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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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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到底怎样才肯出去。”陈河给她梳着头发,调笑道。
嘴里的皮筋带着少女的发香,沁的人心里软哄哄的。
赵悠然打他的手,不安生的乱动:“你不准碰我头发,快松开。”
“我就碰了,你说怎么地吧。”
“你……我咬你。”
“哈哈,好呀,用我选个好地方吗?”
“啊……”
跟陈河说话很费劲,你说什么他都不放在眼里,跟没听到一样,气的人嗓子疼。
“好了。”
陈河瞅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点头。
小媳妇又白又可爱,梳着两个小丸子可爱的像个孩童,尤其是她瞪着人的时候,活像一只灵动的麋鹿。
赵悠然抱着镜子勉强看了一眼:“啊,你……你你你你,对我头发做了什么,丑死了。”
“没有啊,我觉得很完美。”
“你瞎说,你快出去。”
赵悠然捂着头发,推着他往外走,啪的关上木门。
“什么啊!丑死了,哼。”
赵悠然两三下解开头发,好笑的看着自己:“他好像跟我知道的不一样,好像没有那么聪明,像个大傻子一样。”
梳妆好,赵悠然神清气爽的瞅着外面的天,深吸了一口气:“空气真好!”
“这么好的天你现在才知道出来。”陈河拖着胳膊倚在门前的一棵树上看他。
“我出来又没有人玩,还不如在屋子里画画呢!”
“对了,画纸好像快没有了,你给我买点吧。”
“好啊,你亲我一口。”
“不亲。”
门前一大片空地,赵悠然踩在坑坑洼洼的土地上,忍不住蹦来跳去,笑着说:“快过年了,这里过年好玩吗?”
“好玩,有很多人。”
“那有烟花吗?”
“你想看?”
“嗯。”
“想看就有。”
“哇,陈河,你好man啊!你有钱吗?”
说起钱来,陈河眉眼簇了簇,耸肩:“我们有赵大公主嘛!”
之前结婚,有一大半钱都是赵悠然出的,陈有军一开始死活不同意他娶武大水手里的姑娘,跟他吵了很久,但陈河死倔两个人如出一辙,谁也不松口,陈河做事绝,直接通知了亲朋好友,把事办了,让他老子无话可说。
“嗯……我还有一个项链,你拿去城里卖了吧。”
“你舍得?”
“舍得啊,身外之物,没有什么重要的,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重要,其他时候没什么重要的,可有可无。”
“我挺纳闷的,你有钱之前怎么不拿出来?”
“嗯……”
“有秘密?”
“也不是,只是不能说。”
那不还是秘密吗?
其实也不算,书里的大部分情节她都记得,苍月山最北边有一个山洞,之前有探宝的人打过前站,她也偷偷进去过一次,只是没有去很深的地方,在外面捡到了一颗小石头,光滑莹润,一看就是好东西,她就让陈河卖了换钱。
但她舍不得付山舟花来路不明的钱。
现在又吃又喝,又住人家的,对她还这么好,小公主感动的不得了,什么都可以给他,把自己最爱的蓝星项链给了陈河。
陈河眼里闪过一丝狡挟,但很快笑意就盖过了:“真给我?”
