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选夫宴 如此权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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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此时远在百里之外的大佛寺内的陈煜，因一纸圣令祈福，无令也没自行回家。其父寄来了一封书信，使陈煜久久不能平歇。
“…天家无情，言而无信，我儿，此时，只能破釜沉舟，争上一争。 ”
陈父从某种渠道，得知了前朝旧党正在谋划的针对太女的刺杀。他建议儿子，想办法尽快回京，赶着表现一回，比如“舍命相救”。陈煜短暂心动了一下——针对可以回京见无瑕心动，然而，他很快意识到，父亲是从各处得知这个消息的？
父亲他，不会和前朝乱党有联系吧…？
宫宴后不久，无瑕来到了京郊白马寺。
“恭喜空明禅师。”无瑕笑，与空明对坐于蒲团之上。
“全赖殿下提携。”空明正为无瑕煮茶，他手指修长莹白，风吹日晒十数年，似乎未留下明显的痕迹。无瑕注意到，有些感兴趣的问道，“空明禅师是无论风吹日晒，肌肤都不会晒黑、变粗糙的体质么？”
空明一笑，竟伸手指触在无瑕手上，“许是不会黑罢，只是牵马做活等，有时朝不保夕，殿下请看，终究还是粗糙了的。”
无瑕感受着空明颇有些老茧的手，有些讶然于他的大胆，京中贵少的追求多比较含蓄，且拜服太女身份地位，没谁敢动手动脚。这不过是她和空明见的第二面罢了，他竟敢如此？不过，倒难得升起几分兴趣。她执起空明的手，游玩似的细细摸着，细白的手指和空明的大手形成鲜明的对比，羽毛一般轻的力度，来回绕圈。
她也不说话，只略歪头，似笑非笑的看着空明。空明喉结动了动，不一阵，流下了汗，他本想勾引太女以求富贵，只没想到太女年纪轻轻却是个中老手，反过来撩拨得从未近过女色的他坐立不安。
“殿下…”空明很快改变了原本慢慢来的策略，对聪明又肉食的人来说，故作姿态只会让人厌烦。他起身来到无瑕身边，拉着手，却跪在地上，虔诚的吻无瑕的手背。“殿下，您是贫僧有生以来，游历各国，所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无瑕笑了，这和尚识趣，她伸手摩挲空明的嘴唇，正要探手进入嘴中，却听门外属下禀报。
“殿下，八百里加急，陈公子身染重病，神志不清。”
“把陈煜压入京。”按理说，染病应该原地修养。然而，无瑕此时心中有气——陈父那个老匹夫，来往书信，瞒得过她？只是，陈煜，好个陈煜，居然听了他父亲的话，算计起她来了。“不，好好照顾，缓入京”
无瑕一瞬间没了兴致，起身，未置一词的转身走了。
空明立于门后恭送，良久，这才起身，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缕馨香似乎仍在…
陈煜的父亲当年曾是大周的县令，见了谢父，主动追随，而随着谢家得了天下，无瑕被立为太女那年，主动辞官归隐，返回家乡。一个为了大业曾背水一战的人，无瑕看不出他有多少为国为民的样子，那么急流勇退，恐怕有更深的图谋吧？而今果然，狐狸尾巴已经显露了。那她便以身为饵，看看能钓出多少妖魔鬼怪。
空明和尚的小勾引不过是个插曲，无瑕很快抛在脑后。各地太守子嗣入京，和京中勋贵子嗣一起，自是希望能追求太女的，在皇帝没有准话的情况下，那就各出手段。
无瑕喂着书房外挂着的翠绿画眉，逗道，“天寒，宜如何？…天寒，宜如何？”
“宜杀人！宜杀人！”画眉鸟清脆的叫着，欢快吃起无瑕喂的米。无瑕笑了，“乖翠果。”
名为称心的白衣男子在其身后侍立，低眉敛目，其眉目温和浅淡，容貌不算出色但气质温润，颇为耐看，倒和陈煜有六七分相像，是几年前无瑕见其颇似陈煜，将其因家破人亡冲没为奴买下的。
“殿下，那些请帖该如何？”
“便办一场文会罢，五日后，都邀请来本宫处。”想了想，无瑕补充道，“此事便全权交给你。人品低劣、出入花楼，身侧已有女子外室等的，不邀。”
正月初七，太女府大宴宾客。收到请帖的，若非家门显贵锦衣貂裘的贵子，便是才高八斗声名在外的才子，俱未娶亲。事实上，大周一朝还是实打实的男尊女卑，为盛国立国时便有明文，允许女子入仕，允许女子独为门户。便是十年来仍有不少不平之言，但对于绝对的下任帝王，传言有鬼神之能的太女殿下，没人想死（想死的已经被杀绝了），和绝对的、铁血的权力过不去，都觉得太女选夫如此做派再正常不过了。
