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之北》如梦兰华

42、结盟 军报经

　　军报经由一层层传递，最后来到了特木尔面前。
　　赵徵姜正好也在场，她接过递来的信件，只看了一眼便面露讶异。
　　“木齐柯真要和你联手么?”
　　如今哈喇这边不复之前的窘迫，势力渐盛，按常理，木齐柯应该巴不得先剿灭特木尔，只是转念一想，大概无论木齐柯选择谁，他和特木尔两人都是要对上的。
　　“没有永远的敌人。”特木尔神色轻松，并不见大战在即的紧迫。
　　虽不用亲征，但特木尔要亲自和木齐柯见一面，地点就在两方的边界，呼兰山。
　　这个时候的草原已经一片绿色，蓝天绿地，暖风拂面，让人的心情也不禁好了起来。
　　“特木尔，好久不见。”木齐柯一见到特木尔，便朗声笑道，特木尔则是点了点头，笑容淡淡。
　　“没有想到，我和大王还有能心平气和会盟的这一天。”
　　“再见面，我们的身份倒是都变了”木齐柯说罢，往特木尔的方向走了一步，忽然压低了声音“也不知那位聪慧美丽的娘子有没有跟着你来呢。”
　　闻言，特木尔轻笑了一声“让大王失望了，我的可敦还在汗帐，并未前来。”
　　这下倒让木齐柯有些惊讶“可敦?你们成婚了?”
　　“还没有，只不过我想大王应该知道，就算没有成婚，我的可敦也只有她一个人。”在木齐柯听来，特木尔带着强烈的占有欲，语气毫不留情，丝毫不顾及自己的盟友身份。
　　两人看起来是极相爱的。
　　木齐柯无视了特木尔的不悦，呵呵笑道“大汗误会了，我虽然与娘子有过几次接触，但从未有过非分之想。实话说，赵娘子的确出色且与众不同，我很钦佩她。”
　　“一直以来，我们草原人都认为马术精湛的女人很优秀，但是这位中原的县主也征服了我，我们以后许是见不到了，所以还望大汗将我的祝福转达给她。”
　　听着另一个男人对赵徵姜毫不掩饰的称赞，特木尔有些不爽，但还是替赵徵姜表达了感谢，毕竟不是他，自己和赵徵姜恐怕还是两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二人不再多言，关于联盟的事宜双方已经达成共识，他们并肩走上祭台，歃血为盟，共同完成了仪式。
　　*
　　“我早说什么，特木尔和木齐柯必然会联手，如今盟约达成，我们该如何自处?”都拉克不加掩饰地发泄着自己的怒火，情绪快要接近失控的边缘。
　　想必都拉克，一向冲动的恩克反而显得镇定许多，他揉着发涨的太阳穴，不耐地听着都拉克的抱怨。
　　“够了！”恩克终于忍不下去，打断了都拉克的喋喋不休。
　　“既然我们猜到他们的打算，就应该有了下一步的措施，身为将领，你暴躁易怒，还怎么管手下的兵”他的眼神里隐隐有着鄙夷“难怪布赫在世时不肯重用你，他早就知道你是个废物。”
　　不知哪句话刺激到了都拉克，他愣了一下，随即冲到恩克面前，目眦欲裂“我父汗已经死了，没有人能说我废物，你也不行。”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在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不如特木尔，现在就连外人都瞧不起他。
　　看着发狂的都拉克，想着他近两天的作态，恩克更加后悔，当初选择策反都拉克不过是看重了他和特木尔之间的矛盾，便于以此大做文章，可谁知都拉克竟这么不中用。
　　若是全将宝押在他身上，怕是明日谟就全完了。
　　恩克想到此，暗中做了决定，表面上却继续缓和着都拉克的情绪。
　　“刚刚是我冲动了，你也知道我们面临的形势紧要，这两天你先继续去安抚博特格其那边，我们现在最不能缺的就是物资，只要拖下去，应该还有办法。”
　　恩克又说了几句好话，这才将他送走，见都拉克走远，恩克又叫了一个人进来，悄悄嘱咐了几句。
　　虽然先前特木尔和木齐柯两边的势力都不算强大，但经过整合，军队的战斗力明显有了提高，之后的几天里接连打了胜仗。
　　反观谟，已经连着几天死气沉沉，连王都内都弥漫着绝望的气氛，似乎下一秒对方就要来攻城一般。
　　阿布其比当初特木尔来到王都时看到的还要苍老，他一改之前的精明，日日饮酒作乐。
　　明眼人都看得出，谟的寿数快要尽了。
　　“大汗，恩克将军那边又有战报。”进来传话的侍从有些瑟缩，阿布其早已不愿再关注前线的动向，甚至还有些反感，若有人多言几句，立马便会被投进大牢。
　　一时间，人人自危。
　　果然，听到前线的消息，阿布其不耐地朝来人瞥了一眼“快说。”
　　看出大汗心情不佳，再一想传来的战报，侍从的双腿都有些颤栗“回，回大汗，前夜恩克将军的营帐遇袭，我方损失了三百人。”
　　“三百?”阿布其的神色更加不虞，这让侍从有些庆幸自己隐瞒了损失的其实是三百精兵这件事。
　　对于如今的谟，士兵显得尤为珍贵，更不用说是大把银子供养起来的精兵。
　　可以说，这场没有丝毫准备从而失利的一战，让谟几乎元气大伤。
　　阿布其轻嗤“恩克之前说过只要将都拉克争取过来，我们便赢了大半，他倒是说一说，我们现在又赢在了哪里?”