“嗯。”
“好,我下午出去一趟,你不能再憋在屋子里了,都三天没出门了,再憋下去就该长蘑菇了。”
“哦,好。”
“注意安全。”
“你也是。”
陈河笑着看她,莫名的理理她耳边的碎发,说:“不许乱跑,更不许找付山舟。”
“他不想看到我,我知道的。”
“嗯,乖乖等我回来。”
“好。”
陈河蛊惑的眼神,看得赵悠然有一种要被吃掉的错觉,顿时一阵寒意直达心底。
小山村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地里劳作,很少有人宅在家里,除了有些新来的不安分会被关起来,除此之外,很少见到人。
赵悠然很想去看秋菊,但是心里是抵触的,武大水打人的样子在她脑海里挥不去,想起来就害怕的后退。
她虽然很横,但只捏软柿子,比如陈河,付山舟她就不敢。
思来想去,赵悠然决定去陆明宇家,看看这个人究竟是不是她的哥哥,她开始问遇到的来人去找每一个可以种庄稼的山地,林地……
街道人潮汹涌,车流密集,催促的喇叭声不绝于耳,赵光启头痛的扶着额头,打开了车窗,看着窗外的车流发呆。
心里空洞的发慌,时间越久,怕的越深,他的女儿不知道是死是活,不知道有没有吃得饱穿的暖,有没有……
一个老父亲的心,被摧残的七零八碎,还得自己一块一块的拼凑起来,支撑着,不能停下寻找的脚步。
可老天还是没有给他一丝消息……
有鹿咖啡馆,靠落地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身着黑色西服的男人,脚上的皮鞋黑亮黑亮的,儒雅的端起身前的咖啡,轻抿了一口,浅淡的笑了。
夜晚,赵光启收到了一封信,和他女儿的项链,颤抖着手打开信的时候,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岳父好,悠然让我代她向您问好。
——女婿敬上。
“去给我查,看是谁寄来的,知道我非刮了他不可。”赵光启原本有些臃肿的身材如今瘦的骨头架子都出来了,被人搀扶着,气的,呼吸有些急促。
月亮高悬于天边,微弱的白光,清冷柔和,照的人有些眯眼,紧张的咳了咳,说:“明宇哥哥,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可以。”陆明宇起身给对面的姑娘倒了杯水,礼貌的抬了抬手。
“我……你真的不认识我吗?”赵悠然还是不信,也不甘心。
“不认识。”
“你有没有失忆过,是不是……”
“没有,姑娘你真的认错人了。”
赵悠然苦笑:“呵,我倒希望我没有认错人,那该多好啊!”
她的哥哥还活着,还好好的站在她的对面,那比什么都值得。
“姑娘,别难过,如果你的哥哥看到你现在的模样也许会难过。”
“对不起。”
陆明宇以为,她是在为认错人的唐突而道歉。
“没关系。”
赵悠然逆着月光,惨白的脸上,划过几颗,夺目的珍珠,溜进了黑夜里。
陆明宇震惊的看着她,忘了说话。
小寒从屋子里噔噔噔的跑出来,跳到陆明宇怀里,坐在他的大腿上,搂着哥哥的脖子,亲昵的撒娇:“哥哥,我饿了。”
“小寒,想吃什么?”陆明宇摸摸妹妹的头发,温柔的笑笑。
“想吃饺子,鸡蛋馅的。”
“好。”
陆明宇笑着看着怀里的小丫头,眼神温柔的如山间温暖的清泉。
赵悠然看着对面人的眼神,心里刺痛的紧,落泪慌张而逃。
她一刻也待不下去,那里让她喘不过来气,每吐出一口气都需要花光全身的力气。
苍月山,很喜欢欺骗人的眼泪,赵悠然每次都会哭,也会心痛,一次又一次,让她想要逃离这个地方,看来这里真的会吃人!
酒是个好东西,不管是怎样的心痛,都可以让你短暂忘记。
赵悠然偷溜进付山舟家里,坐在院子里的垫子上,靠着窗户,抬头看月亮。
她偷了付山舟酿的酒,抱着酒坛子,用舀子喝,酸涩的苦味,混着葡萄的一缕缕甜,喝起来也还不错。
古人对月把酒言欢,她对月独诉苦楚。
她喝了三大口,脸色红了不少,仰头指着月亮,厉声大叫:“你下来啊,下来我们一起喝!”
付山舟听到声音以为自己听错了,翻了个身,拉了拉被子,在心里骂自己。
没有人回应她,她更加的生气,咬嘴唇委屈的想骂人:“都怪你,不然我不会在这里,都怪你!”
“我什么都不要了,留在这里像个傻子,你却不要我。”
“哥哥也不认识我,我……”
她哭着停顿了。
“我太亏了……唔……”
付山舟确定了,是赵悠然没错,起身穿好衣服,开门果然看到了熟悉的人。
几天没见,她好像又瘦了。
“你在这里干嘛?”付山舟在她边上坐下,眼睛看着黑夜发呆。
“喝酒。”
“怎么不回去喝?他连酒都不舍得你喝?”