“…无瑕…殿下…”陈煜陷入了高烧，意识模糊。其一场大病是真——寒冬时节故意洗了冷水澡，不病才怪。又连行数日入京，今日刚好赶上无瑕大宴宾客，其直入公主府，病情越发加重了。
无瑕一身华服，满头珠翠，面无表情的立于床头，看太医为陈煜诊脉。
“启禀殿下，陈公子外感风寒，内里急火攻心，这才沉疴难起，其本身身体并无大碍。微臣开几份药，服下不久想必便会大好了。”
“嗯，有劳宁太医了。”来的是那日救治荀复的宁卿月的爷爷，圣手宁老太医。
无瑕用沾湿的手帕轻轻擦拭陈煜的额头，也不管陈煜听不听得清，略含糊的道，“有话说吗…”
陈煜似乎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指头微动，只重复呢喃道，“无瑕，无瑕…”
无瑕见其神志不清，大宴再即，便不再停留，转身便要离去。
“速速令其退烧。”
刚要房间，却听床边咕咚一声，陈煜摔下床来，趴伏在地伸手向无瑕，其意识清醒了大半，“无瑕，别走，无瑕，危险！”说着，流下泪来。
无瑕回身，略带着冷意问道，“哦？煜郎说我有何危险？”
陈煜通红着脸，流着泪，本就憔悴又涕泗横流，实在难以美的起来，看上去倒着实惨，“是我父亲，是我父亲…无瑕，别去，我也搞不太清楚…别杀我爹…求您…”说着，陈煜竟磕起头来。
宁老太医尴尬至极，又怕要命，正要默默退下，无瑕看他，“别走，若是见陈煜真的不行了，速速救治。”宁老太医只得留下。
陈煜磕了头，竟久久起不了身，宁老太医上前，为其扎了几针，陈煜这才回过神来恢复意识。他眼睛通红，看着无瑕，“无瑕，我爹似与前朝旧党有勾连，最近要刺杀你，也许就是今天宴会…”
“想让你以身相救？”无瑕摁住陈煜的嘴，靠近问，冰凉的长长的珠翠贴在陈煜脸上，让陈煜清醒几分，“那煜郎为何让自己病得如此行动不便呀？如何出场以身相救？”
“煜郎诚心提醒我，何不写信告知？何必病上一通？”
陈煜目光焕然，目露哀求，绝望道，“殿下，殿下…”
“苦肉计。”无瑕笑了，“煜郎，你觉得，我会为了一个男人，饶恕前朝乱党么？”
“我爹…我爹他只是想弄权，并无谋逆之心…”陈煜艰难道。
“煜郎啊煜郎，你与我青梅竹马，你觉得，我会饶恕这种事么？”无瑕笑了，她拆下头上一枚宝石钗子，放在陈煜手中，“写信，叫你爹来京都，就说本宫有孕了，是宫侍的，却要掩人耳目与你成亲。接下来做什么，煜郎，你就当是考验罢。”
“宁太医，你是宫中老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该烂在肚子里。”宁老太医躬身伏首，对太女殿下，他不仅心悦诚服，而且深深畏惧。
无瑕转身离去，她知道，今天不会有刺杀了，因为陈父的眼线会知道陈煜沉疴难起。她虽能立刻缉捕陈父，但前朝党羽却难以根除，而陈煜写信，陈父必联系精锐党羽，人员尽出——为了稳坐太女夫的位置，他不联系尽出不行。她猜得到，陈父想做什么——太女薨逝，对女儿爱若珍宝的皇帝必会扶持遗腹女/子登位，就算此时可以压制孩子的父亲，终有寿中一天，到时，天下姓谢姓陈，就不是一小小婴儿说的算的了…
若是事情全如他所想的话。
无瑕华服，一入花厅，满堂的青年才俊便移不开眼。他们出身高门的在宫宴上基本都见过无瑕了，而一些文采斐然的翰林举子们，却是第一次见这位名满天下的太女，俱是失神。如此权势，又如此美貌，谁能抵抗呢？
无瑕微笑，“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各位不必拘礼，请自在坐。”举办宴饮处为湖中相连花厅，中间为正厅，各有偏厅，飞檐画角，四通八达，此时却是一片静寂。
“今日相邀诸位，是为以酒会友，结交贤达。本宫在此，敬诸位一杯。”无瑕说着，将玉樽中酒一饮而尽，诸青年自然皆饮尽。“今日不拘束什么礼仪，侍茶对画，围炉博古，诸位皆请自便。”
说完，无瑕便自先坐下。早有侍人，在各处摆好纸币茶具，暖炉热食等，虽在室外，因碳足竟也如春天般温暖，让人丝毫不觉寒冷。
既是“自由表现”，便有三三两两，七五成群的较为熟悉之人，互相吹捧，互相搭着声的表现起来。商时序也跟着其中商景和一同来了，只是一向对弟弟温和的商景和，此时却颇为生疏，看向弟弟的眼神十分复杂。
商时序，他自小不争不抢、身体不好的好弟弟，今日打扮的，未免太出尘了些。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选夫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