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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夺嫡的第八天 注定不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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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声音响起的一瞬,偏堂内就传出摔碗与哀嚎的惨叫。
江灵月没犹豫瞬间冲进去,偏堂内乱成一片,众多贵妃吐血倒地,就连皇后也难逃于此,还未喝药的君鸿帝见此,身侧的太监突然厉声一句:
“护驾——”
江灵月将倒地的裴钰扶起,问还未晃过神的秦铮:“殿下的厢房在何处?快带路!”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其他人吐血后还尚清醒着,只有裴钰昏迷不行。
裴云音嫌药苦所以一直未喝,彼时见苏贵妃吐了一身血吓得不轻,她与侍女连忙将苏贵妃扶起身,谁料裴颂刚站起身就昏倒在地。
她面色惨白的看着这一幕,泪珠不断的涌出慌张起来:“快,快传太医啊!”
江灵月走到半路又停下,她命若梅道:“快去喊太医来,若他不来便想办法将人抓来。”
随行而来的太医只有两位,突发此状他们定是顾不上裴钰,她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若梅应得迅速,立马原路返回,而秦铮也被下令迅速将裴钰带回厢房。
江灵月转身朝伙房奔去,在皇后他们祈福的时期她便将这寺庙都逛了一遍,她记性好,很快便记住了伙房的位置。
皇帝等一众贵妃皇子中毒一事顿时让整个普渡寺乱成一团粥,彼时正好是凶手处理作案物品的时刻。
伙房大门果然半掩着,她不敢肆意上前只得放慢步伐,缓缓从腰间摸出飞镖。
她从半掩的门缝看去,屋内的人身披袈裟半张脸藏于帷帽内,他似乎也察觉到外边的动静,他停下手上的动作,从袈裟下拔出刀刃慢步朝门口走去。
他观察着外头见没动静才探出身查看,腹部霎时被突如其来的人踹中他吃痛一声倒地,飞镖从外袭来他反应迅速躲过。
女子的力度又能大到哪去,他看见来者是江灵月很快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从地下站起提起刀刃朝她砍去。
江灵月哪能想到这和尚居是个会武剑的,她动作灵敏的蹲下身才躲过这刀。
但对方招招致命,不留余地,加上她左手受伤一手难敌兵器,几番打斗下已落下风。
打斗间他的帷帽被掀落,江灵月认得他,刚入普渡寺前他出来迎接过皇上,只是不怎起眼却刚巧被江灵月认住。
但他现在的样子狰狞脸起青筋,怎样都与那初见的不同,江灵月觉得这模样怎么看都与那回在擂台上打斗时那样的状况一模一样,但他剑法生疏,看得出不是个习武之人。
“是谁指使你做这些的?”
她瞧见他方才所处的案上有一暗色布袋,他见她抓起袋子又一刀砍去却猝不及防被她的暗器射中手腕。
刀落地,江灵月慌忙站起身朝门外跑去,她不擅长用暗器又想身边有若梅在此次行宫便只带了一点。
此刻她的左手伤势未痊愈,若非要与他拼斗那也是多添几处伤,她在外头时瞧清了他将东西装入布袋中,恐怕这里装的便是那毒药。
她方才已出手弄伤他,现下毒药在她手上,这普渡寺外又布满了侍卫,料他想逃也逃不出去。
江灵月打好算盘,却不知身后的刀刃已朝她劈来。
“哐——”
利刃碰撞的声响,江灵月险些摔跤恰好被人稳稳接住。
资料上说君鸿帝最重视的两个儿子便是二皇子裴万霄与裴知澈,他们二人一个由皇后所出一个由宫女所出。
在妧贵妃接养裴知澈之前的五年他都一个人存活在冷宫中,谁人不知那五年间他是如何活下来的,他们知道的只有传闻,裴知澈饿得不行时连蟑螂老鼠的尸体都吃,像个臭虫般苟活。
也是在一次宴会上,他偷跑出来偷食物吃被人抓住到君鸿帝眼前才令他想起还有这么个孩子存在。
他不哭也不闹像个毫无生气的玩偶,可他偏生的聪慧许多皇子这个年龄还不懂的事情他都已熟练。
君鸿帝向来赏识才人,更何况是他的子嗣,得知他这五年过的如此凄惨后妧贵妃主动请求将他养在膝下,君鸿帝允了,裴知澈才真真正正得了个皇子的名号。
裴知澈自小熟练剑法,无论是左手还是右手握剑他都游刃有余。
但他不爱在外人面前舞剑,就连君鸿帝也只见过一两次他的剑法。
他接住江灵月,左手握住剑刃,他回眸来,分明是一张毫无表情的面容,偏生那藏掖不住的戾气,在他眸底暗自滚动,叫人看了透不过气。
“掩月姑娘?”
“......三殿下。”
——
裴知澈算是君鸿帝最出众的子嗣,就连一向努力想超越他的裴万霄也总是差他半步。
但他向来一副随心寡欲的模样,加上又有妧贵妃的庇护旁人也不敢拿他怎样。
江灵月每每见他都是如此,但偏生这种人往往藏的最深最难猜测,也许是被他所救三次,江灵月面对他不觉得有压迫,反倒是警惕。
跟随而来的陆风将那人捆绑在地,他服过药,彼时药性已过他却坚持着未昏倒,感受到脖间一道冷意,他抬头看去江灵月举着剑问:“说,何人派你来的?”
“胆敢谋害皇上,你可知这是死罪?”
