
她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腐朽的味道,是那种行将就木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味道。
房子很小,只有几平米,余南进来后房子因为突然多了个人而逼仄起来,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张袁原本是一名清洁工人,负责打扫11区的垃圾填埋场。
一次下班回家的路上碰到了警察厅的人抓捕犯人,被误伤了腿,因为缺钱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左腿截肢。
清洁公司嫌他缺了条腿,没办法正常工作随便找了个理由将他开除了。
这还不是最糟的,被开除不久,他被查出来患病,每天都要靠药物才能活着。
余南打量了一下四周,果然发现很多用过的药品的包装。
整间屋子只有一扇窗户,在太阳能照进来的地方,有个塑料瓶子里面种着花。
和整间屋子透露出来的腐朽不一样,它是那么的鲜活。
她一边给张袁擦拭消毒,一边不经意地提道,\"这是菊花吗?张叔。\"
张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笑了笑,眼中带着点希冀\"是,是雏菊,之前小雅带回来的,我试着养了养,没想到真的活了。\"
余南将针管插入张袁皮肤内,麻利地帮他固定。
\"小雅是那个被粉红色书包的女孩吗?\"
\"是,你见过?\"张袁眼睛亮了亮,\"小雅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她家以前条件不错的,结果她爸出了事,她妈又身体不好,没钱继续住在城区,只好搬到这里了。\"
\"小雅这孩子很机灵,要是家里没出事,好好上学的话一定会有出息的。\"
\"可惜啊……可惜。\"
他最后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在感叹小雅人生的可惜,还是在感叹自己。
余南帮张袁固定好点滴后,没有立刻离开,她还要回收设备。
她本可以先回去,等时间差不多了再过来取就好了的,张袁可能是太久没有跟其他人接触了,一直跟她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她看着张袁,缓缓坐了下来,坐在角落,听张袁讲话。
\"砰——\"
静谧的氛围被打破。
余南蹭得一下起身,靠近窗户想看看是什么声响。
\"这个声音的方向像是诊所那边传来的。\"张袁也紧张起来。
11区经常出现帮派火拼,但是很少会波及到诊所,很奇怪。
\"是诊所那边在冒烟。\"
余南话音刚落,枪声紧接着响起来。
诊所多半出事了。
\"张叔我过去看看。\"余南转身,打开门。
\"好好好,你注意安全啊,千万别是诊所那边出事了。\"
余南一路狂奔,原本十分钟的路程被她压缩到了五分钟。
一颗乱飞的子弹朝她飞来,她侧身借助墙体掩护躲过子弹,观察局势。
原本诊所在的位置,一栋三层楼的建筑已经被夷为平地,粉红色的书包被扔在地上,里面掉落出各种药品。
\"警察厅领命前来调查走私场所,无关人士远离,误伤概不负责。\"
现场的喇叭不停的重复着。
她看着蹲坐在外围拿着护盾的警察,再外围是穿着警服的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女人,衣服上写着异能调查局。
女人悠闲的抽着香烟,仿佛这里不是子弹乱飞的战场而是某个商场。
旁边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正对女人点头哈腰的说着什么。
枪炮声太响了,余南听不清。
诊所□□出几颗子弹准确无误的射中前排的警察。
沈月初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