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自省与打拳 景梓暮是会 ...
-
御樟园里的那位在屋子里乱转，从卧室走到书房，从书房走到厨房，从厨房走到书房。
“哎呦，我的爷，你坐下歇会吧，别绕了，绕的我心里面像有一颗榴莲。”陈何坐在沙发上昂着头，眼珠子跟着走来走去的景梓暮转悠。半小时前陈何被一通电话叫过来，她以为是来处理昨晚和庄少爷喝酒的后续又或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安排，结果愣是看着他家大少爷在屋子里面走圈，“那你说怎么打发时间？等他放学还有好半天呢。”景梓暮从一个屋子里走出来，冷冷地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闲人，口气稍显烦躁，“这破时间能不能走快点？买下来行不行，让它走快点。陈何，提醒你一件事苏女士不喜欢榴莲。”
说完又继续丢了魂似的在房间里游荡，陈何傻眼了，他完全征愣地看着面上浮现出急躁神色的大少爷，心里第一想法竟是大少爷你也有今天呀，一向不羁不驯的主现如今为了一个人跌进滚滚红尘里。都是天意啊，就该出现一个人好好磨磨你，他心里如是想到。“大少爷，寸金难买寸光阴，你等秦同学放学的这些时间，千金难换啊。”他话语里夹杂了明显的笑意，果然亲近的人调侃起来更加的真情实感。
听的景梓暮脸色又黑了几度，大有阴云蔽日的架势，“陈何你下个月工资没了。”阴恻恻地从卧室里走出来，一开口同样降低了陈何脸上的亮度。
啊，发火了，炸毛了，说穿他的伤心事了。哎哟这可怜脆弱的少男心哦。
陈何特别灿烂地扬起一个笑脸，眯起的眼睛里能看出三分谄媚的感觉。右手抬起在嘴唇上从左到右做了一个拉拉锁的动作。房间里沉默着，浮动着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景梓暮从任何房间里出来都要驻足在客厅，看一看墙壁上的时钟，好像这是一座灯塔，而他是等待被照亮的帆船。
照亮他的从来都不是时间，他等待的是他西沉的太阳。
又转了三圈，景梓暮凝视着表盘秒针的转动，他沉沉地叹了一口气，陈何惊诧地抬眸看了一眼走过来的人，脸上的浮躁之色像宣纸上大滴墨水晕开的团簇，浅浅淡淡的边缘是他眼里晦暗不明的底色。突然坐下，坐在陈何身边，“啊，已经撑不住了，烦死了。”景梓暮到底是个年轻气盛的少年，沉不住自己对喜欢的人的心思也是常情，“我直接杀到他学校去算了，大不了就是被骂一顿，喜欢一个人怎么那么难啊。不行我十五天都忍过来了，我还差这几个小时吗？”
又抬头看了一眼时钟，认命地低头。
“我差啊，我查！我就是几个小时都等不了。”越说越烦躁，他眼底的墨色愈发浓烈，眉目间的燥郁之气如有实质。
坐在他身边被压的喘不过气来，胸口发闷的陈何试探地开口，“那我们现在去？”
“不，不行！”
几乎是本能，景梓暮呼吸之间，声音落下。
像一个编写了程序的机器人，严格地按照底层命令来自执行。说完话，他一开始准备好的气势全漏气了。
双手掩面，合上眼睛，声音里满是心疼和自责，“去重蹈覆辙？那阿朝怎么办，阿朝会不自在的。我在干什么啊？昨天还说了我会保护他的话，现在我却只顾着自己的私心，我的自作主张。”
少爷真的长大了啊。陈何肉眼可见景梓暮身上背负着的责任感仿佛脱胎换骨般刺眼的光芒。这些事情与感觉不是与生俱来的，是要靠自己领悟和学习的，身边的大环境固然起到了影响的作用，但更多的是事在人为。他看过来的小少爷纵然是天纵英才的主，却到底是十几岁出头的少年，很多事情全凭心意，反正有无数种办法善后，又或者根本不需要。
而现在陈何想称他一声景先生。
