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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溺于塞纳(上) ...

  •   0.

      智者不入爱河,我入塞纳河。

      1.

      “我很抱歉我偷走了属于你们女儿的15年。”我敛着眉眼鞠躬道歉,后来居上者,或者说佐仓里美抱着父亲的手臂,高高在上地凝望着我,凝望着木枝 麻美的存在。

      也对,亲生女儿被一个野种取代位置15年,总是会怜惜自己的女儿。我垂眸看着今天穿的鞋,是我通勤时惯常穿的黑色小皮鞋,脚趾蜷缩,鞋面鼓起一个小包,模糊不清的白光在皮面弯出一个奇妙的形状。

      不用理论当初佐仓夫妇把我从孤儿院领走的陈年旧账。注目当下,我只是个寄生虫,过往所有的教养和品德,所有的高高在上与才华横溢,都是从佐仓里美的从属物上汲取而来,她所有的空虚与干瘪,造就了现在的我,现在的木枝 麻美。

      “父亲、母亲,很抱歉,里美大小姐,这声抱歉来得太迟了,非常抱歉。”

      抬头就能看见的那幅以蓝色为基底的画作在大幅度的鞠躬中转化为一大片连接的色块,我想想看,我画的什么东西来着?

      采风、绘画、修整,花了三个月时间才画好的星空与黝黑的丛林,署名是我的艺名,在左下角,小小的两个字:秋瑾。

      不过,秋瑾于我也只是过去式了,秋瑾象征的名字一直是佐仓里美,一个绘画界冉冉升起的新星,佐仓家族的亲生女儿,一个拥有明媚前景的大小姐。与平平无奇的木枝 麻美没有一点的关联。

      啊,那么接下来,该走哪一步呢?

      “我会离开的,前提是,我想要赔偿。”弯曲的身体总算挺直,我张口说出大逆不道的话,“就当是我的安慰费用吧,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后我会马上退出各位的生活。我要钱,很多很多钱,还有我之前自己买下的房子,然后。”

      画展炫目的白光映射在我昨天刚做好的指甲上,深到近乎发黑的色彩,反衬着我的手指像小说中描绘的那般白皙。那么多我亲手绘制的画,那么多被我拱手相让的心血,沉默着凝望着我指尖指明的方向,汇聚在一个伫立在我油画前的年轻背影上。

      “我要他。”

      那个拥有一头金发的年轻人似有所感,转过头,浅蓝色的眼眸穿过瞠目结舌的佐仓一家,直直望向我,望向神色淡然的我。

      我的眼光向来不错,是一个漂亮的艺术家。

      2.

      当我的手指指向陌生人的那一刻,我过往所树立的所有乖巧的形象坍塌成废墟,佐仓夫人像是没有意料到的一样,轻轻说了一句:“真没教养,果然不是我的孩子。”

      佐仓先生没多少犹豫,马上签了一笔可供我下辈子挥霍的支票,把支票塞在我的手里的动作是将要甩掉一个麻烦的利索和轻松。

      我所有的目的全都达成,除了这个金发青年。

      他爽快地答应我的包/养,成为今晚最匪夷所思的事件。而在可供自己挥霍的资金上又加一人,实在是不明智之举。我托腮靠在大开的出租车车窗边,迎面吹来的风舒缓了过热的头脑,简单来讲,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他,我也无法明白为何他视线迁移时灼烫的惊喜从何而来。

      或许是感觉到的熟悉感?或许是因为他在看曾经属于我的画?或许是我想要谈一场不讲感情,只与肉?体有关的恋爱?不清楚。

      “名字?你的名字。”

      “本大爷是迪达拉,本世纪最伟大的艺术家!嗯!!”

      “麻美,这么叫我就好。”

      出乎意料的热闹又天真的答复,还有意外熟悉的名号。脑海中浮现的,是属于这个年轻人独有的足以和爆炸相媲美的画作。

      迸发的色彩,绚烂到要冲出画框的勃勃生机,像是这个年轻人燃烧的生命,可惜的是没什么驻足欣赏的人。

      “嗯,你的画我见过一两幅,很有特色。”几乎是下意识地评价,隔了好一会儿我才反应过来,秋瑾的名号已经归于佐仓里美,木枝 麻美的任何评价对于迪达拉这种小众艺术家没有任何意义。于是我异常僵硬地将视线从迪达拉的身上移开,凝望起窗外流动的霓虹灯。

      刚刚开始失去佐仓里美名号的生活,有点不习惯。

      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3.