陆风看着空荡的剑鞘,又看向身侧的裴知澈,却见后者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
见他一副欲言又止,江灵月放轻了语气:“你若实话说出是谁指派你的,我可求皇上绕你一命。”
说话间她还装作不经意的看了眼裴知澈。
地下的人似乎有一瞬间的慌神,可单一想到那人交代的话,眼底的情绪剧烈一颤,变得绝望又狠戾。
他的嘴唇发抖,继而放声大笑起来:“姑娘你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话吗?”
“我下毒害死皇子一事早已是死罪,皇上又有何理由放过我?”
江灵月眼神微眯,“你既已知是死罪,为何还要这样做?”
“你既是出家人,便该明白蓄意害人可是三生不得轮回,这因果你要如何承担起?”
她的话如同利刃步步刺在他的心尖,他心一紧,像有什么重物般压得他喘不过气。
“你们这群人还真是可笑,为了区区一个位置却牺牲了多少条人命?”他富有深意的望向裴知澈,却忽地被陆风踹到在地。
“你若再乱说一句乱看一眼,我便拔了你的舌头,废了你这双眼!”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副模样笑的瘆人,漆黑如墨的眼眸死死盯着江灵月看,江灵月意识到不对连忙喊道:
“不好他要自尽!”
可为时已晚,他已咬破齿中的毒吐血而亡。
他一死,这幕后之人又一次未抓到,江灵月深吸一口气将剑还于陆风。
她朝裴知澈道:“殿下,此人便交于你们处理吧,七殿下现在还昏迷不行,我先行告退。”
江灵月不傻,那和尚必定是有什么把柄被人抓住才会冒此风险,而他临死前说的那番话分明是故意看向裴知澈的。
她心有打算,这幕后之人必定另有其人。
陆风检查着那人口中的毒素,嗔怪道:“这二殿下的心怎么愈发沉不住了,若不是掩月姑娘插手此事我们还能多一个二殿下的把柄。”
此人是两月前被裴万霄找上的,他出家前名唤张元,本有一妻一女却在三年前闹洪灾与她们母女二人走失,他苦寻不到听人说已死于洪灾中,伤心欲绝之下便剃度出家。
不曾想裴万霄找到了他那未死的妻女,还以此做要挟命他在此次行宫中下药。
他表示只要张元让裴知澈喝下药汤他再逃离普渡寺时他自会选地安顿他们一家。
但裴万霄明面上是这么说私下却是要将他们赶尽杀绝,陆风本想将此事告知张元却怎知江灵月也在此。
“也幸亏殿下没去内堂,否则......”他忽然抿起唇不再开口,裴知澈没去内堂,那碗原定给他放了特定毒药的汤药便成了裴钰所喝的。
裴知澈回想到方才江灵月匆忙的神情,嗤之以鼻道:“她倒是个护主的。”
“只可惜,与我们不是一路人。”
江灵月实力胜在,有她在裴钰身侧护卫也算好事,但她既有心要助裴钰成为太子,便注定了与他是敌对关系。
裴万霄施计杀她那么多回都未成功,他或许也要和裴万霄担心起同一件事了。
“将尸体处理了,皇上那边我去禀告。”
“是。”陆风应道。
......
突发此事二位太医忙得焦头烂额,若梅随手将其中一位抓来,刀剑架在他颈边,冷声道:“看病。”
吐血一症来的离奇,江灵月将带回来的布袋交给太医,里面放的正是下的‘毒药’。
它其实不算得上毒药,比起毒药更像救人的良药,此物是名为绝生草的草药,它只生长在断崖处,形状于猪草相似,茎部却长满倒刺,寻常人看不出区别很容易便会误食。
服用者吃下不出半刻钟时间便会不停咳血,而这血都是体内积尘多年的毒素,咳出来不仅会觉得身体无恙还会精神许多。
但这种药草一般只会急用时才用,无事人服用的话则会导致失血头晕等症状发生。
苏贵妃倒没有头晕,反倒是精神了不少,她看着裴云音哭肿的双眼,自嘲说:“有何好哭的,本宫在这宫中所待数年,不知多少人瞧瞧给下过药,弄得这身子都弱了,现在这一咳本宫倒觉得身心舒爽了不少。”
“倒是颂儿,”话锋一转她一脸轻蔑的神情极其揶揄:“你如今都多大了怎的还晕血?”
苏贵妃不留面的自顾自笑,裴颂羞愧的敢怒不敢言,本来宫中只有少数人知道他晕血,结果来了这么一出,裴云音又多了个戳他心窝的理由了。
此次中毒一事只有裴钰昏迷不行,太医为他把过脉,他中的并不是绝生草而是名为醉朦胧的真正毒药。
中此毒者会不断昏睡,虽意识清醒却无法从睡梦中醒来,最后便会惨死于梦中。
他本身就体弱多病,中了此毒更是难以医治,太医能做的便是缓解此毒的蔓延,但却没有解药能根治。
“醉朦胧存世这么久,这世间真的没有解药吗,还是说你在故意隐瞒?”江灵月抓住太医的手蹙眉问。
太医哪敢对她撒谎,只是叹息道:“姑娘,即使有解药也无用,七殿下的身子本就经不起折腾,就算解了这毒恐怕醒来后也是命不久矣。”
秦铮豁然脸色煞白,他的手心冒出冷汗变得一片冰冷,他猛然攥紧拳砸在墙上,那张惶恐不安的脸无声的涌出泪水。
“怪我...我居然未曾想到那贼人会如此大胆!”
江灵月也没再为难太医放他去为别的贵妃就诊,只是眼下无策她询问系统得到的也只是没办法的话。
一时间陷入僵局,比起攻略对象江灵月更把裴钰当作弟弟来看待,况且裴钰待她也不错,她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掩月姑娘。”
裴濬停在门前,他先是看了眼躺在床榻上的裴钰,朝她微微一笑:“我有事与你说,可否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