“我想喝你酿的酒,甜。”
赵悠然睁着眼睛说瞎话,酒没有甜的。
她傻笑,眼里如有璀璨星河。
都说人的眼睛像一扇镜子,可以透过镜子,看出来是什么样的人,可是付山舟的眼睛很黑,黑的和夜晚一样,只是他的夜晚里没有星星和月亮,看不见一丝光亮。
“付山舟,你陪我喝酒好不好?”
“不好,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赵悠然撒娇的看着他,吸吸鼻子,下一秒笑了。
“你不会喝酒对不对!”
“赵悠然,你喝醉了。”
“嗯,我醉了,天上有几颗星星来着,要不我给你数数。”
付山舟不陪她胡闹,架着人扛在了肩上,揽着她的腰,教育:“女孩子不能喝酒,以后不许喝酒。”
“你……你放我下来……唔……”
赵悠然吐了一地,难受的脑袋充血,脸色通红。
付山舟连忙把人放下,不安的看着她的脸蛋,用袖子擦擦她的嘴,捏捏她的脸。
“没事吧?”
“没事,你背我好不好?”
付山舟想起来陈河背着她的画面,本能的拒绝:“不行。”
“那你抱我!”
“也不行。”
“为什么?”
那句有夫之妇他打死也说不出口。
“哼,我不走了,今晚就赖在你家了,我要把酒统统喝光,一点儿也不给你留。”
看着她醉醺醺的模样,付山舟眼神宠溺的放光。
“我去找陈河,让他来接你。”付山舟打乱脑袋里的想法,理智的说。
“不要去,我想和你喝酒,不是想和他喝酒。”
“他是不是欺负你了。”
赵悠然歪头看着他,喝醉了脑袋不怎么灵光,大着舌头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没有,你别胡说。”他否认的极快。
赵悠然笑意更浓:“嗯,你喜欢的是贺一宁。”
“谁告诉你的?”付山舟气闷的吼她。
“我猜的。”
她的眼睛扑闪扑闪,付山舟顿时气不起来了。
“你猜的不对。”
“啊……”
她看着他,有种听错了的错觉,震惊的说:“你喜欢男的?”
除了贺一宁,没有别的她记得住的女孩子,她大胆的猜测他可能喜欢男孩子。
“赵悠然,你闭嘴。”他气急败坏。
“你说的嘛,不喜欢我,也不喜欢贺一宁,我们都是女的,你都不喜欢,那就只剩男的了嘛!”
“你脑袋里整天装的都是什么东西?”付山舟气笑了。
“嗯……”赵悠然认真思索起来。“好东西,装的好东西。”
赵悠然嬉皮笑脸,灌了一大口酒,眯着眼睛,脑袋左摇右晃。
那模样,好像脑袋里都是水。
听着还会响。
付山舟抖着肩膀笑,沉稳的嗓音带着些许的放松。
赵悠然听到动静,睁大眼睛,扑到他边上,捧着他的脸,眯着眼睛仔细瞧:“别不开心了,你喜欢的我都帮你,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以后要笑。”
一想起来他从小到大受的苦,挨得白眼,心脏就抽痛,一想就痛。
原文里,付山舟七岁那年掉进了山里的捕猎陷阱里,刺钉划破了他的腿,整个小腿都是血,同行的伙伴玩的欢,把他一个人忘了,等晚上想起来的时候,人早就不见了。
他一个人,攀着洞口,爬了整整三百五十二次,一次比一次爬的高,一次比一次摔得惨,双手沾满鲜血,泥土陷进肉里,整个手掌早已血肉模糊,他没有人管,没有人心疼,也没有朋友。
凭着一己之力,攀爬了出来,即使摔得粉身碎骨,也要拼力一试。
洞口一条血路,一路攀岩,开出了,妖娆的血花。
左腿小腿没有伤到骨头,但好的非常慢,到现在都有一条很长的疤。
想着想着,赵悠然颤抖着手,抚摸着他的左腿,颤抖着嗓音,哭泣:“还疼吗?”
付山舟瞳孔放大,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左腿受伤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因为没人关心,他也是自己回来的,根本没有人去找,所以很少人知道,就算知道也许也早就忘了。
“我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
眼泪模糊了双眼,声音也早已颤抖的不像样:“他们不好,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他们真坏,真坏……”
说到后面,没了声音。
赵悠然趴在他的怀里,脑袋搁在他的肚子上,抱着他的腰,整个人像是缩进了他的身体里。
付山舟小的时候的事,他自己都快记不清了,没想到有一个人会记得这么清,还……还心疼他……想想也是庆幸,就是有些匪夷所思?