      虽然房产证上写的名字是佐仓里美,但这所四层小公寓是在没有佐仓夫妇帮助下我自己一个全款盘下的。也因为这,房产证上的名字在短时间内很快地换成了木枝 麻美。

      至少还有一个容身之处,该满足了。

      领着不认路的迪达拉走上楼梯,推开熟悉的大门,玄关的灯上次坏掉了还没有换,这次回光返照地猛的一亮,又马上熄灭了光芒。

      真麻烦,还要换个灯泡。

      我在黑暗中撇了撇嘴,干脆地拉着身后迪达拉的手,七拐八拐地把他拉到客厅的沙发前。

      “坐着,我给你倒点水。”

      厨房距离客厅很近,接好水后顺便给客厅里的年轻人开了个灯,水递到他手里的时候,我看见他脸红的像要滴血,浑身一震。

      那双漂亮的浅蓝色眼睛先是看我一眼,又像是触电一样闪开:“接下来,接下来是要我,嗯······”

      他那只没有抓水杯的手带着一丝跃跃欲试,伸向自己衬衫领口的扣子,一副只要我开口就把自己脱/光/光躺到我/床/上的豁出去的表情。

      豁?我难道像什么采/阳/补/阴的妖怪吗,这么怕?

      右半边眉毛不自觉挑起,我伸手掐住迪达拉带点婴儿肥的脸颊,轻轻捏了捏。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看着我的脸庞咽了咽口水。

      我在刻意拉近距离,迪达拉恢复紧张的样子:紧紧闭上双眼,嘴唇很乖很乖地朝向我。就在距离缩短到我可以轻而易举亲吻他的时刻,我主动打破所有旖旎:“今天晚上,你睡沙发。”

      “啊?嗯。”

      他维持着满脸通红的样子,傻不拉几地抱着沙发上的抱枕,一副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

      可爱。

      虽然在挥霍佐仓给的钱的份额上多了一个人亏得要死,但是,包/养迪达拉,算是今天晚上发生的唯一一件好事了。

      我挥挥手去了三楼卧室,控制不住地微笑。

      4.

      第二天一早,我就带着迪达拉出门采购了。

      家里多一个男人确实有麻烦的地方,我猜迪达拉是不大乐意穿我穿过的裙子作为居家服,至于牙刷牙杯,我是不愿意和迪达拉共用的。

      日常用品很快挑好,我另外还挑了一个很大很软的床垫。和服装公司和家具公司商量好后,先开车到迪达拉原先的住处收拾好东西,接下来我调转了车头。

      “麻美,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嗯。”

      “晓。”没什么好遮掩的,我直截了当地告诉了迪达拉,眼见他瞠目结舌,我控制不住地微笑,“去处理一点事情,需要花上一点时间,在那段时间里,你去随便逛逛吧,那边,我之前比较熟。”

      “······你之前进去过晓吗?那个收容艺术家的晓?嗯。”

      现在的名号已经这么大了,该怎么说,不愧是宇智波斑看人的眼光吗?

      “秋瑾,秋瑾曾经进去过。”

      我斟酌着开口回答,拐过眼前的红绿灯,就要到达目的地了。

      5.

      晓组织,与其说是艺术家的收容所,不如说是艺术家的名誉殿堂。

      凡是晓组织内部的艺术家,他们的作品都可以卖出天价。也算是运气好,我去过里面一回,目的是送去秋瑾的处女作,不过时至今日,前往晓的目的已经与过去不再相同了。

      站在熟悉的红木质大门前,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大门。

      最先见到的是宇智波鼬,倒是罕见。

      “秋瑾。”他向我颔首,“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不用称呼我为秋瑾,叫我麻美就好。”我挥了挥手,伸头去看宇智波鼬正在描绘的画作,心下感叹真不愧是被称为“幻觉系天才”的画家,女人柔嫩的肌体和遮天蔽日的可怖恶魔将整张画渲染的无比魔幻,“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来处理一点点没必要存在的东西罢了。还有,画得不错,冲奖有希望,如果是我,我会给你一个金色的大奖杯。”