“去打拳吧，陪我练一会然后回一趟西华山。”自省完毕且憋着一股劲无处外泄的景梓暮眼底结起薄薄的一层寒光。
打？打拳？陈何心底的火柴人炸了，不禁泪流满面，“少爷我是一个文职人员，文职人员啊！能给我报成工伤吗？”他颤颤巍巍地开口，话里都带着旋儿。
若干年前，景梓暮还是一个脸上带着稚气的初中生时，目光里是超脱周围人的淡漠，就这么冷冷地看着负责自己特训的□□，不间断的高强度对练像一针催化剂，一夜爆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和他打成平手，提前结束训练。
往事不能细想，陈何眨着眼睛想到了那个被打趴下的教官，“少爷要不我把谭文清叫过来吧，他皮厚抗揍，比我更适合当陪练。”“谭文清回来了？”惯性的疑惑，“那让他来吧，回来了也不报备一声，老头子又让他去处理外面的杂鱼了吧。”景梓暮拔下充电的手机，浏览了一下国内外的新闻，陈何快速地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然后偏过身子说道；“安排好了。”
文职人员的办事效率真高，车子平稳地驶进车流里，坐在后面的景梓暮翘起二郎腿靠在后座，指腹有节律地敲击手机屏幕，他睫毛垂下掩住眼底森森寒气。
屏幕突然亮起，弹出一个信息条，发送人备注一个谭字。
【卢思丹死咬占比不放，让了一个百分点。】
让了？
他敲着手机边，睫毛往下垂着，鸦羽般的颜色衬得他清隽又生出几分邪性。
慢悠悠地敲回去几个字。
【等会好好练练。】
坐在大G车里吹着冷风的谭文清看着回复过来的六个字，瞳孔微缩，瞬间感觉车里的温度降到零度。他快速翻出刚才陈何发过来的信息，【老谭，自求多福吧，少爷有点脾气焦躁。】
绿灯亮起，谭文清迟疑了几秒才一脚油门踩下去，提心吊胆地握着方向盘，结果便是他心里的石头被景梓暮打成碎渣，陈何在一旁闭着眼睛，捂上耳朵，不忍直视。哀嚎声渐渐小了只剩下哼哼唧唧的声音。“卢思丹那边谁在那？往死里坑，不掉层皮都在那边过冬。”景梓暮从高台上一跃而下，走到陈何面前，手动睁开他的眼睛，“我现在有没有平和一点？”
冷冷上挑着的眉眼，泛着邪气，笔线利落的下颚线和滚动的喉结依旧有着少年透破纸张的张力。陈何被逼睁大的双眼与之四目相对，心里咯噔一下，生理意义上的心慌。“平和、、、非常平和，paece and love。”皮笑肉不笑地扯起嘴角，陈何哆哆嗦嗦地说完中文之后又蹦出几个单词。
“peace—and—love？”景梓暮的舌尖吻过每一个单词，“J'aime mon asolescent.”
拍了拍陈何的双肩，左右活动了一下脖子，大步走向走廊左拐尽头的淋浴间。“陈何！陈何！”谭文清放弃挣扎躺在地上喊着魂丢了的陈何。“过来，过来帮我一把。”陈何的脑子在回味刚才他家大少爷醉得人心酥麻的英文，惊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身子却奔着发声者的方向走，“叫你做好心理准备的，别说我没尽职啊。”他翻过外围的白色横带快步地到他身边蹲下把人扶起来。
“少爷发生了什么？青春期火气大？不应该啊，我们家少爷没有青春期啊。”谭文清疼得毫无表情管理，“我跟你说了明天我就从景家被辞退，你自己细品吧，事关少爷的私事。”陈何摸不准现在算不算失联的范畴，毕竟人家秦祖宗压根没搭理过自家少爷，也没生过这种心思，更何况他人事情不经他人同意，说出去算造谣吧，陈何心里举起小木锤，一脸严肃认真地想。
“等着吧，以后想不到的事情更多。”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自省与打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