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摇啊摇摇到阿婆桥 阿婆的鲫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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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你会遭报应的。
秦朝心里默默地想。
“你们说什么呢？”沈佳念在那边皱着眉头，女生的第六感告诉她他们说的话和自己有关。秦朝也想问周正缘何会说出这句话，在他不清楚的时间地点他们发生了什么又或者具体一点他更想问是沈佳念做了什么举动。“没什么，反正和你没关。”周正的眼睛弯成一轮残月，里面藏着叫人看不出来的情绪。
秦朝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周正拽着他的胳膊带他往前走，沈佳念不依不饶地走在周正身边，往教学楼走的路上路过一个篮球场，铁丝网旁站着两个男生，其中留着寸头的男生猛拍了一下旁边小胖子的肩膀，“胖胖，胖胖，秦朝？”微胖的男生热得鼻梁上挂着汗珠，他扭过身子闻声看了一眼，“我靠真是他，等等那今天的传闻是真的了，我俩那天看到的是他们吧。”他说到后面越说越小声，到最后近乎气音。寸头男生听了以后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应该就是，你说那位爷今天怎么又来了？该不会是真想收秦朝当小弟吧。”
“好像不是，老帆我听隔壁班和他班一起上体育课的同学说，”胖胖的男生支支吾吾，急于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急得鬓角又冒出两颗汗珠。“钱正临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别大喘气啊。”赵帆又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他眉头处短短的疤痕无形中增加了说话的威信力。“隔壁班的同学说那个人看着他的眼神算不上清白。”钱正临说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他说的这件事是不能说出口的忌讳一样，眉眼间的神情好像做了错事那般。
不清白？赵帆的眉毛都立起来了，什么叫不清白？男生和男生之间怎么会不清白？他脱口而出，“胖胖咱不能乱说，这不是毁人清白吗，都没影的事。”上午这件事闹得动静不小，不过没泛出什么浪花，赵帆脑子里飞快运转，他想起了那天放学时看到的情形，脑子里那些散乱的拼图突然串在一起了，他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笑着的眉眼，不清白，不清白，景梓暮手里拿着粉玫瑰怎么会清白？虽然已经走出很远了可是赵帆看得分明，他握着他的手腕分明是想与他十指相扣。
“没有根据的话不能乱说，我妈说说人坏话会烂舌头。”他斜了一眼钱正临，后者懵懵懂懂地点头嗫嚅道；“我懂我什么也不会说的。”赵帆坚定地点点头，并且比了一个大拇指。
中午午休的时候，秦朝枕着左胳膊趴在桌子上，右手捂着肚子手指间夹着衣服的褶皱，他神色恹恹像是一棵被烤干的菜叶。胃一抽一抽的疼，他心里真想骂自己蠢，为了个不值当的人提心吊胆饭都没吃好，蠢死了，景梓暮王八蛋。
他怔怔地看着旁边的空位置出神，胃里空落落的感觉像是一把粗粝的盐厚厚的一层敷在他蜿蜿蜒蜒的脉搏，生硬地腌渍着他的一颗心，挤压揉搓榨干出最后的水分，生理性盐水顺着他合上的眼尾晕出一片浅浅的圈痕。
他想他是相信心里想着一个人的时候闭上眼睛一定会相见。
“小朝，明天早上想吃什么还是继续喝红枣粥？”
“小朝，今天菜市场里的鱼可新鲜了，给你煲了你还喝的鱼汤。”
“我们小朝真秀气，白白净净的。”
“这么好的孩子家里怎么就让他一个人住外面啊。”
阿婆。
“朝儿，朝儿。醒醒快上课了。朝儿？”
钥匙落地的声音突兀刺耳，轰然关上的门夹不住离开的衣角，开着的灯一盏一盏关掉，想见的人住在远方，被留在原地的再一次是秦朝。
周正见他还没醒试探着伸出手去推他的胳膊，“怎么了这是，被梦魇住了？”
快要上课的十分钟里，教室里的播放键被摁下，饮水机处排了两三个等着接水的，走廊里说笑打闹的声音时远时近。课代表去办公室找老师，靠近黑板的窗户窗帘一半遮着一半收拢好，后座的窗户大开着，吹进来一阵又一阵清凉的风。
他们和她们的热闹是隔岸的火，中间一条窄窄弯弯的河，无船渡他亦无风向他而来，浓浓的烟雾模糊了梦里鬓角生出白发穿着碎花衣服的背影。
上课铃响起。下午第一节课的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她调试了一下别在腰间的扩音器，调整了一下耳麦，清清喉咙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然后去叫那些还没清醒的同学。周正又推了一把秦朝的胳膊，声音里带了些急切，“朝儿快醒醒上课了。”边说着边翻出生物课本和笔记，期间不住地去看秦朝。刚睡醒的少年额前的头发有些乱，眼尾有一块像梅花的印子，眼底的澄澈泛着盈盈的水光，睫毛一颤一颤的似是细细长长的花蕊，瑰丽又孱弱。
在周正的注视下，他仓皇地掏出课本慌慌张张地掩饰好自己眼里的情绪。
【没事吧】
周正的小纸条递了过来。
秦朝低着头，脑袋抵在支起的左手手腕处，他垂着睫毛在半梦半醒的真真假假间徘徊。递过来的小纸条挑的时机很机警，趁着老师转过身写板书的瞬间。他看着上面潦草的字迹，指腹捏住纸的一角慢慢摩挲。
万物有形，光亦是。
他在纸条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写下回答。
【梦到阿婆了，没事听课吧】
修长纤细的手指压住纸条然后慢慢推回去，划过桌子与桌子界限的指尖染着淡淡的粉色。
很是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秦朝揉了一下眼睛，这节课讲的知识点黏黏糊糊地和午后的阳光搅拌在一起，烘得人昏昏欲睡。他的头渐渐低下去。在失去与世界的联系之前，窗外暖暖的阳光被揉碎，洒进他的梦里。
阿婆你在青县过得怎么样，你说的那只叫大黄的狗还在吗？阿婆，我想喝鲫鱼汤了。
那个总是笑着的喜欢穿碎花衣服的小老太太细细密密的皱纹里藏着太阳的爱。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摇啊摇摇到阿婆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