      “谢谢夸奖,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昨天的画展首秀很不错,是一次很不错的初登场。”

      “我和你说过了,现在不用把我当成秋瑾,我是麻美,木枝 麻美。昨天的画展不是我的,是秋瑾的。”

      率先叹气的是宇智波鼬,他放下了自己的画笔,古井无波的乌色眼眸看着我:“这么固执的话,你晚上肯定会哭。”

      “大人才不会在晚上哭。”

      我双手抱臂看他,身后把晓看了个七七八八的迪达拉忽然间很警惕地把我拦在身后,眼睛直直盯着面前的宇智波鼬。

      “本世纪最知名的幻觉系画家,宇智波鼬。”我拍拍迪达拉的肩膀示意,没想到他变得更紧张了,一句话不讲地看我、看宇智波鼬、又看宇智波鼬的画。

      没搞懂他在紧张些什么,我耸了耸肩膀,拉着他的手往晓组织更深处走去。

      “蝎,做雕塑的。”

      “角都、飞段,搞行为艺术的。”

      “小南,国际折纸大师。”

      “然后,秋瑾的处女作。”我最后还是领着四处张望的迪达拉到了秋瑾的画作前,我曾经的第一幅画作,带着第一次完成画作的欣喜,整张纸片都是法国塞纳河畔粉色的霞光,“《塞纳河畔》。”

      “迪达拉,我之前果然是见过你的对吧。”

      抬头看着绚烂的画作,模糊的记忆后知后觉地击中了我,在法国采风绘画的时候,确实有一个黄毛小子见过面,现在想想,那个孩子长得和迪达拉挺像。对了,那时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还夸我“画得挺好”。

      没想到现在还能见上面。

      “你,你还记得啊,嗯···”

      “记得一点,但不多,抱歉。”

      包/养了一个小年轻,居然还是之前见过面的人,也不知道这个算不算社会性死亡。不过,反正出钱的是我,想玩得多花都是我的个人意愿。

      他眼眸中兴奋的光芒,微微暗下,紧接着又恢复成原来那副称得上乐天派的模样:“第一次碰面时就看到你在画这幅画了,相当不错,色彩用得很有层次,但是和我的艺术比起来,还是差了一点感觉,嗯!”

      “你说的对。”我赞同他的说法,秋瑾的画作中确实少了一点点迪达拉独有的活力,更何况是第一次完成的画作。

      接下来要稍微麻烦一下宇智波鼬了。

      看完了画,再是见宇智波斑,那个奇怪面具从不离身的男人。

      “我退出了晓,你们这边会缺人,这个孩子刚刚好。”没什么犹豫的把迪达拉拖出来,宇智波斑也饶有兴致地打量迪达拉的艺术作品,很快同意了我的胡搅蛮缠。

      事情到这里处理的大差不差,我和迪达拉穿过长长的走廊,琳琅艺术展品的尽头,我的画正伫立在那里,我不完美的起点,我的老伙计,我所有梦境的初始。

      或许,这辈子都没办法再次看见那天的绚烂晚霞了吧。

      “鼬,”离开的时候,宇智波鼬站在我的画前,手上还有未干的颜料,“我不会再待在晓了,麻烦你把这幅画给烧掉吧。”

      站在一旁的迪达拉瞠目结舌,嘴巴开开合合,到最后都没说出什么话。我在晓组织的老友沉默着,乌色的眼眸凝望着绚丽的粉色,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6.

      衣服和床垫,在晚上才送到。

      衣服一股脑地塞进洗衣机清洗。迪达拉的晚饭是便利店加热好的猪排饭和关东煮,我没什么胃口,只浅浅泡了一盒速食粥。

      速食粥吃了一半就没什么胃口了,干脆地把剩下的粥倒掉。冰箱里还剩下最后一盒草莓酸奶,我美滋滋地抓着最后的战利品坐到客厅里新到的床垫上。

      电视里刚好放着最近大热的电视剧,床垫松松软软,一坐就凹陷进去,再没有比这时候更悠闲的时刻了。

      草莓酸奶吃了大半,身边的床垫忽然凹下一大块,顺着这个凹陷的坑洞,我一下歪倒在迪达拉的身上。

      ?