一个不认识的人,却知道你所有的事,想想都有些可怕。
“你是老天送给我的月亮吗?”来照亮我漆黑一片的人生。
“我不是月亮,你才是我的月亮。”从小到大什么都有,不识人间疾苦,明明没有圣母心,却独独对你动了心,连面都没见过的时候就心动了。
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炽热。
付山舟呼吸有些急促,眼神躲避她炽热的目光,脸色渐渐红了。
赵悠然喝醉了,脑袋有些宕机,里面有个声音,很大声,一直在响,也勾着她的欲望:亲他。
她会心一笑,压着他的脖子,抬起了头,稳稳的贴在他冰凉的唇瓣上,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得意的说:“是甜的,付山舟你是甜的。”
付山舟被她的举动吓到了,不敢乱动,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只是她迟迟未动,狡猾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你想亲我吗?”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丝丝酒味。
付山舟咽了咽口水,浑身发热。
“想……”
他按着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的吻。
再分开时,透明的津液,难舍难分的连着二人。
眼神着火,多看一眼,都会万劫不复。
赵悠然擦擦他的嘴巴,看着鲜艳的唇瓣,有些满足:“付山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我喜欢。”
付山舟害羞的红了眼睛。
“别撩拨我。”小心着火。
“好,我头好痛啊,你抱着我好不好?”
“你……”
“我跟陈河没什么,只是合作关系。”
“为什么……”
赵悠然放完火,抱着他的胳膊,难受的睡着了。
付山舟认命的抱着她,回了房间,今晚月色真美,是二十多年来,见过的月亮里,最好看的。
陈河手里拎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给赵悠然买的画纸,颜料,红豆糕……各种糖果,新买的外套,还有她吵着要的烟花。
眼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推开门,一屋子冷清,陈有军被陈河结婚之前就送去了城里,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想着临走前交代的话,他忍不住想着她看到东西时的模样,嘴角勾起了若有似无的微笑。
等了又等,月亮从头顶离去,还是不见人回来的影子,陈河生气的把桌上的杯子摔在地上,狠心踩过。
碎片咯吱响,瘆人的声音空灵的在屋子里回响:“很好,真是长本事了。”
第二天早晨,赵悠然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头痛欲裂,眼睛肿得很厉害,跟没睡醒没什么两样。
嗓子沙哑难耐,口渴的要命。
桌边放着一杯水,喝了口,暂时活过来了。
屋外进来一个人,看清楚她吓了一大跳:兰素清?
“兰姨。”
“你们昨晚?”
“没有,兰姨你误会了,我们没有……”
“赵悠然,你喜欢我儿子,也真够倒霉的。”兰素清神韵犹存,浑身上下透着股魅惑的攻击,和她本人很矛盾。
“兰姨,喜欢一个人不倒霉的,不敢承认的人,才倒霉。”
“是吗?你一个小丫头还想教训我了,伤风败俗的玩意儿。”
“我吗?和兰姨比起来,那我还是差远了。”
二人的目光针锋对决,火光四射。
付山舟刚走进来,就被场面给殃及到了。
“谁让你把她带回来的?”兰素清不甘示弱,嗓门清脆响亮。
“妈,她喝醉了。”
“喝醉了你不会扔路边,带回来干嘛?”
赵悠然抱着手臂等他说话。
“我不能。”
兰素清火冒三丈,张着嘴准备骂他。
“兰姨,你不想看到我我走就是了,干嘛欺负他。”赵悠然不带怕的,谁理她,她咬谁。
“这是我儿子!”
“你也知道啊!”
赵悠然笑着看她,眼神看的兰素清有些发慌。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说着,跑了。
赵悠然安慰的笑笑,对付山舟道谢:“谢谢你,我先走了。”
“你不记得昨天……”
“嗯?”
赵悠然有些摸不清昨天发生了什么,疑惑的看着他。
“没什么。”
付山舟提着的一口悉数吐了出来,算了,不记得就算了。