　　“传令下去，撤掉恩克的大将军官职，从王都另择人选顶替，另外让他三日内赶回来，我要唯他是问！”
　　“回王都?”恩克听着传来的消息，神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知道阿布其年迈，不复从前的英明，可他却怎么也没想到，阿布其已经昏庸到如此地步。
　　若是自己回去，必然生死难料，听说王都另外几个将军开始蠢蠢欲动，都想顶替自己的位置。
　　恩克冷笑一声，那几个蠢货来到这里，只会把整个谟全都葬送！
　　“请您接旨吧。”传令的使者不安地看了恩克一眼，总觉得这个喜怒无常的将军对于这道旨意似乎并不想听从。
　　“接旨?”恩克重复了一句，身子却还是未动。
　　“来人，这使者假传大汗旨意，将他就地处死！”
　　“恩克，你敢！”使者吃了一惊，他竟是要造反！
　　“你这阴险狠毒的家伙……”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几个进来的士兵拿着一块布，堵上了他的嘴。
　　明亮的刀锋闪过，刚刚还在怒气冲冲的人顿时瘫软倒地。
　　“将军，接下来怎么办。”其中一个人留了下来，小声询问道。
　　恩克沉默不语，他自己也在思量此事。
　　军中近来骚动不安，如今自己公然违抗阿布其，都拉克又不可全信，他已经是腹背受敌。
　　“拔营，改道中州。”
　　恩克抗旨不遵，杀害使者的消息很快又传回了王都，阿布其气得大病一场，最后彻底倒在了榻上。
　　阿布其死后，他的五个儿子各自为政，王都很快陷入到混乱之中。
　　就在众人思考谁将会成为新一任汗王时，快要消失在众人视线里的恩克突然攻下了中州，自立为王。
　　“恩克是谟为数不多的聪明人。”特木尔轻哂。
　　赵徵姜站在他身边，和特木尔一起看着桌面上的地图。
　　“中州是谟最重要的一处粮库，恩克许是觉得他可以以此为据点继续发展。”这么长时间以来，赵徵姜耳濡目染，渐渐也能从战局中窥破一些端倪。
　　特木尔赞许地看了她一眼“只是他选择的时机实在不恰当，中州虽好，却有些偏僻，如今我们的人已经将王都围住，王都一破，他必然撑不了几日。”
　　赵徵姜轻叹，恩克若要称王，其实不必等到今天，他为着对谟的最后一点忠心守到现在，错过了最佳时机，最终什么也得不到。
　　毋庸置疑，恩克是谟的一个勇将，可惜他输给了犹疑。
　　正说着，又有新的消息传来，特木尔和赵徵姜两人对视一眼，静静等待着下文。
　　“禀大汗，谟王都今早被攻破，除了阿布其的大儿子在逃，其余王子均已伏诛。”
　　这自然是好消息，想起过去两军交战时水深火热的日子，赵徵姜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些笑意，又觉得不可思议。
　　谟的覆灭似乎是在一瞬间，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有迹可循。
　　汗帐外传来欢呼声，想必大家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看见来人还欲言又止，特木尔眸色微沉，问道“还有呢？”
　　“另一个消息是中州那边的，都拉克昨夜派人刺杀了恩克，如今中州已经易主了。”
　　“他倒是有几分能耐。”特木尔的脸上和话语皆平静无波，也不知他是什么心情。
　　“接下来，你猜这局势会发生什么变化。”特木尔挥退来人，揽着赵徵姜坐下，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
　　现下王帐里就特木尔和赵徵姜两人，赵徵姜明白他是在问自己，沉思过后，她方才答道“留意木齐柯。”
　　话音刚落，赵徵姜便觉自己耳边一热，紧接着便被人啄了一下。
　　她侧过头，瞪了特木尔一眼，却见他笑得灿烂。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特木尔道。
　　“你我还未成婚，算不得夫妻。”赵徵姜小声辩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快了”特木尔安抚般地顺着她柔软的发顶“剩下的两个人，费不了多长时间。”
　　赵徵姜已经猜到他口中的两人是谁，因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道“都拉克那边怎么办。”
　　谈及都拉克，特木尔又想起父汗，他的目光锐利了几分“我承诺父汗，要将他带回来，便一定不会食言。”
　　“接下来，就看芒来了。”
　　“芒来?”赵徵姜这次有些疑惑，她记得芒来已经成了主将，现在应当还在谟王都那里。
　　特木尔看出她心中所想，只是笑了笑“早在两天前，芒来便已经踏上去中州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