      他绷着一张脸,一副很严肃的样子,偏偏脸颊上又是饱满的软肉,泄露几分温柔。

      “你只吃这么一点东西,嗯?”

      “对啊,能吃饱。”

      “吃完这么点东西你又马上吃冰的,嗯?”

      “酸奶好吃,你尝尝,啊——”

      我把勺子塞到他的嘴巴里,他还是拧巴着眉头,凶狠狠地瞪着我,哪有对自己的金主这么凶巴巴的啊?哼!

      “你是不是,对宇智波鼬,嗯,喜欢?!”

      原来是因为这事。

      对老友的态度确实要与众不同一点,我还以为迪达拉会是那种神经大条的人,但也没想到他心思会细到这种程度。难怪他现在有点紧张兮兮的,是怕我不小心包/养了其他的男人是吧,懂了懂了,我可是端水大师。

      “鼬吗?长得帅,画画好看,做饭好吃。但是没关系,我的包/养对象只有你一个,再多个宇智波鼬都比不上一个迪达拉。”

      我一边说着,一边靠在迪达拉的身上揉揉他的脑瓜。

      他强装出一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答案的样子,满脸通红继续嘴硬:“这样的话,我也可以,嗯。”

      “好好好,你也可以,我们迪达拉最棒啦~”顺着他的话而下,我在那块盯得心痒痒的柔软脸颊上落下一个带着草莓酸奶香气的轻吻。

      该把过去放下了,想想新的生活吧。

      7.

      迪达拉向来说一不二。接下来的日子他一直很热衷地往超市食品区和晓组织特供画室两头跑。

      平时画画我就是个玩命的主,一泡进去很难拔出来,吃饭更是不按时间按心情来。速食食品本来是我的最好拍档,就算是现在不用画画了,肠胃吃出好多毛病了也还是这样。

      但是迪达拉不依,他硬是要自己下厨做,盯着我按时吃胃药,甚至限制了我吃零食的量。

      我是金主欸!怎么跟养了个妈妈一样。我气到脸颊都鼓起来,被正在推购物车的迪达拉捏了捏脸颊:

      “薯片要不要,番茄味的还是黄瓜味的,嗯。”

      “该死的,我的上帝啊,听听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们不把这两个都螺旋爆炸好吃的薯片一起丢到麻美小姐的购物车里呢?”

      “因为麻美肯定会在吃饭之前吃完两包薯片,然后不吃饭。果然还是不买了吧,嗯。”

      “不可以,要番茄的!我要坚决捍卫我为数不多的零食拥有权!!”坐在购物车里的我信誓旦旦,举起了四个手指,“木枝 麻美要是在吃饭之前把薯片吃光光,那她就是小狗!!”

      迪达拉见状又捏了捏我的脸,无奈地往车篮里丢了两包番茄味的薯片。

      晚饭是到家后迪达拉自己做的,相比起第一天把厨房炸了个漆黑,现在他已经熟练了好多。蓝色的焰火舔舐着锅底,奶油蔬菜汤在锅里冒着浓稠又厚重的大泡泡,泡泡鼓起又炸开,像是在唱着好听的歌。

      迪达拉负责抓着勺子拨弄,我就负责闲的没事抱住迪达拉的腰,光明正大地亲亲他捣乱。

      没有意思,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会害羞到把汤给晃出去,现在已经不动如山,甚至还会很没办法地摸摸我的脑瓜了,可恶,被他宠到了!!

      似乎和他住久了就很容易变得气鼓鼓的,我听话地抓了两只碗,给蓝色的大碗和粉色的小碗盛上饭,乖乖坐到饭桌前。

      饭吃了还没一半,我就放下了筷子。

      “这就吃不下了,嗯?”在短暂的沉默里,迪达拉神色微变,忽然间意识到我做了什么,“喂,麻美,你不会···”

      “哈!猜的没错!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趁他的口癖还没有出来,我转身就跑。

      tbc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溺于塞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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